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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变化 徐朗的脚步


    池野心里觉得别扭。


    在过往与妈妈池雅宁的交谈之中, 他所窥见的父母的爱情是真挚且唯一的。


    一个体贴浪漫,一个温柔专一,他们年少相知、情深不渝, 是彼此的初恋,是旁人艳羡、从无缺憾的神仙眷侣。


    在池野固有的认知里,父母之间是干净忠贞、独一无二的。


    所以在两年前池雅宁因为车祸意外离世之后,池野以为会是自己和爸爸相依为命,共同守着他们的小家与回忆生活下去。


    即便以后曲枫放下了, 想要再寻找一个伴侣,那也应该是在多年之后,在妈妈的容颜逐渐在他们的记忆里淡去的时候。


    可徐莱的到来将一切幻想都打碎了。


    曲枫当然向池野解释过,说认识徐莱的妈妈向晚时自己与池雅宁还未相识, 说徐莱没有亲生父母, 在外会过得很辛苦。


    接她回家是身为父亲应尽的责任,徐莱本应如池野一般生活在爱与幸福之中。


    池野当然理解, 可是要让他热情友好地表示欢迎吗?


    他做不到。


    在少年的观念里世界非黑即白, 而徐莱的存在无疑给他印象里完美的家庭、父亲染上了污点。


    曲枫曾经有过恋人,甚至有了孩子。


    那沉浸在初恋童话中的妈妈又算什么呢?被欺骗的可怜虫吗?


    他对曲枫生怨, 于是也迁怒徐莱。


    曲枫对此无可奈何, 当初与向晚的相恋如烟花绽放,绚烂却仓促短暂。


    再遇池雅宁时已经过去多年, 彼时情深义重, 池雅宁又是极浪漫爱娇的人,平白提起从前难免惹人生气。而他又已经脱离当初的生活圈子,自以为隐瞒下来会是更优方案,却不想却给如今埋下了隐患。


    他自知理亏,只是抬手揉一把池野利落的短发, 对徐莱歉意地笑了笑。


    徐莱同样回以微笑。


    傍晚的晚餐氛围,一如预想般安静僵硬。


    曲枫数次开口闲谈学业、赛事、日常琐碎,试图缓和姐弟二人的关系。


    徐莱和池野倒是有问必答,可惜却言简意赅,至于多余的交流?


    没有。


    到最后曲枫只好无奈收场。


    晚餐结束,池野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说了句“我吃好了”,就离开餐厅径直走到客厅沙发放着电视打游戏。


    徐莱也轻声开口:“我先上楼看书了。”


    然后将椅子归位,转身踏上旋转楼梯,去往二楼的书房。


    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书房,徐莱这间目前有些空旷。


    满墙而立的书架空荡荡的,曲枫说可以之后由徐莱自己慢慢填充。桌柜之上也没什么装饰,只有阿姨在窗边小几放置了一个花瓶,定期更换花束。


    徐莱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哗的游戏声,坐到桌前摊开今日的课堂笔记与补习讲义仔细复盘。


    笔尖落在纸面发出沙沙轻响,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徐莱抬眸,说:“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曲枫端着碟子缓步走入,其中切好的时令水果摆放整齐,很是新鲜。


    他随手将果盘放在书桌一角,没有立刻离开,只站在一旁,诚恳郑重地道歉:“阿莱,刚才小野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他最近情绪不太好,青春期的孩子脾气就是比较大。但池野本性不坏,等他过一段时间想通了,你们慢慢熟悉起来,一定会相处好的。”曲枫温声解释着。


    徐莱闻言轻轻摇头,说:“没事的。”


    池野什么都没做,他无视徐莱,徐莱便也无视池野,犯不着为此生出什么情绪。


    能够和睦相处自然是好,但相处不来,如陌生人一样反而更加自在。


    曲枫轻轻叹息一声,不再多提此事。


    他眼神瞥过一旁的手机,转而俯身翻看徐莱桌面的笔记,柔声询问学习进度、课程难度。细致叮嘱她若是觉得压力大了就与自己说,适当休息更加有利于进步。


    如此简单寒暄几句,确认徐莱状态安稳、心态平和,才转身离开,为她留出独处的空间。


    屋内重归静谧。


    徐莱拿起桌角的手机,视频通话还在继续。


    屏幕里,徐朗坐在熟悉的出租屋里,面前的木桌上放着课本与题集。


    他没有低头做题,目光关切地透过屏幕看向徐莱,忧心忡忡地问:“你那个弟弟不好相处吗?”


    徐莱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对着屏幕摇头,眉眼弯起弧度,笑着说:“只是不熟悉而已,而且相差了五岁,可能有代沟?”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不想让徐朗担忧。


    “徐莱,别瞒着我。”可徐朗却不能被这解释说服,正色询问着,非要让她说清楚。


    从小一起长大,徐莱所有的懂事与隐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看着屏幕里小姑娘干净温柔的眉眼,看着她身处奢华宽敞的书房、锦衣玉食的环境,徐朗为此高兴,也生出密密麻麻的心疼。


    担心她在自己亲生父亲家里也像是寄人篱下,担心她受了冷落与欺负却不知向谁求助。


    徐朗一字一句认真叮嘱:“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就要说出来,别把委屈憋在心里。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让大人帮你,如果他做不到,就回到我这里。”


    送徐莱离开是希望她能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可如果这让她不开心,那回到自己身边也未尝不可。


    他总会想办法将她养好。


    “知道啦。”徐莱听着徐朗温柔又郑重的叮嘱,心底瞬间涌满温热的暖意,眼里漾开细碎的光。


    她仔细将今天的事都说给徐朗听,让他放心,说:“他就是个小孩子而已,哪里能欺负得了我呢?”


    徐莱不知内情,但想想一个本来能够独占父亲宠爱的孩子,突然得知自己有一个姐姐,这个姐姐还会分去父亲的关注与爱,生出排斥的情绪也情有可原。


    尽管徐莱并不想与他争夺这份父爱,她更享受被无视的独处时光。但不可否认,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瓜分。


    “你呢?在学校累不累?最近是不是有月考?”她不再多谈,而是转移了话题。


    徐朗确认徐莱没有受到伤害,稍微放下心来,也有心情与她谈笑,故作悲怆地说:“你哥年纪前五的荣耀这次怕是保不住了,接下来要卧薪尝胆点灯熬油地刷题咯~”


    太久没刷题,他的手感略有生疏,面对题目的思考速度也迟钝不少。但拿着笔记整体梳理两遍,知识点都已经回忆起来,之后多多练习就能找回状态。


    是以徐朗并不觉得焦虑,甚至想要与徐莱打赌,如果期末自己能够考到年纪前十,那徐莱就得认认真真地夸他十分钟,不能有字句重复。


    “好。”徐莱笑着说。


    徐朗再提要求:“不能照着以前写的小作文念。”


    徐莱:“那我不赌。”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隔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细碎日常。


    徐莱说临州的山很矮,街道平坦,适合骑车。可是天气很热,离开空调就感觉自己不能存活。


    徐朗说南林近日多雨,外头的猫又溜进教室里躲雨。老师说教学生还不如教猫,至少人家会认真听课。


    聊了一会儿,忆起未完的课业,两人便默契噤声,各自低头继续做功课,直到休息时分,徐莱收拾好东西,拿着手机回卧室去。


    还未到临州时曲枫就已经叫家政为徐莱收拾好卧室。


    法式复古的风格,墙上贴有优雅精致的角花,窗帘与床品是浅浅的粉色,辅以白纱装饰,家装简约大气。


    比从前的住处漂亮许多。


    徐朗看着屏幕里温柔雅致的房间,眼底含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说:“这下真成小公主了。”


    “以前奶奶总想着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像个小公主,现在公主终于住进了公主房。”


    可徐莱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样甜美的风格,但如果是徐朗?她倒觉得有趣,于是对他说:“那等以后,我也把你的房间装成公主房。”


    “粉色窗帘,粉色床单,满屋子的花,让徐朗公主睡里面。”


    屏幕对面的徐朗瞬间浑身一麻,夸张地搓了搓手臂,眼底满是排斥,故意龇牙咧嘴地说:“别别别,我可当不成公主。”


    他故作沉思,而后挑眉轻笑,说:“我只能当野兽。”


    相隔两地的时间里,他们几乎每天都会通话,清晨互道早安,晚间连屏学习,深夜叮嘱晚安。


    可是距离太远,两人又实在忙碌,都不想耽搁对方的事情。一开始还能聊上一会儿,慢慢地变成沉默着陪伴学习。


    抬眼时对方正在奋笔疾书,垂目时屏幕上的人又看了过来。心明明想要靠近,可脚步却似乎在慢慢远离。


    好在日子一天天过去,假期终于到来。


    草木繁茂,蝉鸣聒噪,徐朗加班加点将课业做完,妥善安排好诸多琐事,买了一张奔赴临州的火车票。


    一天两夜,绿皮火车在山川河流之间穿梭,向着徐莱的方向,奔赴千里之外的城市。


    早上七点,火车驶入站台。


    徐朗检查好行李物品,跟随其他乘客一同下车,走出车站。


    才出闸机,就看到徐莱站在不远处等待。


    虽然时时通话,但如今真正见到对方,方察觉到彼此之间的深刻变化。


    她穿着白色衬衫裙与亮面小皮鞋,腰间系一根波点丝带,勒出纤细腰身。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鬓边戴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发夹。


    很漂亮。


    徐朗的脚步忽而有些踌躇。


    他坐了太久的火车,虽然在下车前去洗手台简单打理过,可是此刻身上似乎正散发着异味,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没能及时刮去。


    太狼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好大 他从来都很


    人流穿梭不息, 喧闹嘈杂,徐莱微微垫着脚,眼神从出站的旅客脸上一个个扫过, 在看到徐朗的瞬间扬起如骄阳般灿烂的笑容。


    “徐朗!”


    穿过攒动的人潮,徐莱直直跑到徐朗身边,像是要扑进他怀里,可来到面前却及时止住脚步,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累不累?饿不饿?我们去吃早饭吧?”她伸手挽住徐朗的手臂,想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我帮你拿!”


