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洲没再多说,起身把桌上的果盘一样一样单独捡了一些放到一个盘子里,递到楚鹿语跟前。之后又喊服务员榨了杯新鲜的凤梨汁送来,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才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道:“有事就喊我。”
他过去找两个发小时,那两人都一副受不了了的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都在一个包厢里,从这边到那边也就七八米的距离,江二,你至于不至于!”手把手的照顾,水果明明都摆在那了,他竟然还能单独装出一个小盘子,直接递到人家跟前!太夸张了吧!
江鹤洲一点不自在的感觉也没有,俊美异常的一张脸上,全是平静与坦然。
“她是我的未婚妻,年纪又比我小,我多照顾一些难道不正常吗?”
“这是多照顾一些吗?这简单是手把手捧着护着啊!”季沉一副无语的样子,“人家张既庭都谈多少年了,也没见像你这样啊,你这可真是老房子着火,要么孤寡半生,要么烧起来就万里燎原。”
“他做不到是他的事,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说着,江鹤洲又忍不住往那边看过去一眼。
女孩子这会儿正被小颜拉着说话,对方像是忍不住和她亲近,说话时还一直挽着她的胳膊,姿势看起来很亲密。
江鹤洲看着对方紧紧搂着她的样子,心里面那种强烈的占有欲望又爆发出来——
看吧,他家小姑娘就是这样招人喜欢,哪怕是女孩子,也会不由自主被她的可爱和乖巧吸引,这个世界上觊觎她的人太多了,他如果再不努力的去隔绝一些,早晚有一天,她真的会被人抢走的。
他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更不会允许。
楚鹿语那边隐约的一直能感觉到不远处压过来的视线,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江鹤洲应该是一直在看着她。
她悄悄深呼吸了一下,小颜还在旁边叽叽喳喳问着她求婚细节。
“你不知道,今天张既庭说江二不声不响就带你去顶楼求婚了,多让人惊讶。求婚这事儿他从开始计划到后面布置场地,大概用了小一个月的时间呢!我们当时都商量好,等他求婚那天,一定要多角度多机位好好录一下现场,结果我们做了那么多小巧思小细节,他全都不要了,居然随随便便就直接带着你过去把婚求完了!”
她这话说得楚鹿语有点心虚,她又没法说江鹤洲是因为发现她逃跑后发大疯,忽然临时起意才过去的。
想了想,她只能干笑了两下,说:“可能那天晚上他忽然心情很好,然后就临时起意了吧……”
“哎,男人就是不靠谱。”小颜说完,又问,“我今天听张既庭说,你俩原本是想今天去领证的?因为日子的原因,突然又不去了?”
“……嗯。”
“那这么看,江二是真的很喜欢你了。”小颜感叹,“我印象里,他是极理智极刻板的一个人,别看他整日里和尸体打交道,但是他好像从来不相信玄学风水这些东西,这次会因为张既庭随口说了一句日子不吉利,就取消去领证的计划,显然是很在意和你的感情呀。”
小颜突然笑眯眯的,又说:“死丫头,运气真好,找到一个这么喜欢你的。”
楚鹿语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自己穿成女主角,这一刻听见别人说男主对她多么多么喜欢,多么多么在意,那她一定会开心死。
可关键她是女配啊……
现在听见旁观者都轻易说出男主很喜欢她的话,这,这……
楚鹿语精神完全提不起来,虽然勉强维持着表情,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情绪很低。
小颜又和她聊了两句,观察到她有点不对劲,便问:“你怎么啦?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开心呢?”
“不是。”楚鹿语下意识就想否认,“没有不开心,我……我可能是被屋里的暖气烘到了,现在整个人都感觉很热。”
“这边地暖当初装修的时候多铺了很多管子,供热之后温度确实高。”小颜想想,又说,“不然我陪你出去透透气?顺便我也去个洗手间。”
楚鹿语没啥犹豫,点点头。
只不过她们这边才有动作,江鹤洲那头就察觉了。
他看过来,镜片下漆黑深沉的眸色压在楚鹿语身上:“要做什么?”
