他那种恶心的深坑,她掉进去过一次,绝对不想再看别人也跳下去。
刚才江鹤洲他们过来的时候,孟晚甜就瞧见了。这个工作是张既庭私底下给她安排的,之前在酒店的兼职,经理莫名奇妙说她不用再去了,那时候孟晚甜便知道,一定是江鹤洲说了什么。
而张既庭那边,估计是觉得她是江鹤洲的学生,看上去经济也有困难,忽然被他们辞掉,有些于心不忍,于是隔了两天,又联系她问她要不要来会所这边做兼职。
孟晚甜当然答应,毕竟这一世没有了到江鹤洲身边的际遇,她后面什么情况还未可知,现阶段她又很缺钱,所以只能什么工作都接。
想到这,她回忆了一下之前记住的他们的那个私人包厢,默了默,她还是悄悄朝那个包厢找了过去。
楚鹿语这边完全没想到拦住自己的这个男人会这样难缠。
这个人像是打定主意想和她多聊两句废话似的,她要走,他那边便拦着,几轮下来,楚鹿语已经没有了好脾气,冷冷看过去。
“本来我不想和你多说的,但听来听去,我发现你所有的重点,都围绕在讲江鹤洲坏话上面,我实在也有点忍不住了。你说他性子古板,没有情趣,这换个角度,难道不是代表他比常人沉稳,更加靠得住吗?你说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周围没什么人真心喜欢他,可在我看来,朋友在精不在多,他身边那几个朋友几乎都是可以为了他全心全意付出很多的人,至于你身边的这些……”
楚鹿语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唇角微勾,表情十分的意有所指。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声音是惯有的那种软音,可语气却嘲讽的厉害:“你说来说去,在我面前这样贬低江鹤洲,说到底,其实也是因为从来没赢过他吧?你或许是把他当成了假想敌,死对头,你看不惯他有好的发展,你想利用我,让他在感情上失意,落入下风。”
楚鹿语脸上的嘲讽加深,完全没在意对面那个男人越来越难看的表情,继续道:“身为一个男人,想对付死对头不去正面硬刚他,反而从他身边的女孩子身上下手,手段这么下作,难怪你一直都比不过江鹤洲。”
周朝被人戳到了肺管子,表情一下子变得阴冷。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你说老子比不过江二?!”
“那不然呢?”楚鹿语一点不害怕,面无表情迎上他的目光,“江鹤洲不管怎么样,至少人品优秀,善良正直,就从这一点上来讲,你在面对他时,永远是那个失败者,Loser。”
周朝从小到大,一直被家里拿来和江鹤洲比较,上学的时候,他成绩永远比不过对方,再长大一点,专业领域上,江鹤洲又成了那个发光发热闪耀瞩目的存在。在身边人眼里,只要一提起江鹤洲,似乎他就会被完全比下去……虽然他自己也知道,江鹤洲压根不屑和他比,甚至都懒得搭理他,这些年更是一点接触也没再有。
可周朝心里总是堵着一口气,总是下意识就把他当成敌人,他总想着自己这辈子,一定要在什么时候赢过江鹤洲一次,这样他被压了半辈子的人生,才算真正抬起头。
可如今,他不止没找到打压江鹤洲的机会,甚至还被他身边的小姑娘给羞辱了?!
这让周朝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眼看着她悄悄翻了个白眼后,就要走,周朝想也没想,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你说谁……”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就响起一阵暴怒的沉音:“把手放开!”
周朝下意识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到有人影忽然朝自己这边过来,等待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对方的拳头已经先一步落到了他脸上。
江鹤洲从小到大,从未像现在这样疯过。
或者说的更具体一点,这是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这样冲动的,用暴力和拳头来解决问题。
他虽然向来不喜动手,但作为大家族的后代,小的时候他也受过专业的格斗术训练,又因为常年健身保持增肌状态的原因,他的拳头也不是那种花架子,砸下去时,几乎是十足十的力量。
周朝起初挨得那一拳让他连连后退了两步,他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一股腥甜味儿在嘴里化开后,他怒目朝江鹤洲瞪过去。
“你他妈有病吧?我还没干……”
江鹤洲压根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此刻的男人,就好像被占了领地的猛兽,对方对楚鹿语的无礼靠近激起了他心底所有的暴怒因子和病态的占有欲,他只要一想到周朝为难了她,又那么恶心的把手握在她的手臂上,他就恨不得对方马上去死!