    先前的犹豫与踌躇瞬间消散, 徐朗躲了一下, 伸手揉揉徐莱的脑袋,将她打理得顺滑柔亮的头发搓得乱糟糟, 说:“不累, 也不饿。”


    徐莱弯着眼睛往旁边躲,把徐朗的手拉下来用力握着。


    “我提前订了宾馆, 先过去放行李, 洗把脸休整一下。”他的嗓音因疲惫而带着微哑,目光牢牢锁在徐莱脸上, 一瞬不舍得移开。


    “等下再出来吃早饭, 你现在可是地头蛇,后面几天我全听你指挥。”


    徐莱摇头,笑着说:“不用去宾馆,家里阿姨昨天就帮你收拾好房间了,你和我回去住。”


    这也是曲枫的建议。


    徐朗没有拒绝, 只是说自己要先去买些东西——空手上门太过失礼。


    徐莱都听他的,叫司机载他们去了附近的商超,陪着徐朗挑了些包装精致的点心与水果礼盒,再加上徐朗带来的南林特产,分量倒也足够。


    抵达别墅时,偌大的客厅通透明亮,落地窗外庭院葱茏,绿意盎然。


    曲枫穿着衬衫西裤,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平板里的工作文件,姿态儒雅从容。听见玄关处的动静,他抬眸看来,眼底漾起笑意,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过来。


    “来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吧?”他亲切友好地欢迎着徐朗的到来,让他这几天住家里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徐莱或者自己说。


    “我最近比较忙,很抱歉没办法陪你们到处看看了。但家里的司机和阿姨都是本地人,你们可以问问他们什么地方比较有意思,都可以去逛逛,徐莱这边有卡,钱不够就和我说。”


    徐朗再三谢过,曲枫才看一眼时间,说自己还有工作,让他自便。


    “那你们后面就自己安排时间吧,我已经和老师们说过了,给徐莱放一周的假,也好好放松一下。”他说着,拎起外套挂在臂弯,准备出门去。


    徐朗礼貌颔首道谢:“多谢曲叔叔,您先忙。”


    客厅重归安静。


    徐莱去厨房端了还温热的早餐,与徐朗一起吃了些,才相伴着往楼上客房走去。


    才踏上二楼,一道清瘦的身影恰好从楼上走下来。


    池野刚睡醒,发丝带着湿润水汽。他穿着宽松的黑色居家服,眼底还蒙着晨起的惺忪睡意,撞见徐莱徐朗并肩的身影,脚步一顿。


    “早。”徐莱轻声开口,为他介绍:“池野,这是徐朗。”


    “你好。”徐朗看着年轻故作冷酷的少年,说道。


    池野闻言抬眸淡淡扫徐朗一眼,嘴唇微抿,吐出几个字:“早,你好。”


    说完便侧身下楼去了。


    徐莱看向身侧的徐朗,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我之前没说错吧?他真的只是个别扭的小孩子。”


    徐朗颔首同意,并捏着徐莱的脸颊轻轻晃了晃,转身一起走进客房。


    房间宽敞整洁,采光极好,徐朗将行李箱放下,拉开拉链整理衣物,徐莱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坐在一旁守着徐朗。


    黏人得分外可爱,徐朗忍不住又掐了一下她的脸颊。


    徐莱也不恼,只看着他笑。


    “坐了太久的车,我想洗个澡。”徐朗取出换洗的衣物,对徐莱说到。


    “房间有浴室,在这边!”徐莱立刻应声,起身带他走进一旁的浴室。


    卫浴设备与南林不同,她初来时就有些不明白用法,于是现在也一一向徐朗演示。


    “换下来的衣服放在衣篓里就好,阿姨会收走一起洗。”然后帮徐朗带上浴室房门,又回到之前的位置等待。


    “咔哒。”房门落锁,徐朗看着被阻隔在外的身影,心中颇为高兴。


    她过得很好。


    曲枫待人温和宽厚,为徐莱提供了很好的生活环境。池野虽然别扭冷淡,但骨子里却仍然是善良有礼的。


    与离开前的那段时间里,沉默又惶恐不安的模样相比,如今的徐莱眉眼舒展,眼底多了许多鲜活的朝气。


    徐朗这段时间总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浴室水汽氤氲,暖意融融。


    徐朗将自己打理干净,换好衣物,旅途的疲惫尽数褪去,又恢复了干净俊朗的模样。


    他推开浴室门走出来时,视线下意识寻找徐莱的身影。


    她没有离开,抱膝坐在徐朗的行李箱旁,手里拆着他从南林带来的零食。


    猪肉切成小块炸成的脆哨,可以放进汤面里佐餐,但徐莱更喜欢一粒一粒地嚼。


    听见脚步声,徐莱立刻抬眸看向徐朗,捻起一粒脆哨,伸直了手递给他。


    “吃吗?”


    徐朗弯下腰,凑到她手边,张口。唇瓣轻轻覆过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你要睡会儿吗?在火车上一定睡不安稳吧?”徐莱捻了捻手指,没太在意,只是让徐朗休息一下,等到下午再出门玩。


    徐朗看着她难得话多,嘀嘀咕咕关心自己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顺从地点头。


    厚实的窗帘遮光性极好,拉上之后,室内光线昏暗柔和,徐朗躺在床上,困意渐渐袭来,没过多久便陷入浅眠。


    另一边,徐莱原本打算去书房看书刷题打发时间,可翻开课本,盯着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却视线涣散,心绪纷乱,怎么都静不下来。


    重逢的欢喜与雀跃填满胸腔,叫她全无半分学习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徐朗徐朗徐朗!


    于是又合上书本,蹑手蹑脚钻进徐朗的房间。


    房门合拢,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徐朗平稳的呼吸声。


    徐莱放轻动作,小心翼翼走到床边,屈膝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下巴轻轻搭在床沿,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隔着屏幕总觉得看不真切,如今面对面,他还是熟悉的模样。


    皮肤比之前白了一些,眉宇英朗,鼻梁直挺。之前的工作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现在躺在床上依旧能看出他结实强壮的体魄。


    好大一个。


    徐莱心想。


    徐朗什么时候开始长得这么强壮了的?感觉能有两个自己那么大。


    但细想想,小时候他也能够毫不费力地抱着自己淌过雨后汇集的积水坑;读书的时候还把她抗在肩头,走到篮球架下让她投篮。


    他从来都很厉害。


    徐莱就这么看着,舍不得移开目光。


    徐朗本就只是浅眠,还未彻底睡熟。


    感知到身侧目光灼灼的视线,他缓缓掀开眼皮,带着朦胧的睡意,视线落在趴在床沿的徐莱身上。


    他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住她的手上,指腹温柔摩挲着徐莱的手背,轻轻揉了揉,嗓音慵懒沙哑:“怎么了?不是说要去看书?”


    徐莱摇头说:“没事,你继续睡。”


    她只是舍不得远离他。


    可这样守着,慢慢地自己也靠在床沿睡着了。


    因为徐朗要来临州一事,徐莱从几天前就开始兴奋。昨夜没睡好,今日早上也起床太早,现在思念的人就在身边,心绪平静之后,睡意便涌来。


    这一觉睡得安稳,醒来时已近正午时分。池野出门去了,曲枫还没回来,徐莱徐朗简单吃过午饭,短暂收拾休整过后便准备出门。


    为了徐朗的到来,徐莱前几天就认真做了旅游攻略。


    她来到临州以来也没有好好游玩过,一直都在不停地补课学习。这次正好可以去一直很想感兴趣的园林和古镇看看。


    盛夏日头毒辣炽热,好在古镇依水而建,还算凉爽。


    青石黛瓦,砖墙木窗,流水潺潺,乌篷船轻轻划过水面,泛起层层细碎涟漪。


    徐朗撑着伞,与徐莱并肩漫步在青石路上。如今正是旅游旺季,古镇人很多,他手臂环着徐莱,将人小心护着。


    沿路碧柳如烟,商铺热情揽客,徐莱和徐朗对那些商品并不十分感兴趣,路过博物馆或是名人故居倒是会进去仔细观赏。


    行至长街拐角,木雕馆同样门庭若市,馆内陈列着诸多木雕作品。飞禽走兽、花鸟虫鱼、件件精巧绝伦、栩栩如生。


    展厅侧间还设有木雕体验区,可以亲自动手制作木雕。


    “想玩?”周围人多吵闹,徐朗便凑近徐莱耳边问她。


    她的目光已经瞥向那边多次。


    “想。”徐莱点头。


    “那就去。”


    体验区有木雕师傅为游客指导,会细致讲解握刀手法、雕刻步骤。徐莱和徐朗认真听过记下,便开始上手。


    先用铅笔画稿,再切除多余木料做出大形,而后细化胚体,打磨精修。


    刀具沉重,木胚坚硬,在木雕师傅手中如指臂使的工具,落在徐莱徐朗手里却变得格外笨拙。


    因为是初学,两人都只选了简单的形状来进行雕刻。


    徐莱想雕刻一只狗,徐朗便决定雕刻一只猫。


    猫怕冷,狗怕热,恰与徐莱徐朗相同。从前余英总拿这两种动物来比拟他们,说自己养了一只小美猫和一只大笨狗。


    徐莱徐朗听习惯了,于是给彼此送礼物时也爱送些相关的东西。拿起木头前两人约定要将雕成的木雕送给对方,在选择图案时就参照旧例。


    动物形状虽然简单,但耐不住两个人都是新手,忙活了两三个小时,最终得到的成品……都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蛊惑 徐朗俯身下


    凹凸不平的切面, 左右不一的耳朵,再加上方方扁扁的身体,木雕成品一出, 连坐在旁边的小朋友都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哥哥,你做的是什么呀?”小孩凑过来奶声奶气地问。


    “是小猫哦~”徐朗也夹着嗓子奶声奶气地答。


    小孩看看木雕,再看看徐朗,脱口一句:“好唔!”


