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时间来不及。”
吕雉眨眨眼,飞快地在赵乐秦的脸上啄了一口,又在他没反应过来时猛地掀开被子,快速地溜下榻:
“我先去沐浴更衣。”
看着老婆使坏又得意跑走的背影,赵乐秦捶了捶软塌,发出了怨气很大的werwer声。
·
一番折腾后,穿戴整齐、人模人样的新婚夫妇,并肩站在了巍峨的咸阳宫前。
“阿姊,你不用紧张。”
赵乐秦察觉到吕雉有些僵硬,就借着礼服宽大袖子的遮掩,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我从小就被阿父骂什么‘无礼’啦,‘竖子’啊之类的话,你失礼只能说是夫唱妇随,不足为奇。若是正经行礼嘛——”
看着赵乐秦灿烂的笑容,吕雉反过来捏了捏他的手,忍着笑低声催促:
“别卖关子,快说。”
赵乐秦冲吕雉挤挤眼,神秘兮兮地凑近她耳边:
“那有我对比,阿父必定觉得你知书又懂礼,惊为天人!”
吕雉拼命抿住嘴唇,憋笑憋得肩膀都微微颤抖。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殿门口。
赵乐秦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声道:
“说起来,你好像没见过我和阿父是怎么相处的?”
他拍了拍吕雉的手,眼睛兴奋地亮了起来:
“阿姊,注意看!”
吕雉瞪大了眼,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等等,你不会要——”
她话音还没落,就见到赵乐秦快活地冲了上去。
他声音洪亮得能传遍整个宫殿,满脸兴奋地大喊:
“阿父!!!”
旁边引路的侍从一脸淡定,呼吸都没乱一下,还轻声提醒道:
“夫人小心脚下。”
吕雉呆滞地望去,只见赵乐秦大呼小叫地跑到嬴政身边,张开双臂,上去就来了一个十足热情、十足开心、十足用力的抱抱。
什么缓步,什么庄重,什么礼数……完全不存在的。
而咸阳宫上至高高在上的皇帝,下至门口传话的侍从,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连眼皮都没多抬一分。
吕雉茫然地走近,正好听到赵乐秦一脸欣喜地对始皇说:
“……都是阿父照看我长大,还为我娶到了心爱的女子,我是天下最快乐的人!阿父,你真是天下最好的阿父!”
吕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品了品这套感情有余、文化不足的直白赞美,心里大受震撼。
嬴政纹丝不动地坐着,任凭赵乐秦疯狂地拥抱。
待赵乐秦依依不舍地松开双臂后,嬴政才抬手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斥责道:
“无礼。”
吕雉觉得那语气简直堪称平淡,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哎呀——”赵乐秦捂着脑袋嘿嘿直乐,“有礼的有礼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又蹿到吕雉身边,冲旁边的礼官扬了扬下巴:
“开始吧。”
吕雉没忍住微微翘起了嘴角,绷了半天的肩背终于放松了下来。
哎——这下她真的很难紧张了。
礼官见十八公子终于就位,连忙依着礼制有条不紊地主持流程。
赵乐秦与吕雉先是稽首大礼参拜帝王,随后吕雉奉上象征意义的枣、栗等献礼,又恭敬接过嬴政赐下的甜酒、肉干——
“看起来有点好吃,我也想尝尝。”
赵乐秦眼巴巴地看着收到肉干的吕雉,凑到跟前张大了嘴。
“啊——”
吕雉小心地瞄了一眼上方的嬴政,却见嬴政一副没眼看的样子,随意地摆了下手。
吕雉忍着笑,捏起一块大小适中的肉干,塞进赵乐秦嘴里。
赵乐秦嚼嚼嚼,一脸认真作出点评:
“善!但有些咸,阿父平日切莫多食,对身体不好。”
听到这话,嬴政顿时没好气地瞪了赵乐秦一眼。
——当朕像你一样,连行礼用的东西都要来一口?
