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乐秦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郑重地开口:


    “阿姊,你想生孩子,我就去研究医学。”


    “你不想生孩子,我还有隐疾,这事儿也很正常。”


    “若你担心死后没有香火祭祀,我们未来可以一起做很多、很多的发明——就像我们曾经研究神药一样,人们会记住我们。”


    “再不济,也可以过继、收养……总之绝对有办法。”


    那些曾经被一位母亲用爱意包裹的观念,此刻汇成了一股温柔而磅礴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传递给吕雉,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混沌。


    吕雉呆呆地看着赵乐秦,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这话要是换个男子说,她肯定认为这个男的诡计多端,满口胡言乱语,绝对是包藏祸心——不是心生厌倦,想要另纳姬妾,为日后休弃埋下由头,就是嫌弃自己的血脉低贱,会玷污他高贵的传承,情愿让私生子承袭家业……


    可吕雉望着赵乐秦那双认真得近乎笨拙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珍视与担忧,所有的揣测、所有的权谋推演,最终只撞出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判断——


    这人,竟是真的这么想的?!


    吕雉的大脑罕见地彻底过载了。


    赵乐秦见吕雉不吭声,心里越发忐忑。


    他知道,这话放秦朝听起来有点像疯了,但凡露出个一丝半点,是会遭到大爹的痛批“此乃天下全部之恶”,没准还会把大兄从上郡叫回来,一起进行咸阳宫混合双打……


    赵乐秦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凑上去在吕雉各处轻轻地亲亲。


    他细碎轻柔的吻不停地落在吕雉的手背、指尖。


    “阿姊,阿姊。”赵乐秦调整了一下嗓音,带着点可怜的哭腔开口,“疼疼我好不好?”


    吕雉慢慢回神,把埋到她怀里撒娇的赵乐秦拔起来:


    “若我很喜欢孩子,就是想要一个结合我们两人血脉的孩子呢?”


    吕雉恨恨地咬着牙,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眼见着还能得到父母的全部关爱,她为什么不生?


    吕雉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况且——她很想在这个世上留下自己的血脉!


    听到吕雉的话,赵乐秦身体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他慢慢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块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下一秒,他褪去了所有的忐忑与柔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凶狠的坚定。


    赵乐秦抬眼定定地看向吕雉,语气带着十分的决绝:


    “那从明天开始,夏无且就别想闲着了,我非得把大秦妇产科建立起来不成!”


    吕雉很少见到赵乐秦这般模样。


    平日里他总是眉眼含笑,或是故意气人,或是撒娇卖乖,正经起来的次数两手都能数得清楚。


    可此刻,赵乐秦的下颌绷出了凌厉的弧度,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沉了下去,像一柄出鞘的剑——


    吕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赵乐秦的眉骨一路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紧抿的唇角,又从下颌看到那副被衣料裹着的宽肩窄腰,越看越觉得嗓子发干。


    赵乐秦被吕雉看得后背蹿起一阵酥麻,总觉得那目光所过之处,像是有人用指腹不轻不重地刮过,浑身像过电一样。


    他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打破这沉默,吕雉忽然伸手,一把将赵乐秦推倒在榻上。


    赵乐秦的脊背撞上铺得厚实的被褥,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烛火被带起的风撩得一晃,在墙壁上投下动荡的光影。


    “阿、阿姊?”


    吕雉没有答话,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深,带着方才被那番话搅起的全部波澜。


    她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从衣摆下探了进去。


    夜风的凉意与温热的手交织,激得赵乐秦腰腹一紧。


    “等、等一下……”


    赵乐秦想挣扎,可吕雉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堵得他说不出话。


    唇齿纠缠间,赵乐秦又沉溺又着急。


    他一面本能地回应着那个吻,一面又急得额角沁出细汗——不是,还没说清楚呢,怎么突然就——


    趁着换气的间隙,赵乐秦猛地把脸别到一边。


    “阿姊,你真的想好了吗?”


    赵乐秦不敢看骑在他身上的吕雉,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气。


    “这可没有后悔药了,我还是觉得——”


    话没说完,吕雉便拉过他的两只手腕,用自己的腿压住了。


    赵乐秦:!!!