    坐在后面的妈妈捂住小孩的嘴巴一把将人拽走,讪笑着说:“好有艺术感, 哈哈……”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徐朗回以赞同。


    徐莱沉默假装路人。


    到底是一起做出来的作品,颇具艺术感的两个小木雕被两人用红线绑住脖颈,做成挂饰坠在手机上, 随着行走与动作晃晃悠悠。


    临州古镇的夏日白昼漫长又温柔, 落日迟迟,直到傍晚七八点, 天际的炽热烈阳才缓缓西斜, 在河面投射出浮光跃金。


    粉团、烧饼、酱粽……徐莱徐朗一路走,一路沿街尝试各种小吃, 到了饭点便也不觉得饥饿, 于是又停停走走地继续闲逛。


    穿镇而过的河流水声潺潺,岸边停靠着一艘艘乌篷船, 船夫披着暮色坐在船头闲聊等客。


    “我们去坐船吧!”徐莱仰头问徐朗, 晚风拂乱她鬓边的发丝,眼底都是璀璨的碎光。


    徐朗点头应“好”,徐莱便迫不及待地去问价付钱。


    徐朗来临州之前,徐莱就在心里打定主意要负责他这些天的消费,绝不让徐朗花钱。


    她现在有钱, 平时也没什么需要花费的地方,可以都用来养徐朗!


    交了费用,徐莱便招着手让徐朗上船。


    从岸边的台阶踏上乌篷船,船身微晃,徐朗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将人护稳,直到徐莱在船舱里坐好。


    船夫站在船尾踢一脚河堤,乌篷船就破开河面驶出,在木浆的拨弄中缓缓行进。


    河岸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树影婆娑摇曳,徐莱靠着徐朗坐着,身体随着河浪轻晃,直撞进他的怀里,最后干脆相拥在一起。


    “啪!”徐莱忽然一巴掌拍在徐朗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


    徐朗失笑:“干嘛打我?”


    徐莱便将手举到他面前,说:“有蚊子。”


    潮湿多水的地方蚊虫也猖獗,徐莱徐朗坐在船舱里,巴掌都快拍成交响乐,船夫到了停靠点,翻出蚊香点上,嗡嗡声才消停下来。


    河道中段临水建有一座戏台,夜色渐深,戏台之上丝竹声渐起,清婉柔和的评弹曲调悠悠漫开,穿过晚风落满河面。


    软糯绵长的吴侬小调,字字轻柔,句句婉转,裹挟着江南独有的温柔缱绻。


    徐莱徐朗听不懂,但也觉得悦耳。


    徐莱趴在乌篷船侧的小窗前,耳边歌声缭绕,身下流水晃荡,听着听着眼皮便变得沉重起来。


    徐朗揽着她的肩,半掩着眼皮看她的侧脸,手指轻轻拨弄纤长的睫毛。玩了一会儿,干脆整只手罩住徐莱的眼睛,让卷翘地睫毛在手心随着眨眼地频率搔动。


    有些痒,也很有趣。


    徐莱叫他玩得清醒了,把眼前几乎要盖住整张脸的手掌扒拉下来,放到窗沿垫着,把下巴放在徐朗的手心。


    于是徐朗便收紧手指把她的脸握在手里,掐着脸颊的软肉捏面团一样地搓揉。徐莱的脸都被捏得变形,干脆张开嘴一口咬住他的手,牙齿叼着软肉细细地磨。


    感受到掌心的湿润与微痛,徐朗手指挠挠徐莱的下巴,坏心眼儿地笑起来,说:“我刚才去厕所好像忘记洗手了。”!


    “呸呸呸!!”徐莱立刻松嘴远离那只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朗乐得大笑,把徐莱抱紧了,问:“这么嫌弃我呀?我好伤心哦~”


    “你不嫌弃,你咬一口!”徐莱咬紧牙关,双手握住他的手腕把徐朗的手往他嘴里送。


    徐朗故意推搡几下,乌篷船叫他们闹得直晃,船夫坐在船头笑着瞥兄妹俩一眼,回过头去继续听评弹。


    徐莱扑在徐朗身上幽怨地瞪他,徐朗才笑着在她留下的牙印旁边轻轻咬一下,两排浅浅的印子挨在一起。


    “骗你的,我能那么不讲究?”


    “烦人。”徐莱嗔他,又抬手将徐朗的脸揉得变形。


    夜色渐浓,戏台上的表演谢幕,古镇街巷的游人也寥寥,船夫将徐莱徐朗送去提前定好的客栈。


    客栈临江而建,清雅幽静。如今正是旅游旺季,大堂里坐着许多游客,正品茶闲聊。徐莱徐朗与老板要一份夜宵,吃完了才上楼去。


    徐莱订的是双床房,白墙乌木,很有复古气息。木格窗被竹竿撑起,让窗外的垂柳与渔火映了进来。


    在外玩了半日,徐莱徐朗都有些累了,打开中午就已经放进来的行李,翻出衣物去洗漱。


    夏天天热,水雾难免会把浴室蒸热,徐朗便叫徐莱先洗。


    等到徐朗洗漱之后将浴室收拾完毕,换了清凉的短袖与五分裤走出来,湿发滴着细碎水珠,毛巾搭在肩头,难得多了几分懒散。


    他侧着头擦拭头发,抬眸便看见窗边的身影。


    徐莱穿着睡裙坐在椅子上,趴在窗边听水声。长发湿漉漉披散在肩头,发丝间水珠凝结颗颗滴落。斑斓的灯光落在白皙的肌肤上,更显得夜色旖旎。


    徐朗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抬步朝她走近。


    “怎么不吹头发?”


    徐莱闻声也不回头,只是懒懒地答:“太累了。”


    “天气这么热,吹一会儿风自己就干了,不用吹。”她微微偏头,任由晚风吹拂。


    头发太长,举着吹风机吹十几分钟,手会很酸。


    徐朗看着她耷拉着眉眼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于是转身去拿吹风机,插上电源走到徐莱身后,松松抓起长发梳理发丝。


    他的动作细致又小心,却又不时握住徐莱的脑袋摇晃,说:“洗头的时候脑袋里有进水吗?快倒出来。”


    “你才脑袋进水。”徐莱眯着眼睛回嘴。


    徐朗煞有其事地点头:“我刚才都倒出来了,现在脑袋很干爽,你没倒出来,等下脑袋就要变成豆腐脑。”


    “那我要吃麻辣的,少放辣椒,多一点香菜。”徐莱笑着说。


    徐朗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儿。


    发丝被风一点点吹干,徐朗站在徐莱身后,居高临下的角度,垂眸便能看见她纤长白皙的脖颈、精致优美的肩线、莹白漂亮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淡淡柔光。


    手指一次次抓拢、梳理,在发丝间缓缓穿梭。某次抬手拢发时,指尖擦过徐莱细腻微凉的颈侧。


    只是极其短暂轻微的触碰,皮肉相触的细碎电流却顺着肌肤脉络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徐莱身体一颤,脖颈下意识缩了一下,小声抱怨:“痒……”


    徐朗的动作骤然停顿,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心底悄然泛起细密的涟漪,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悄然漫上心头。


    他手指微曲,分明心中爱怜,却又想要用力搓揉玩. 弄她,最好能让她痛,让她眼里泛出泪花。


    垂眸看着面前乖巧安静的女孩,徐朗悄悄叹一口气,眼底掠过一抹笑。


    他微微挑眉,没说话,只是加快速度替徐莱吹干剩余的发丝,然后关掉吹风机,随手收好放在一旁的置物台。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徐朗俯身靠近徐莱,双手偷偷伸到她腰侧,不等她反应过来,指尖轻轻一挠。


    “哎呀!”


    徐莱瞬间浑身一颤,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身体下意识往前方躲,却又被徐朗一把捞回怀里。


    她身体敏感,浑身都是痒痒肉,一点点触碰都招架不住,想跑却根本无处可躲。


    徐朗身形笼罩下来就能稳稳将她围在自己与木椅之间,双臂圈出一方狭小密闭的空间将她牢牢罩在怀中捉弄。


    “徐朗!不许弄我了!”


    徐莱笑得浑身发软,眼角被逼出细碎的水光,说话声音带着嗔怒与讨饶,更有笑出来的微喘。


    她奋力躲闪,手胡乱地抓着徐朗的手腕想要拉开他作乱的手,或是抵住他的胸膛,用脚踢徐朗的小腿,不让人靠近。


    可徐朗力气大,所有的挣扎都无济于事,落在他身上反倒像小猫挥爪子。


    于是徐莱转而去挠他的腰侧,见他无动于衷,又揪着徐朗的皮肉用力拧。


    “我真不行了!好累,放开我!”


    “不放,你打我呀?”


    她笑得手指都没力气,徐朗不觉得痛,半点不躲,依旧坏心眼地闹着,看着徐莱在自己怀里躲闪蜷缩,笑得浑身发抖。


    直到看着女孩笑得脸颊通红、气息微喘,眼角挂着泪花浑身瘫软地缩在椅子里,徐朗才停下动作,不再捉弄。


    “哎呀哎呀,好可怜呀~”徐朗笑着,伸手帮徐莱擦去眼角的湿润,又一点点捋顺她因挣扎而变得凌乱的发丝。


    “还不是……因为你。”徐莱还有些没缓过来,说话都没力气。


    她微微仰头,胸腔起伏,呼吸急促,鼻尖冒着细密的薄汗,整张脸颊染满薄红,从脸颊一直蔓延至耳尖、脖颈,分外撩人。


    窗外晚风轻柔吹拂,柳丝缓慢摇晃,竹排敲击发出脆响。屋内安静无声,只有两人的呼吸与心跳在喧嚣。


    徐朗垂眸,目光沉沉落在怀中人的脸上。情不自禁的,宽大的手掌将徐莱的脸捧在手心,手指擦过她软嫩的唇。


    他指尖长有薄茧,触碰的力度又格外小心,不让粗糙的手指将徐莱磨痛,却反倒让她感到难耐的痒意。


    徐莱微微抿嘴,像是吻了一下徐朗的指尖。


    仿佛受到蛊惑,徐朗俯身下去,朝着她的双唇靠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成人礼 “你也很期


    晚风穿窗, 卷着水边木楼深夜独有的润湿凉意。


    徐朗俯身垂眸,眼底盛着无处隐藏的心动,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徐莱鼻息之间。两人鼻尖相抵, 距离近得容不下一丝空隙,唇瓣之间更是只有些微距离。