赵乐秦觉得嬴政似乎是用眼神骂了自己一句,对他扬起一个理直气壮的笑:
“跪来跪去的,我有点饿了嘛。”
望着下方这个无赖做派的儿子,嬴政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手痒,指节在扶手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赵乐秦从小被揍的第六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当即飞快开口告辞:
“阿父日理万机政务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赵乐秦一把打横抱起吕雉,转身就逃,同时还不忘高声提醒。
“阿父,儿子爱你,别忘了给我新婚赏赐些好东西——”
看着赵乐秦逃之夭夭还不忘要好处,嬴政顿时笑骂出声:
“真是竖子!”
他看向旁边的侍从,扬了扬下巴:
“还不快送过去?没见到十八公子这般模样,似朕竟养不起他一般!”
侍从一脸喜气地恭声应诺,脚步轻快地退了下去。
·
逃出咸阳宫一段距离后,赵乐秦才在吕雉小声催促中把她放了下来。
“阿姊,”他两眼放光地开口,“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一看赵乐秦那灼灼的眼神,吕雉就知道这不绝对是什么正经主意,当即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你不想。”
赵乐秦眨巴眨巴眼,遗憾地放弃了带着老婆秦宫巡游的计划,老实地点了点头:
“嗯,我不想。”
吕雉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转而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善!”
她牵着赵乐秦往回走,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前些日子,你可是说过,项羽、韩信不日便要返回军中,你需去送行?”
“啊,对!”赵乐秦一拍脑袋,从被老婆奖励的快乐中回神,“就是后日,我差点忘了。”
他顿时来了精神,大声地嘲笑两个依旧孤寡的兄弟:
“这俩人,一个木头疙瘩不开窍,一个开窍了却是个呆子。哈哈——我把他俩甩得远远的!”
吕雉轻轻挑了挑眉:
“那遥遥领先的十八公子,你为这两人准备了何物送行啊?”
赵乐秦回忆片刻,随意地耸了耸肩:
“是有准备,但好像也没什么可准备的——上郡路途遥远,耐放的东西也就那几种。好在这次他俩在咸阳呆的时间比较长,新鲜玩意儿都已经试了一遍。”
话音刚落,他忽然眼睛一亮,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八卦笑意:
“嘿嘿,阿姊,我跟你讲。项羽为了追虞姬,硬是死乞白赖拉着韩信陪他看戏,那戏都看到第二遍了啊哈哈哈——”
“什么?”吕雉好奇地追问道,“你仔细说说。”
赵乐秦坏坏一笑,暗示地挤挤眼:
“这位客人,听内部消息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能为此付出什么?”
吕雉见赵乐秦想逗自己,轻轻哼了一声。
“唉,”吕雉唇角忍不住上扬,慢悠悠地开口,“我倒是敢付出,但不知道昨日是谁哭着——”
“阿姊!”
赵乐秦的脸一下就红了,连忙捏了捏吕雉的手。
吕雉看着赵乐秦羞涩到爆炸的表情,万般遗憾地止住了话。
赵乐秦慌张地左右前后扫了一圈,庆幸地发现小明还是那么有先见之明,早就带着侍从们远远坠在后面了。
见吕雉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赵乐秦连忙凑过来小声地念叨:
“忘掉它,快忘掉吧。阿姊,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吕雉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故作为难地晃了晃头:
“可惜了,我虽然不是过目不忘,但也很难忘记一些事情呀——”
赵乐秦拉起吕雉的手背印下一个轻吻,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摆出了自己最可怜的表情:
“阿姊,你真的忍心拒绝我吗?求求你了。”
吕雉觉得好像有片羽毛轻轻划过了心脏,被撩拨得微微发晕,想都不想地点头答应:
“好。”
看到赵乐秦瞬间得意的表情,吕雉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笑出了声: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不,”赵乐秦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反驳,“这明明是你太爱我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当然,我也爱你啦——阿姊,你要不要让我也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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