这一刻,楚鹿语很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好像完全被一个大罩子牢牢困着。那个罩子平日看不见,摸不着,却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她虽然没什么非要反抗的欲望,可是这种时时刻刻被紧盯着被控制的感觉,确实也有点压抑。
她朝江鹤洲那边看过去一眼,语气有点无奈,“我有点热……”
小颜这时候抢过话题说道:“哎呀,她太热了,整个人都没啥精神,我陪她出去透透气,顺便再去个洗手间。”说完,她又有些嫌弃地看着江鹤洲,“你这一个大男人,看人看得也太紧了吧?人家只是答应了你的求婚,又不是归你管的犯人!”
江鹤洲没理会她,目光依旧直直地看着楚鹿语:“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当然不用!楚鹿语马上摇头。
江鹤洲心底很明显的有种情绪向下坠的感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神色平静的还那样看着她。
“马上就会回来的,是吧?”
这话,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以外,应该没人能听懂其中真实的含义。楚鹿语知道他什么意思,下意识抿了抿唇,点点头。
出了包厢,小颜还在不住的吐糟:“江鹤洲太夸张了,就带你出来透个气而已,他怎么摆出一副怕你跑了的架势。”
楚鹿语在心中微叹,心想他确实是怕她跑了,毕竟她也确实跑过……
她一想到这两天江鹤洲表现出来的样子,忽然一下子有些心软,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也不想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于是顿了顿,她对小颜说:“我们去个洗手间就回去吧,出了包厢我就感觉好多了,用不着再去外面。”
“行,那走吧。”
会所这层的公用卫生间在拐角处,两个女孩子并肩过去,再出来时,楚鹿语先去了洗手台洗手,隔了会儿就听小颜的声音弱弱从隔间那边传出来。
“楚鹿语?楚鹿语?”
楚鹿语听见了,连忙走过去:“怎么了?”
“我来姨妈了……但这边装姨妈巾的盒子空了,你能帮我去找服务生要一片吗?”
“行,你别急,我现在就去。”
楚鹿语出了洗手间,往刚才来的方向走,结果没走两步,迎面忽然看见了几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看上去身形高高瘦瘦,外貌不差,气质有些桀骜不驯的感觉。
也不知道旁边的人和他说了什么,他忽然饶有兴致地看着楚鹿语这边笑了笑,片刻,他抬脚朝她走过来。
“你就是江二那个未婚妻?”男人笑笑,表情懒洋洋的带着散漫,“听说他宝贝你宝贝的紧啊,一场求婚烧了几百万布置现场?”
这人说话时给楚鹿语很不好的感觉,她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随便中夹着不怀好意,她不欲多和他纠缠,只静着一张脸,摆出明显不想挨边的姿态:“你如果想找江鹤洲,可以去那边的包厢,他就在那里。”
“我找他干嘛呀?我烦他还来不及。”说着,男人歪头又笑着打量了楚鹿语一番,“你说你挺漂亮一小姑娘,怎么这么想不开非要跟他呢?他那人古板又无趣,一点都不解风情,你和他在一块不觉得憋屈吗——”
不远处,穿着会所统一服务员制服的孟晚甜,这会儿正从那边走过来。
她几乎一眼就看清了那边站着的那个男人的脸,她一下子怔在原地,全身发凉。
是周朝,是上辈子蓄谋勾引她出轨,又转头就把她甩掉的那个男人!
她上一世几乎感情里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放在了他身上,如果说和江鹤洲像是命运的安排,一切都刚刚好的话,那和他,就是恨海情天,不死不休。
上一世最恨他的时候,孟晚甜甚至想过找机会弄死他,然后她再自我了结。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恨了,明明不爱她,却因为单方面和江鹤洲是死对头的缘故,便那样玩弄她的真心和感情。
这一世她没在江鹤洲的身边,所以他就又想换人去故技重施了?
孟晚甜看着男人那副模样,只觉得又熟悉又恶心。楚鹿语背对着这边,她看不清楚对方现在的表情,可是从那头的氛围来看,她应该是被那几个男人堵住为难了……
要帮忙吗?
这个想法一出,孟晚甜心中马上又有阴暗的念头划过——不然还是不要管了,就让周朝像上辈子缠着自己那样,去缠住那个女人,到时候只要她走了,江鹤洲或许又能看见自己。
想到这,孟晚甜下意识捏紧拳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边好几秒,最后还是忽然一下子就泄气了。
不行,她虽然讨厌楚鹿语抢走了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但再怎么样,她也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子再被周朝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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