    周遭所有声响尽数沉默,竹排敲击、枝叶簌簌,更有楼下似有似无的交谈声,此刻全都成了朦胧的背景。


    徐莱整个人陷在徐朗身躯之下, 眼底蒙着一层还未淡去的水汽,方才打闹残留的绯红还染在脸颊。呼吸轻轻浅浅,胸腔里的心跳撞得剧烈,一声一声, 清晰可闻。


    她没有躲闪, 只阖眸等待。将自己的所有都澄澈坦荡、毫无躲闪地交付予面前的男人。


    可就在唇齿即将相触的刹那,徐朗所有汹涌的心动却骤然刹住, 将沉沦的思绪拽回现实。


    他眉头紧皱, 克制地偏过头,只是将徐莱轻轻拥入怀中。


    宽厚的掌心扣着她的腰肢, 将徐莱柔软的身子箍在怀里, 侧脸贴在她微凉的耳侧。


    意料之中的吻未曾落下,徐莱茫然地眨了眨眼, 抬手环住徐朗宽厚的肩背, 轻轻蹭了下他的脸颊。


    “你喜欢我。”


    隔着贴近的胸膛,徐莱能清晰感受徐朗难以平静的心跳,感受到他骤然紧绷的身体。


    徐朗无从辩驳。


    并不宽敞的房间角落,他沉默良久,不敢与她对视, 只是低声说:“你还小。”


    不到二十年的人生,没遇到过太多的人,也未见到足够广大的世界,没有明了自己人生的命题。


    她找回了亲生父亲,拥有优渥的家境、坦荡的前路和光明的未来,她可以去往更高更远的世界,遇见更好的人生。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时间与精力都要用来翻来未知的新篇章,不该被情爱束缚。


    他喜欢她,但徐朗想,这是他自己的事。


    他不急需徐莱的回应,也不急着要结果。


    徐朗可以等她长大,等她看清世界,等她真正懂什么是喜欢,再决定是否接受自己的心意。


    “好吧。”徐莱抬手揉揉他还有些湿润的头发,眼里藏着调侃与狡黠,“那这次也需要我忘记吗?”


    徐朗闻言一怔,耳尖瞬间染上通透的绯红,一路蔓延至脖颈。


    “啧。”他有些懊恼,又无奈失笑。


    徐朗叹了口气,轻声道:“随你。”


    想记着便记着,想忘记便忘记。


    记忆不受人的控制,说到底当初只是慌乱之下欲盖弥彰的逃避。


    语落,徐朗松开禁锢住徐莱怀抱,起身借着倒水的动作,掩去面上的尴尬,大步走向桌边。


    “那我什么时候才算长大?”身后,徐莱直起身坐在木椅上,望着他的背影追问,“长大了,是不是就可以和你谈恋爱?”


    徐朗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依旧背对着徐莱,语气随意却又藏着几分郑重:“等你能够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可以随时离开我,或者来到我身边的时候。”


    顿了顿,徐朗又笑着调侃:“你现在懂什么是喜欢吗?”


    闻言,徐莱撑着下巴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尽管之前对徐朗说过喜欢,但那也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他罢了。


    她习惯他的陪伴,依赖他的庇护,心安于他的存在,所以觉得就这么一辈子走下去也行。


    可喜欢是什么呢?


    “不太懂。”徐莱摇了摇头,又抬眸看向徐朗,补了一句:“但你这样,听起来很像只撩不娶的渣男。”


    嘴上说着喜欢,却又用所谓的未来拒绝她,钓着她。留下一个承诺,却没有实际的名分与约束,仿佛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徐朗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他转身靠着桌边,看着眼前认真吐槽他的女孩,无奈又好笑:“那很完蛋了,感觉自己得不到你的喜欢了。”


    “说不定是还没等到我喜欢,你就变心了呢?”徐莱满眼幽怨地看着他。


    “啊……那怎么办呢?”徐朗长叹一声,尾音带着宠溺的钩子。


    “那我向你发誓,只要你没说拒绝,我就一辈子都喜欢你?”


    “哼。”徐莱故作气愤地冷哼,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住。


    “你以前还把手机上交给爸妈,发誓再也不熬夜打游戏了,结果半夜就偷偷溜到我屋外借手机。”


    “哈哈哈哈哈……”


    被揭了短,徐朗只扬声笑,让徐莱给他留点面子,快上. 床睡觉,在梦里把这些糗事都忘掉。


    徐朗要兼职赚钱,也要努力查漏补缺提高成绩,假期有限,能陪徐莱的时间仅有七日,徐莱便在短暂的时间里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陪着他走遍临州周边的风景。


    晨起结伴看朝阳晨雾,午后漫步园林古寺,傍晚行于长桥街巷,夜间去寻觅品尝特色小吃。


    走过青石板路,吹过临江晚风,看过江南烟雨初歇,赏过满城灯火霓虹……


    最后一日,两人结束旅途回到住处,而今日也恰好是徐莱的十八岁生日。


    她成年的日子。


    曲枫筹备许久,要为她举办一场成人礼。不止是为徐莱庆生,更是向大家宣布自己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徐莱也将在未来成为他的接班人之一。


    成人礼被安排在宴会厅,内外皆精心布置,繁花簇拥。


    为了宴会的完美举行,徐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来做准备。


    礼服是曲枫早就定制好的,更邀请了造型团队到家为她打理造型,处处雕琢,细细调整,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用在这上头。


    精致的妆容将清丽却稚嫩的五官勾勒得更加美丽,一袭浅色优雅礼裙衬得徐莱身姿窈窕挺拔,亭亭玉立。


    徐朗全程陪在她身边。


    看着镜中的小姑娘一点点褪去日常熟悉的模样,变得优雅耀眼,甚至有些陌生。


    他为她高兴,也仿佛看见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傍晚时分,宴会即将开始。


    徐莱挽着曲枫的臂弯,缓缓步入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肩膀打开,背挺直,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样看起来更有精神,也更自信。


    “语速慢一点,可以给人从容不迫的观感。”


    “吐字要清晰,声调可以上扬一些,这样听起来有活力,也积极向上。”


    “平时也要有意识地多练,习惯了这样的状态,你的内在也会随之改变。”


    曲枫伸手扶着徐莱的脊背,低声在她耳畔细细叮嘱,教她如何问好寒暄、应对宾客。


    “嗯。”徐莱觉得别扭,却也知道这是为她好,一一应了。


    “带上称呼,更有礼貌。少用语气词,才会落落大方。”曲枫脸上带着微笑,又提醒一句。


    徐莱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僵硬些许,又立刻调整过来,重新答道:“知道了,父亲。”


    她学得很快,尽管还有些生疏,但强撑着应对,又有曲枫在一旁转圜提醒,虽然心里忐忑,但面上表现却上佳。


    徐朗站在宴会厅角落不起眼的地方静静望着被繁华簇拥的徐莱,心里有些失落,也更觉得她迷人。


    她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逼仄空间寻求安全感,流着眼泪惶恐无助的小姑娘。


    宴会厅里的宾客算不上多,但也十分热闹,大多是曲枫商场上的朋友,也有池野外家的亲人。


    不少宾客特意带了子女过来,也借着这个机会让年轻人们互相结识,搭建自己的人脉关系。


    “老杜,夏兰,欢迎欢迎。”厅外走进三人,曲枫上前一步笑着与他们打招呼。


    杜禹和夏兰与他握手寒暄两句,徐莱便也礼貌问好:“杜叔叔,夏阿姨,谢谢你们百忙之中能过来。”


    “成人礼可是大日子,照我们两家的关系怎么能不来呢?”夏兰笑答,说自己夫妇俩和曲枫已经是十几年的朋友,以后徐莱可以多多去家里做客。


    然后又拍一下站在身边的儿子杜文新,说:“你不是单独给人家准备了礼物?”


    杜文新闻言便将手里的花束递到徐莱面前。


    白色的洋甘菊和茉莉之间穿插着几朵橙色的果汁阳台,又有喷泉草作配,是轻盈干净又带有几分阳光热烈的一束花。


    “生日快乐,徐莱。希望你能每天都开心幸福,每天都能有笑容。”


    杜文新笑着送上祝福,又补充一句:“也希望你在学校的时候少看点书,我压力好大。”


    杜文新是徐莱转校后新认识的同学,性格开朗浪漫,爱玩爱笑,人缘极好。


    因为家里长辈相熟,平时对徐莱也颇多照顾,二人关系不错。


    “谢谢,等月考超过你时,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徐莱接过花束,垂首笑了。


    “好狠心啊~”杜文新故作幽怨地哀嚎着,被夏兰敲了下额头才恢复正常。


    成人礼后半场,长辈们各自寒暄交际,年轻人们自成一圈,玩笑畅谈。


    杜文新交友广泛,主动向曲枫揽下帮徐莱融入环境的重任,拉着徐莱与大家认识结交,一起说笑打闹。


    有他的引导,徐莱确实轻松许多,慢慢融入了热闹的氛围,言辞举止愈发从容自然。


    只是她心底始终记挂着徐朗,时不时抬眸寻找他的身影,而徐朗已悄然退至二楼露台。


    他独自倚在雕花栏杆边,旁观楼下满目繁华。


    脚步声轻轻响起,徐朗转头去看,曲枫不知何时走上楼来,停在他身侧。


    他顺着徐朗的目光,看向人群之中从容玩笑的徐莱与杜文新,说:“她很耀眼,对吗?”


    “是。”徐朗点头。


    “她会与更多优秀的人结识,和他们一起走向更加璀璨光明的未来。”曲枫转头,与徐朗目光相对。


    “你也很期待,对吧?”


    作者有话说:


    努力找机会开启时间大法中……


    第35章 甜腻 “喜欢,都


    所以不要成为徐莱成长道路上的阻碍, 她会遇到比徐朗更适合的同伴,或者说,恋人。


    曲枫虽然没有明说, 但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徐朗和徐莱保持距离。


    徐朗听了,心知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和更优秀的人结交,和家境优渥的人交往,徐莱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这些都是徐朗不能提供的。


    可是就因为这样, 他就要听从曲枫的安排吗?