他怎么敢碰她的?他怎么敢的!
会所走廊昏黄的光线下,江鹤洲顶着完全冷下去的面容,拎着周朝的衣领,一拳一拳的打在他脸上。
他冷白的一张脸看上去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有镜片下的漆黑双眸沉着骇人的冷戾,周朝的那些兄弟见状,都扑过去想拦住他,但跟着一块赶来的张既庭和季沉却在旁边冷声提醒。
“想一起动手的时候,掂量掂量你们家里在京洲的份量,也掂量掂量自己到底配不配,有没有资格过去。”
季沉话说完一个冷眼睨过去,那几个人就明显的都犹豫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后,到底是谁都没有再动。
周朝被按在地上已经打得满脸都是血了,可江鹤洲却犹觉不够的样子,一下比一下挥拳还要狠。
张既庭一直盯着,等了一会儿见自己兄弟还没有停手的意思,心中开始稍微担忧起来。
“江二,差不多得了,我看这孙子已经被你打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以了。”
可江鹤洲像是没听见一般,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一旁的楚鹿语此刻也被他这副疯狂的模样惊到了。
系统此刻在她脑内一直嗷嗷乱叫:【我滴妈呀!我滴妈!男主感觉完全脱离掉他原本的人设了啊!这还什么清冷禁欲克己复礼的男神呀,这不成疯批了吗!啊啊啊啊这咋整地呀!!】
楚鹿语也有同样的震惊,她印象里的男主是永远克制有礼,永远冷静的一个成熟男人,正片里无论他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解决问题都是那种很稳重很游刃有余的模样。
可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从前那种特质,他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周身充斥着偏执疯狂的戾气。
季沉渐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赶紧皱着眉头上前想把人拉住,可江鹤洲一甩臂,连是谁都没看一眼,低声吼了一声“滚”之后,便又狠狠的朝周朝挥拳。
旁边的两个人此刻已经完全感觉到自己兄弟的反常了,他们害怕再这样下去,江鹤洲直接把人打死,于是想了想,张既庭赶紧对楚鹿语说:“小嫂子,你上去劝劝,江二这状态不对啊!我感觉我们说啥他都听不进去,你试试看你能不能听你的!”
楚鹿语这会儿也有同样的担心,地上那个被打的男人已经满脸是血,完全奄奄一息的状态,可江鹤洲却一点停下的意思也没有,她其实很害怕很害怕,但她更怕江鹤洲真的为了她杀人。于是她硬着头皮,绕到江鹤洲身后,伸出双臂,一把从后面搂住他的腰。
“够了,江鹤洲,我没什么事,他并没有把我怎么样,再打下去,你真的会把他打死的……”
江鹤洲拎着男人的衣领,握拳的那只手此刻沾满了鲜红,支起的骨节上,血正一滴两滴的朝地上落。
他脸色冷到极致,看着地上的人时,目光像看着一条死狗。
“就算是死,那也是他该死。”
楚鹿语紧紧搂住他的腰,不想让他再动一下。
“他该死也不该让他脏了你的手。”她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着牙,狠了狠心,又道,“你不是说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你如果现在打死他,那后面我们怎么办?”
果然,这句话像是触发了江鹤洲身体里的某一个开关,他好像一瞬间就恢复了理智。
地上的人已经被他打得模糊着一张血脸,半边面颊和眼眶肿得老高,进气少,出气多。
他忍住了胸膛里那些暴虐的想法,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冷眼转开视线。
“打120,把人拖走,后续治疗费用我出。”
那些一直躲在角落里畏畏缩缩的跟班们,此刻听见江鹤洲的话,都手忙脚乱的上前。
江鹤洲没再理会他们,转身想去牵楚鹿语,但一看到自己脏掉的双手,又生生顿住动作。
楚鹿语察觉到,抬眼看了他一下,接着毫无迟疑的,稳稳的,主动去牵住他。
那一刻,两个人手心的温度融在了一起,江鹤洲下意识颤栗了下,失神朝她望过去。
只见小姑娘仰头回望着他,眼神柔软,“没关系,我不嫌弃。”
直到几个人重新往包厢那边回,张既庭和季沉才有种缓缓回过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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