    吕雉居高临下地看着赵乐秦。


    身下的少年嘴唇泛着一点水光,脸色涨红地喘着气,口中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什么。


    那语速又快又碎,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吕雉觉得赵乐秦这个样子实在可怜可爱。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继续不紧不慢地解赵乐秦的衣带,还坏心眼地时不时蹭过他的腰侧。


    吕雉的手指每碰一下,赵乐秦的身体就绷紧一分。


    衣带解开了,外衣散落在两侧。


    赵乐秦仰面躺着,衣襟大敞,双手被制。


    他想反抗又不敢真用力,急得眼尾都飞上了一抹绯红。


    “阿姊,”赵乐秦的声音发颤,仍然坚持劝说,“唔——阿姊,你可一定要好好想清楚,我……”


    吕雉没理他,指尖从赵乐秦的锁骨一路滑到胸口,感受着他剧烈的颤抖。


    赵乐秦的长睫剧烈颤动,眼圈慢慢红了,眼尾那抹红洇染开,竟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吕雉停下手,歪头看他。


    ——哭了?


    赵乐秦被她看得羞耻极了,恨不得把脸埋起来,偏偏双手还被压着。


    他颤抖着侧过脸去,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都带上了鼻音。


    吕雉看着那滴快要溢出来的泪珠,心跳轰然作响。


    ——他在说什么呢?


    ·


    “阿姊、阿姊——”


    赵乐秦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虽然他有所预料,但吕雉在这方面——有点太符合先秦热烈又大胆的风气了。


    赵乐秦终于受不住了,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脸。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掉马·赵乐秦微微歪头,换上了自己最乖巧的表情:“阿姊,有件事我要告诉你。”烛火下,赵乐秦浅笑的样子看起来纯良极了。吕雉看着这个装乖的笑容,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赵乐秦没忍住自己发自内心的笑容,一脸灿烂地大声宣布:“其实,我来自两千多年后!”吕雉:……吕雉慢慢地扶上自己的额头,无奈地接话:“怎么,我的后人,需要老祖宗给你打声招呼吗?”


    第91章 感情有余、文化不足 吕雉感觉到


    吕雉感觉到脸颊上忽然传来一阵痒意, 似有若无地扫来扫去,扰得她睡不安稳。


    她迷迷糊糊间想抬手去拂,可浓重的困意却如潮水般将人死死往下拽。


    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后, 吕雉便再次沉入了梦乡。


    ……又是一阵痒意?


    吕雉蹙着眉,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窗棂透进的晨曦正斜斜地洒在床榻上, 视线聚焦后, 周遭陈设皆是陌生的华贵。


    ——哦,已经成婚了。


    她渐渐清醒过来,带点新奇地看向身旁。


    赵乐秦半张脸埋在枕间, 墨色的发丝顺着脖颈蜿蜒垂落, 敞开的衣领下,隐约还露出几道扎眼的红痕。


    他一动不动,似乎睡得极沉。


    金色的晨光落在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让赵乐秦看上去宛如一尊玉像, 仿佛对外界毫无所觉。


    吕雉眉眼弯弯地看了一会儿, 手却在被子下面悄无声息地探去。


    十秒后,赵乐秦即便绷紧了全身肌肉, 还是没忍住“嗷”的一声大笑出来:溻学


    “哈哈哈——怎么挠我痒痒肉!”


    吕雉不语, 只是一味攻击昨天试出的敏·感地带。


    “阿姊!”赵乐秦惊叫着左扭右避, 笑得浑身发颤, “你不讲武德!”


    吕雉自认甚是讲理,只好慢吞吞地收回手:


    “罢了。”


    赵乐秦却又像小狗似的凑了上来:


    “再摸摸别的地方呢?”


    吕雉意有所指地往下扫了一眼,狡黠地笑道:


    “一会儿还要去拜见陛下, 你确定?”


    赵乐秦猛地抬头向窗外,见到已经大亮的天色后,顿时发出一声拖得长长的哀嚎, 一头栽回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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