    徐朗不这么认为。


    他和徐莱的关系只能由徐莱来定义。


    徐朗不会死缠烂打地要求徐莱选择自己,但若是她需要,自己就会永远陪在徐莱身边。


    宾客推杯换盏,谈笑交际, 这场成人礼直至夜间十点过后, 才渐渐散去。


    曲枫与徐莱、池野一同将宾客送离,喧嚣慢慢褪去, 他们也启程回家。


    车辆驶进庭院, 厚重的雕花大门关上,几人行至客厅, 池野走到徐莱面前将一只丝绒礼盒递到她的面前。


    “生日快乐。”


    徐莱微微一怔, 伸手接过盒子轻声道谢:“谢谢你,池野。”


    她掀开盒盖, 内部铺着柔软黑色绒布, 一条设计简约纤细的钻石手链躺在其中,碎钻排布攒出花朵形状,精致秀气,既能适配礼服,日常佩戴也不会突兀。


    “很漂亮, 我很喜欢。”徐莱笑着说。


    池野淡淡颔首,不再多言,直接转身上楼去。


    随着相处与时间的推移,他与徐莱的关系缓和不少,只是心里仍旧有些放不下架子,不肯给人笑脸。


    今夜忙碌疲惫,曲枫叮嘱徐莱早些上楼洗漱休息后也回了房间,偌大的客厅变得空旷安静。


    “我们也上去吧。”徐莱对徐朗说着,转身提着裙摆缓步走向二楼,徐朗跟在后头小心护着。


    回到客房,徐朗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方形礼盒,是他为徐莱准备的礼物。


    他指尖轻轻抚过礼盒表面的丝绒,深吸一口气,起身打算开门去找徐莱。手指刚搭上门锁向内一拉,就看见徐莱怀抱着巨大的彩色包装盒站在门外,手指抬起正打算敲门。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微微一愣,而后又双双笑起来。


    “正要找你。”徐朗接过徐莱怀里的盒子,侧身让出位置,“要进来吗?”


    徐莱点头走进房间,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徐朗将东西放在小几上,随口问道:“怎么拿了这么大的盒子?”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徐莱拍拍礼盒盖子,让他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徐朗也将自己为她准备的递过去,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拆开为彼此准备的礼物。


    徐朗手下彩色的礼盒打开,最上方是一个机甲模型躺在包装盒中,透过透明的塑料窗口,可以看到模型流畅锐利的线条,手持着华丽帅气的等高长剑。


    是徐朗从前很喜欢的一个游戏角色。


    模型下面垫着几套衣服,不同材质厚度的都有,皆是徐朗平日常穿的风格。


    “衣服是之前出门的时候看到的,看起来很适合你,就都买下来了,你的尺码我都记得,应该都合身,你晚上试试看。”


    徐莱说着,拿起模型看向徐朗,眼睛亮晶晶的,说:“还有这个!喜欢吗?”


    她从前在许亭西那里看到过很多模型,猜想徐朗也会喜欢,买之前还找杜文新请教,做足了功课。


    徐朗心里软得像棉花糖,不知该如何爱徐莱才好,只能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满心欢喜地说:“喜欢,都非常喜欢。”


    徐莱才拆开自己这份礼物的丝带,在徐朗的注视下将其打开。


    内部柔软的垫枕之上放置着一顶华丽精致的王冠,银色的框架塑成枝叶形状,其上镶嵌着细碎钻石,流光璀璨。


    这是徐朗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兼职赚钱,找店铺为徐莱定制的。


    “好漂亮!”徐莱微微睁大眼眸,将王冠捧在手里细细地看。


    而后凑到徐朗身边,将王冠递到他手中,微微垂首,说:“帮我戴上吧?”


    “好。”徐朗指尖小心翼翼扶起王冠,调整到合适的角度,将之放置在徐莱头顶。


    灯光照在王冠之上折射出璀璨光芒,恰与徐莱脖颈间曲枫为她置办的钻石项链相呼应,更衬得徐莱优雅美丽宛如公主。


    可这王冠的价值大概还抵不上项链的零头。


    徐朗垂眸望着徐莱脖颈上那条璀璨夺目的项链,心头滑过一丝难堪。


    可徐莱抬手轻轻触碰头顶王冠,雀跃地钻进浴室对镜照了又照,欢喜地对徐朗说:“我特别喜欢!这是我今天收到最好的礼物!”


    而后她目光瞥过墙上的挂钟,跑回徐朗的面前,轻声认真地说:“徐朗,生日快乐。”


    他们的生日定在同一天,今天也是徐朗步入二十岁的日子。


    徐朗微微弯腰将徐莱拥进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谢谢,我很快乐。”


    能够陪在徐莱的身边,能够被她所注视着,能够看到徐莱过得好,过得开心幸福,他就已经足够快乐。


    墙上欧式挂钟指针稳步转动,秒针滴答声响在静谧的屋内格外清晰,时针分针同步缓缓靠拢,伴随着极轻的一声“咔哒”,两根指针重叠在一处,停在了午夜十二点整。


    十二点钟声并未敲响。


    童话里的公主在午夜时分就会失去美丽的衣裙和晶莹的水晶鞋,可面前的女孩依旧身着一袭优雅礼裙,妆容服帖美丽,华贵的首饰为她装点,浑身洋溢着幸福与安宁。


    属于徐莱的幸福童话才刚刚开始,徐朗想,他才是那个应该离开美丽城堡,等待爱人降临的人。


    第二天上午,徐朗坐上回南林的火车。


    徐莱原想为他订购机票,却被徐朗制止,说什么自己恐高,害怕飞机掉下来。徐莱无可奈何,只能由他去。


    高三的生活正式开始。


    徐莱没能成为徐朗的学姐,倒是可以与他一同准备考试。只可惜两人现在的课程安排相差太大,学校对高三学生的管理又格外严格,原本已经越来越少的通话时间被大量压缩,十天半个月没有联系竟然也成了常事。


    等到一切考试都结束,徐莱本想回到南林去与徐朗小住,却又被曲枫安排着去欧洲为池野的比赛加油。


    池野从小就对汽车格外感兴趣,很早就在接触赛车训练,此次的方程式锦标赛无疑是他职业生涯中颇具意义的比赛之一。


    徐莱与池野如今日益熟悉,没有理由不去为他加油助威。


    只可惜为了锦标赛在欧洲逗留半月,徐莱却还是未能回国。


    她所申请的大学给了回复,曲枫带着徐莱与池野在各处游玩一番后,便直接订了去大学所在城市的机票,名曰为她安排住处,也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以免之后一个人在国外会不适应。


    天际褪去炽烈的白,晕开一层温柔的橘粉晚霞。


    池野独自在房间复盘赛事资料,曲枫外出处理临时的工作事宜,偌大的屋子宽敞空旷,只剩下徐莱坐在落地窗前与徐朗打视频电话。


    暑假漫长,左右徐莱不在国内,徐朗便直接去了省外进厂打工。工资高,工作时长却将近十二个小时,更有时差的影响,每次徐莱给徐朗打电话,对方要么在上班,要么在睡觉。


    此刻徐莱刚吃完晚饭,徐朗却只是刚刚起床,正打算去工厂食堂吃早餐。


    各地风俗习惯不同,食堂里的早饭都是白粥配小菜,或是馒头油条。


    徐朗吃惯了南林的粉面,很不习惯,摄像头对着窗口扫过,长叹一口气,说:“我都要瘦了。”


    撒娇一样,徐莱听得发笑,也为他忧心,只是却无可奈何。


    “去超市买瓶辣椒酱?或者你们宿舍可以开火吗?早上不忙的话就自己煮早饭?”


    徐朗点头说可以。


    “但自己煮有些费时间,反正也就两个月,对付着吃吧。你呢,在那边还习惯吗?”


    徐莱轻轻托着腮,如实和他分享近况,语气带着浅浅无奈:“气候还行,但也吃不惯这边的菜。”


    徐朗闻言,眼里都是关切:“那你之后怎么办?自己做饭?调料能买齐吗?”


    “说是之后会找个会做中餐的家政在这边。”


    徐莱摇摇头,又看着屏幕一角小巧的包子,说:“那个奶黄包,你拿一个尝尝是什么味道?”


    “好。”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忽而身侧响起敲击声。


    “叩叩。”


    徐莱转头看,是杜文新正在敲落地窗的玻璃。


    他与徐莱申请了同一所学校,家里见曲枫带着孩子提前过来熟悉环境,便也将杜文新打包送了过来。


    “快给我开门!”杜文新指了下玄关,笑着说。


    “有空吗?我们去海边玩吧,听说今天有表演。”


    门一打开,杜文新就凑到徐莱的身边邀她一起出门,瞥见手机屏幕里的徐朗,还笑着朝他挥手,说:“把徐莱借我一下吧?”


    之前徐莱的成人礼上杜文新和徐朗没有碰面,但后面也撞见过几次徐莱与他的通话,因此两人也并不陌生,甚至可以隔着屏幕寒暄几句,打个招呼。


    杜文新不懂这样隔着屏幕有什么好聊的,海边按时开始的表演可不等人。催着徐莱快去换衣服拿东西,他骑了车过来,可以载徐莱一起过去。


    电话很快被挂断,徐朗放下残余着温热的手机,沉默着继续吃早饭。


    徐莱为他点的奶黄包躺在餐盘中散发着甜香,徐朗夹起咬下一口,温热的馅料在舌尖化开,浓郁的奶香瞬间填满整个口腔。


    太甜,也太腻,咽入喉中,像是要死死糊住喉咙,黏腻、沉闷,让徐朗的嗓子一阵阵地发涩、发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断联 “您好,您


    时间就像奔流不息的河, 自顾自地走着。


    夏去秋来,秋行冬至。傍晚五点,徐朗刚下课, 紧了紧领口,顶着寒风不紧不慢地与室友结伴往宿舍走。


    上课、打工,大学的日子充实而忙碌,却也孤独。


    从前还能与徐莱联通视频通话,可如今因为课程与工作的缘故, 再加上徐莱那边曲枫为她安排了许多额外的课程,两人的交流越来越少。


    渐行渐远的仿佛不只是空间距离,或者说,随着空间的拉远, 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变得纤细飘忽。


    隔着六个时区的距离, 徐朗坐进教室,徐莱却沉入梦乡, 徐莱闲下来发了消息, 徐朗却在兼职岗位忙得顾不上回话。


    久而久之,日常闲聊变成了早安晚安的打卡, 回复消息的时间从几个小时变成半个昼夜, 甚至更久。


    对话框越来越安静,字句也越来越短。


    徐朗低头看看已经暗下去的屏幕, 指尖敲了敲边框, 叹了口气,又被风吹散。


    室友想去超市补些零食存货,徐朗也被勾肩搭背地带过去。才到超市门口,一行人就被做兼职的同学拦了下来。


    “同学,我们校园卡做活动, 办新卡就可以送打折套餐,免费通话,□□,了解一下吗?”


    刚开学时就已经有人到新生宿舍做过宣传,只是徐朗的手机只有一个卡槽,旧号码又是用习惯了的,便没有换。


    可后来用着,虽然学校里有校园网,但出门兼职连不上,用流量也太费钱。思索片刻,便停下来听对方介绍了一番,选了个新号码。


    办理,激活,剪卡,没几分钟徐朗就拿到了新卡。旧卡得停用,换下来之前徐朗先给徐莱发了消息。


    【徐莱,我换了新卡,后面找我就打这个新号。】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点击发送,等待几分钟,聊天框安安静静,徐朗习以为常。


    “肯定还没起床。”


    他想着,手指点开上一条消息,是徐莱前一天发过来的。


    “这边没有山挡着,风好大,吹得我脸都疼了……”


    嘀嘀咕咕的抱怨,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听起来有些可怜兮兮,徐朗脑海里仿佛都能看见徐莱低着头把自己埋进围巾里的模样。


    下一秒,听筒里却突兀地插进一道低沉的男声:“徐莱莱,这束玫瑰送给你。”


    随意又亲昵的叠字,听起来分外熟稔亲近,却像凛冽的寒风一下一下地刮着徐朗的心。


    “呼……”徐朗听出了那声音,是杜文新,他猜想这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交往。


    只是一束花而已。


    徐朗关上新卡,将旧卡随手揣进兜里,与已经结好账从超市出来的室友一同回宿舍去。


    另一边,徐莱却不像徐朗所以为的那样还在睡梦之中。


    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徐莱躺在床上,额头贴着一片退热贴,脸颊泛起薄红,喉咙里不时溢出细碎的咳嗽声。


    窗前的沙发里,杜文新手撑着额头浅眠,听见她咳得停不下来,立刻睁开眼睛快步走到床边,问:“嗓子不舒服?要喝水吗。”


    徐莱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她轻轻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麻烦你了。”


    “说这些,”杜文新随意地摆摆手,拿起床头的杯子去厨房接了温水,扶着徐莱起身,将杯子递到她唇边。让她慢慢喝。


    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下嗓子里的痒意,徐莱缓了缓力气,抬眼看向杜文新,说:“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今天不是有课吗?”


    “你烧懵了吧?我今天没课。”杜文新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笑着说,“我就在这里守着,免得你烧成傻子都没人知道。”


    “我记得之前每周三早上你都要去学校,还以为是有课呢。”徐莱靠在床头轻声说道。


    杜文新头疼地揉揉眉心,说:“那是为了去偶遇我一见钟情的心动女生,不过现在不用了,昨天告白被拒绝了。”


    “你这……还挺突然。”徐莱微微怔愣,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


    “要不然你昨天能收到我送的花?”杜文新坐回沙发里,朝徐莱挑眉说道。


    “大几千空运过来的呢!本来想着人家不要留拿给你,还可以分给你的同学,结果最后还是进了垃圾桶。”


    “那真是对不起了。”徐莱敛眸笑了下,“但就这么放弃了?不像你呀。”


    杜文新耸耸肩,显然是越挫越勇,说:“那也不能立刻就去找人家嘛,死缠烂打只会掉印象分,我先缓几天再继续去偶遇。”


    徐莱点点头,祝他好运,又说:“你的手机借我一下?”


    “喏。”杜文新随时解锁递过来,“给你哥打电话?”


    “嗯。”


    徐莱接过手机,手指熟练地打出烂熟于心的号码,下一秒脑海里却响起刺耳的质问。


    “怎么,害死了我妈,还要抢池家的东西,你们要不要脸!”


    “找回了你,现在又要把你妈接回来,我算什么?我们池家算什么?给你们吸血的冤大头吗?”


    “为了这点钱,你们是不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


    池野的怒吼仿佛还响在耳边。


    刚到临州的时候,徐莱问过曲枫自己的亲生母亲向晚现在在哪里,曲枫只说还没查到,叫她别操心,好好上课学习。


    可就在不久之前,曲枫突然告诉徐莱他打听到向晚的消息了,说等徐莱回国就能母女相见。


    徐莱有些紧张,但也只是一些。可还没等到放假,倒是先见到了愤怒的池野。


    彼时徐莱正抱着那束被拒绝了的玫瑰,与杜文新走在河边,问他为什么突然送玫瑰给自己,九十九朵,抱在怀里路过的人都要看过来,很奇怪。


    闲聊之间,最近来这边比赛的池野却突然出现,怒气冲冲地朝着二人快步走来。徐莱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就被池野用力推了一把,踉跄之间跌进水中。


    玫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徐莱也被冬日的河水冻得瑟瑟发抖。被杜文新拉上岸时,她已经浑身湿透,手机也掉进河底不知所踪。


    急急忙忙回到住处,晚上就开始生病发烧。


    思绪回笼,徐莱指尖悬在拨号界面,迟迟按不下去。


    “犹豫什么?想打就打呗。”杜文新看她盯着屏幕迟迟不动,直接替徐莱点下拨号键。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换了新卡后,徐朗接连好几天没与徐莱联系上,打电话过去也是关机。


    独自一人处在异国他乡,又突然失去音讯,徐朗很是担心,可打电话问了曲枫,得到的回复确实无事发生。


    “她很好啊,听说昨天还和杜文新去了天文馆,没回你的消息……大概是因为太忙碌吧。”


    忙碌……


    徐朗的心渐渐沉下来。


    他不认为徐莱能做出抽出时间与杜文新去玩,却不回复他的消息这样的事,可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徐朗不信。


    徐朗请曲枫帮忙问问徐莱最近为什么不回消息,让她给自己打个电话。


    “我问了,她说稍后就给你打,你没收到吗?”


    “她真的没事,我这边还有她在情侣餐厅买单的消费记录,需要我发给你看看吗?”


    “年轻人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生活,就不喜欢被人管束了,不是吗?”


    自己的生活……


    聊天记录里杜文新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响,徐朗只能在无人回话的聊天框里一遍又一遍地问。


    最近在忙什么?


    什么时候回国?


    要见面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笨死了。” 舌根都被吮


    过往的手机号有太多关联的账号, 也存有许多记忆,只可惜身处国外,不能及时补办回来。


    徐莱换了新手机后, 倒是也曾点出徐朗的手机号准备拨通,可是手指悬在屏幕之上,踌躇之后却选择放弃。


    她在逃避。


    逃避他关切的话语,逃避他温柔的双眸,也逃避他可能说出的, 决绝的咒骂。


    “你不会以为徐家的车祸只是意外吧?在别人的车上做手脚,他可是熟手了!还是说,你也对此欣然接受?”


    池野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回响,最终化为徐朗冷漠的眼神一次次出现在梦中, 徐莱开始难以入睡。


    放假的时候, 徐莱没有回国。实习、上课、调研市场……种种事务填满她的生活。如此,徐莱才能够在疲惫与药物的双重作用下堪堪入眠。


    再回到临州, 已经是五年之后。


    拼了命似的学习与工作, 徐莱得以提前半年毕业,又将相关工作收尾对接, 踏上归国的航班时已经是四月。


    万米高空之上, 云层翻涌,飞机越过昼夜交替的晨昏线。


    徐莱靠着舷窗, 眉眼清淡沉静, 全然褪去了曾经的稚嫩,带着几分从容与疏离。


    飞机落地临州时司机已经在出口等候,接了人,便上车启动,穿梭与高楼大厦之间, 平稳驶入熟悉的别墅区。


    雕花大门缓缓开启,庭院草木修剪整齐,景物似有变化,却也多了几分陈旧的熟悉。


    到家时,曲枫已经坐在客厅,还未换下西装革履,看见徐莱推门而入便舒展眉眼笑起来,仍然是熟悉的儒雅模样。


    “回来了。”曲枫笑着说道,又吩咐佣人帮徐莱把行李箱拿上楼去。


    “一路辛苦,好好休息调整几天,之后就去公司上班如何?办公室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辰远集团,是曲枫名下的企业,据他所说,这是他自己独自创立的企业,一点一点发展壮大到如今。


    池野的妈妈池雅宁名下的公司不能动,将来都留给池野来继承,而辰远集团却可以留给徐莱接手。


    徐莱微微颔首:“好,我听您的安排。”


    曲枫看着眼前愈发出众的女儿,眼底都是满意,稍作沉吟,说道:“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你现在学业也完成了,不如改个名字随我姓曲?也算是认祖归宗。以后结婚生子,留一个孩子也姓曲,我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曲枫行事从来包容开明,对孩子们的种种决定行为都是大力支持,可内里却也藏着些无伤大雅的传统思想。


    徐莱抬眸,神色平静无波,说:“可以,您安排就好。”


    曲枫见她顺从地答应了,眼底笑意更甚,轻声道:“曲长宜如何?‘风物长宜放眼量’,伟人的诗,拓展眼界、开阔胸襟、纵观全局,才能够实现理想、取得成功。”


    “很好听。”徐莱轻轻点头,“谢谢父亲。”


    反正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曲枫看着沉静淡然的徐莱,状似随意地提起家常:“对了,这几年在国外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谈谈恋爱?”


    本科加硕士,一共五年半,又是在世界顶尖的学校学习,身边优秀的同学朋友比比皆是,曲枫很乐意看到徐莱在外寻到心仪之人。


    “没有。”徐莱摇头,“都忙着学习和工作,没时间想这些。”


    曲枫闻言失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看你和文新总是形影不离,我还以为你们会发展出更加深入的情谊呢?”


    “我们两家多年交好,彼此都熟悉,生意上也多有合作,你们俩年纪相当,要是能成,倒也是桩好事。”


    徐莱垂眸笑了下,说:“他有心上人,都追了好多年了。”


    “那不是没追到嘛,说不定你们俩更合适呢?”曲枫说着,语气顿了顿,又变了话锋,“但也看你们自己的缘分就是了,强求不得。”


    一句话说完,曲枫似乎还想嘱咐些什么,却被楼上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


    “砰——”


    门板撞击的声音震得徐莱一个激灵,随后是拖沓缓慢的脚步声。


    少年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楼底拐角处。


    许久未见,池野褪去了年少寡言沉默的青涩模样,身量拔高,脸颊瘦削,眉眼间皆是桀骜张扬,微抿的嘴唇显露出锋利冷戾的味道,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懒懒散散走下楼梯,余光轻蔑扫过客厅的曲枫与曲长宜,漫不经心地开口:“给我转钱,我和朋友要去会所玩。”


    曲枫看着一身叛逆、满身戾气的儿子皱紧了眉头,说:“少喝点酒,别玩得太过分,晚上早点回家……”


    叮嘱尚未说完,便被池野打断:“少废话。”


    “你优秀懂事的大女儿都回来了,我这个多余的儿子还回家做什么,死在外面不是正合你心意?”


    “反正你都把我妈害死了,再死一个我,不是顺手的事?”


    说完,不等曲枫再开口,池野大步迈向门口,拽过衣架上的外套外套摔门而出。


    厚重的门板震颤不止,客厅陷入死寂。


    曲枫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对着身侧的徐莱轻声叹息:“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谣言,非要说他妈妈是我害死的。”


    “当时肇事的司机都认罪了,说是自己炒股赔钱后心里不平衡想报复社会,才会撞上他妈妈。天灾人祸,意外总是来得突然。”


    这些年,他解释了很多次,却还是不能把池野的观念转变过来。


    徐莱喝了口面前的温水,轻声宽慰:“叛逆期就是这样的,过几年长大懂事就好了。”


    “但愿吧。”曲枫微微叹息,压下心底疲惫,转而温柔看向徐莱,轻声询问:“住在家里天天这样闹总是影响心情,要是想搬出去住,我给你置办一套新的房产如何?”


    “不用,我自己买就行。”徐莱说,“我回来之前了解了一下,南湖那边的楼盘不错,过几天去看看,要是合适的话就签下来。”


    这几年她在国外赚了不少,足以为自己置办一个新家。


    曲枫闻言,眼底满是欣慰与赞许,连连点头:“好,真好。用自己赚的钱的确更有幸福感,那我回头给你提一辆车,就当是毕业礼物了。”


    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又说:“你妈妈现在在庆州上班,工作也忙,没时间过来这边,等什么时候休假了,我带你去见见她。”


    素未谋面的妈妈,徐莱暂时没有去打扰她正常生活的想法,只随口说:“再说吧,我有点累,先上楼休息一下。”


    “去吧,等下晚饭好了我让李姐上楼叫你。”


    过了几天,徐莱正式入职辰远。


    有在国外工作和学习的经验,又有曲枫的传授与铺路,徐莱在辰远集团工作还算顺利,做下几个项目之后便逐渐站稳脚跟,公司上下都逐渐认可这个未来的接班人。


    忙碌的日子转瞬即逝,南湖的新房在定下设计稿之后装修也提上日程。


    设计公司的施工效率很高,仅用了三个多月就装修完毕,告知徐莱可以去进行验收。


    盛夏酷暑,落日余晖铺满城市街道,冰冷的钢铁森林难得染上了暖意。


    徐莱结束一天工作,驱车前往新居。


    小区临湖而建,视野开阔,绿化繁茂,是徐莱一直梦想的完美家园。


    明亮的落地窗、满墙的书架、胡桃木茶几……徐莱在深夜闲谈时畅想过未来的家会是什么模样。


    电梯直达顶楼,入户大门虚掩着,前来放置家具的工作人员还未离去,徐莱抬手推开房门,与负责人碰面后在她的指引下仔细查验家装。


    落日霞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全屋,暖金色的柔光洒落各处。


    不经意的一眼,她看见客厅中正在搬运茶几的男人,看见了他手背上已经淡化得只剩一道白印的疤痕。


    五年的时间不足以磨灭脑海中他的身影。


    他逆光而立,身形比从前更加挺拔宽阔,可他的声线、他的气息、他的姿态……依旧刻在记忆深处,从未遗忘。


    只一眼,过往时光纷至沓来。


    徐莱想逃,脚步却不能挪动半分,只能僵在原地,等他转过身来发现自己,语气凝涩地叫他:“徐朗。”


    好久不见。


    但也许他并不想见到自己?


    徐莱不知该如何行动,徐朗没与她说话,她便只能机械地跟随负责人将房间走了个遍,然后看着他们收拾杂物,说说笑笑地离开。


    她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远去,仿佛要从她的世界逃离。


    是了,在国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渐行渐远,最后更是在彼此的世界里消失得杳无音讯。


    甚至是她亲自促成的离别。


    她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回来,她知道要去哪里找他,可是却因为恐惧而逃避。


    咎由自取。


    徐莱鼻酸得厉害,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可朦胧之中,却又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在向自己靠近,然后停在面前。


    “瘦了很多。”他说。


    仿佛从未离开过,徐朗絮絮叨叨地叮嘱徐莱规律三餐、均衡营养,又说:“加个联系方式。”


    徐莱心头微紧,眼泪随着手机的提示音响起而落下,却被温热的指尖抹去。


    随之而来的,是连绵的吻。


    试探着,也侵略着。


    徐莱感觉舌根都被徐朗吮得发痛,却又义无反顾地投入他的怀中,近乎将全部思维与灵魂都献祭,只愿溺死在徐朗将她勒得甚至感受到疼痛的臂弯。


    “为什么不回消息?”


    良久,徐朗松开渴求的唇舌,捧着徐莱的脸低声问她,还未平复的急促呼吸交错在一起。


    徐莱半掩着双眸,似乎因嘴唇发肿的不适而眉头微蹙,小声说:“手机掉进河里了,没补办到手机卡。”


    “……笨死了。”连撒谎都不会。


    徐朗轻声笑骂一句,却不再追问,拥着徐莱倒进柔软的沙发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或许 蓝调时刻


    担心徐莱联系不上自己, 徐朗的旧卡一直没丢。后面赚了钱,换了双卡槽的手机,便两张卡都养着, 可是却没再接到来自国外的电话。


    没毕业之前,他总会与认识的人打好招呼,如果有人打听自己的消息,务必要告诉对方,也告知自己。


    可是没有。


    徐朗也想过, 或许徐莱终于意识到当初对自己的亲近不过是青春期的少年人对两性关系的好奇,又或者是习惯性的依赖带来了爱情的错觉。


    在步入更广阔的世界,见识到更优秀的人之后,她终于找到了真心喜欢的对象, 或许是杜文新, 或许是其他。于是对过去与自己的这段狼狈困窘的时间感到不堪回首了,下决心想要逃离。


    可说到底还是不甘心, 怎么可以连招呼都不打, 就这样离开呢?


    他难道会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吗?


    好吧,或许他是。


    不然为什么毕业之后要留在临州发展呢?


    徐朗翻身将徐莱压在身下, 身躯与沙发形成逼仄的牢笼。


    他手指慢慢划过徐莱的眉眼, 又掠过她清冷瘦削的脸颊,动作很轻, 像是害怕指间褪不去的茧子会刺痛她。


    温热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时, 徐莱闭上了眼,等待亲吻落下,却许久不见徐朗动作。


    她睁开眼,有些疑惑,却见他一只手撑在沙发上, 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


    “闭上眼睛做什么?以为我会……”徐朗挑眉笑着,指腹点点徐莱的唇肉。


    说得仿佛是她自作多情,徐莱瞬间涨红了脸,伸手想要推开他。


    徐朗握住她的手,牢牢按在沙发上,俯身啄了下徐莱的唇,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说:“我会。”


    他其实很爱捉弄徐莱,只是后面出了太多事,强迫自己稳重起来,便没再这样与她玩笑过,如今倒是故态复萌。


    徐莱也一如既往地被气得抿嘴,不想说话。


    “啾。”徐朗又啄了一下,小鸡啄米似的,“给不给亲?”


    都亲过了,问这话有什么意义?徐莱瞪着徐朗不回答。


    “啾。”他便又亲,还得意洋洋地问徐莱:“怎么不说话?”


    徐莱让徐朗惹得笑起来,她其实没那么小气性,他那么好,又怎么舍得与他生气呢?


    “嗯。”徐莱小声应了一下。


    “‘嗯’是什么意思?不愿意?好伤心啊……”徐朗说着,作势就要从沙发上起身。


    徐莱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让徐朗走,眼睛躲闪着,却支支吾吾地说:“给你亲。”


    她像只被恶狼按在掌下的兔子,却毫不反抗,甚至主动讨好。


    徐朗直觉得她可怜可爱,心都要化了。手臂用力将徐莱揽进怀中,近乎贪婪地品尝她柔软的唇舌。


    徐朗常年高强度劳动,练就了一身好体魄,绷紧了肌肉的肩背将黑色背心都撑出轮廓,将徐莱拢在身下时,在外便只能看到她紧抓着徐朗腰侧布料的手。


    “舌头伸出来。”徐朗喘息着,语气带上了命令的意味。


    “唔……”这样强势的一面让徐莱感到陌生,心头微微颤着,乖乖伸出舌头让他舔舐吞吃。


    她向来胆小,徐朗不想吓到她,理智回笼后便轻拍一下徐莱的脊背安抚:“乖。”


    徐莱喜欢他这样哄人的动作,像是所有的委屈与不安都能被稳稳托住。于是更加用力地挤进徐朗的怀里,努力回应他的亲吻。


    她有些不得其法,徐朗却爱得不行,愈吻愈深,过了许久才停下。


    “咳咳咳……”吻得太久,徐莱有些缺氧,想张开嘴帮助呼吸,却又因为咽入空调吹出的冷风而咳个不停。


    徐朗眉头皱起,随手关掉空调,一边轻拍她锁骨处,一边握住她的脖颈用手掌捂着。


    “他没照顾好你吗?”怎么身体比之前还弱。


    “没事,不严重。”徐莱以为他说的是曲枫,只是摇摇头,下巴在徐朗手背蹭了下。


    这动作的讨好意味太重,又是这样把要害置于他人掌心、仿佛任人宰割的姿态,徐朗看得心热,下一刻便又迫不及待地衔住徐莱的嘴唇吮咬。


    夏日衣衫轻薄,他身上灼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徐莱身上,徐莱的身体也被带地燥热起来。


    渴求的吻落在唇上,又慢慢移了位置,落在下巴、脸颊、耳侧……徐莱今日穿了裙装,外头搭着宽松的西装外套,亲吻逐渐落到锁骨处,又抵开领口落到肩头。


    外套滑落下来,露出莹白漂亮的肩背,徐朗一点一点啄吻,却又克制的不留下痕迹。


    濡湿的触感四处蔓延,有些痒,徐莱身体微微发颤,却伸手揽住徐朗的腰任他施为。


    细腻的肌肤叫人爱不释手,徐朗有些失神。


    他从前可不敢如此对她,其实现在也有些忐忑,生怕徐莱厌恶排斥。


    还好,她没拒绝。


    宽厚的手掌握着徐莱的腰肢轻轻摩挲着,怀里的人就愈发朝徐朗靠近。


    室内的温度缓缓攀升,他有些热,汗水仿佛又将衣服打湿了,贴在身上并不舒服。


    徐朗反手扯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背心,才重新拥住徐莱,手也重新游走在她身上,一寸一寸,丈量她离开自己的这些年瘦了多少,是否有受伤受委屈。


    手指抓住顺滑的长裙布料慢慢往上捋,徐朗眼睛紧紧盯着徐莱。


    她有些不适应,却往徐朗怀里躲,仿佛自投罗网、无处可逃,只能在滚烫的掌心贴在腿肉上时抓紧徐朗的肩膀。


    “害怕?”徐朗低声问她。


    “不怕……”徐莱小声答着,声音细若蚊蚋,“很痒。”


    她的皮肤太敏感,仿佛长满了痒痒肉,一碰就忍不住瑟缩。


    “你啊,”徐朗近乎喟叹出声,张口轻咬了一下徐莱的肩头,“笨死了。”


    怎么能这么乖呢?在这样无人的房间,这样乖,只会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负。


    可是他们才刚重逢而已,万一这些年他变了,成了坏人,她这样的表现只会受到更多伤害。


    徐朗直起身来,帮徐莱捋顺裙摆,捡起落在地上的外套替她披上。


    “不继续吗?”徐莱抓住衣服,眼神躲闪着,故作不经意地瞥过徐朗小腹下方,又抬起脸看着他。


    “我还没长大吗?”


    她很想要徐朗,或者说,她很想徐朗爱她。


    他们成年了,不是兄妹了,不在同一个户口本,甚至连身份证上相同的姓氏也失去了。


    她很想与他建立新的联系,感情的,身体的,徐莱全都想要。


    这样,以后当他知晓那些让人伤心、让人生气的真相时,哪怕再如何愤怒,应该也不会抛弃她了。


    可徐朗只是如以往一样用手用力搓揉徐莱的头顶,把她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这里不合适,而且我身上很脏。”徐朗有些语塞,颇为无奈地说道。


    他今天陪公司的员工送家具来,搬着东西上上下下的,身上都是汗水和灰尘,方才那样已经很过分,如果再进一步,对徐莱的身体只有坏处。


    可徐莱却握住徐朗的手腕拉下来,让他的手落在胸前,半掩着双眸,脸颊酡红地说:“没关系。”


    徐朗像触电一样抽回手,牙齿狠狠咬一下口腔内侧的软肉,用疼痛叫回自己的理智。


    “徐莱,”他声音低沉,仿佛警告,“你可能会痛,会生病,会……怀孕。”


    多年未见,他很想念她。


    时间没有磨灭徐朗对徐莱的爱,反而在昼思夜想中愈发浓烈。


    他没那么好的自制力,可能会在这样失而复得的狂喜中失控,会忍不住在她身上留下伤痕。


    可徐莱还是说:“没关系,只要是你。”


    徐朗忍得发痛,如何禁得起这样的撩拨。


    他用力将徐莱抵在沙发靠背上,掐着她的下颌让嘴巴无法闭合,只能张开任由自己掠夺。


    他用力地吃着,咬着,徐莱动弹不得,只能皱着眉承受。


    身后的拉链被拉开,细细的肩带被扯下来,伶仃可怜地挂在臂弯。


    布料被推高,露出雪白绵软,被用力揉捏,又被细细舔咬,徐莱皱着眉,却发不出声音来。


    徐朗的吻才转移了地方,手掌便接替位置将徐莱的嘴巴捂住,以免她呼吸太用力,又开始咳嗽。


    裙摆被彻底推高堆在腰间,皮带搭扣声音响起,炽热的温度靠近时,徐朗轻轻吻了一下徐莱的眼皮。


    “并拢。”他说。


    到底是不忍心伤到她,徐朗只是握着徐莱的腰,隔着柔软贴身的布料一下下地撞。


    他实在长得太好,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足够磨人。


    徐莱浑身都在发抖,鬓边的发丝渐渐被汗水打湿,攀着徐朗的肩背躲闪不得。


    泪水盈在眼眶里转,又被晃得掉下来,落到徐朗的指缝里。


    “啧。”


    徐朗还未满足,却强忍着停下来,松开手捧着徐莱的脸哄:“不喜欢吗?我不继续了,别怕。”


    徐莱摇摇头,声音都发颤,却说:“不怕,喜欢,亲亲我吧。”


    “好,亲亲你。”徐朗有些失笑,含着她的唇柔柔地吻,等徐莱略微平复下来才继续。


    一继续,方才的休息全都做了无用功。


    徐莱扭着腰想躲,却又抵不过徐朗有力的臂膀,只能哽咽着让他磨,手指在徐朗的背上抓着挠着,留下一道道泛白发红的痕迹。


    窗外的夕阳在慢慢落下,城市来到光线昏暗的蓝调时刻。没人去开灯,客厅里的一切也变得朦胧起来,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宽大柔软的沙发里,男人撑着沙发不停动作。看不到另一个人的身影,只能听到细碎的哭腔响起。


    “徐朗,徐朗,徐朗……”


    “呜……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让我亲亲。” “怎么这个


    “哈……”


    徐朗身形微僵, 喘息着埋头在徐莱颈侧,轻咬了一口她的耳垂,没好气地说:“怎么这个时候叫我哥?”


    讨饶一样, 又乖又可怜,害他没忍住。


    徐莱还没缓过来,闭着眼睛蹭蹭徐朗的脸,软在他怀里。


    时间不早了,既然已经结束一次, 徐朗便没再与她温存,生怕又擦枪走火。


    他直起身来,打开玄关的一盏小灯,将徐莱的手拿包拿过来。


    “包里有纸巾吗?”徐朗替徐莱拉上快褪至腰间的裙子, 低声问她。


    “有。”徐莱垂着脑袋答道。


    “那我打开了?”


    见徐莱点头, 徐朗才从包里拿出纸巾,为她一点点擦去腿间的狼藉。


    他没进去, 但却弄在了她腿间, 乱七八糟的液体润湿了那层布料,徐朗才降下的体温又攀升起来, 有些迟疑地问:“穿着会不舒服吗?脱下来吧。”


    徐莱手指不禁抓紧了裙摆, 却小声说:“好。”


    徐朗下意识要帮她,手指勾住边缘往下扯了一点, 却忽然猛地站起来, 背对着徐莱。


    “你自己处理好吗?我去找找有没有毛巾,沙发要清理一下。”说完就脚步凌乱地离开了客厅。


    搬家具过来之后需要简单打扫,所以洗漱间早就已经备好毛巾,正大咧咧地放在台面上。


    可徐朗进了房间对其视而不见,径直打开水龙头, 捧水扑到脸上为自己降温。


    情至深处便忍不住爱抚的动作,于是徐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便嗅到手上残留的徐莱的气味,脸愈发红了,耳根都发烫。


    “啧。”


    心底的欲.望又蠢蠢欲动起来,徐朗仔细冲洗几次指间,在洗漱间呆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拿着毛巾走出去。


    客厅灯光大亮,徐莱已经将自己收拾好,又恢复衣冠整洁的模样。她脸颊依旧红着,见徐朗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却眼神忽闪地躲开。


    “咳。”


    徐朗尴尬地清清嗓子,将沙发上沾染的东西擦拭干净,把毛巾放好,再把自己随手丢到地上的背心捡起来穿上,问徐莱:“走吗?”


    “嗯。”徐莱点头,撑着沙发站起来,脚步却有些飘忽。


    徐朗伸手揽住她的腰,说:“可以靠着我。”


    “好。”


    这片小区是新建成的楼盘,现在还没什么人住,四处都很安静,连停车场都空旷。


    “我开车吧,你现在住在哪里?”徐朗说着,从徐莱包里拿出车钥匙解锁,护着徐莱坐进副驾。


    他今天是坐运家具的车来的,傍晚下班的时候,公司里的那群混小子也把车开走了,这会儿正好可以给徐莱当司机。


    “还是之前那里,过一段时间再搬到这边。”徐莱把空调打开,靠着座椅说。


    “嗯,你的家具用的都是环保材料,王峰那边供货的,现在天气热,通风一个多月就能住了。”徐朗一边调整座椅位置,一边随口说着。


    王峰离开南林后打了几年工,挣了钱就开始创业,赚过也赔过,后来开始做家装,凭借之前学跨境电商的经验主攻海外市场,这些年倒也发展得不错。


    “那,你后面也搬过来吧?”徐莱满眼期待地看向徐朗。


    徐朗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说:“要让我吃软饭吗?我当然没意见。”


    他自然也是想与徐莱住在一起的,分开太久,那些错过的时光得努力补回来才行。


    “这个月先住我那里如何?风格和这边差不多,也是你喜欢的样子。”徐朗说着,启动了车辆驶出停车场。


    “今天先过去看看?”他想让徐莱看看自己为她准备的家。


    “嗯!”徐莱笑着点头,“你买的吗?真厉害!”


    临州的房价可不便宜,徐朗孑然一身却能够赚够买房的钱,徐莱由衷地觉得他厉害。


    被她夸奖,徐朗心里格外得意,说:“去年买的,读大学的时候拉着几个玩的好的同学创业,做室内设计,运气好,慢慢就步入正轨了。”


    他大学没学设计,但凭着从前在工地和装修公司打工的经验,对这个行业也算是有所了解,后来又去蹭课学习,一路走来虽然辛苦,倒是没遇到太大的挫折。


    虽然还是比不上曲家,但若是徐莱需要,他也能把她养得很好,不必再如当初那般困窘难堪。


    徐朗的住处并不远,半个小时便到了。


    推开门,屋内的装修果然与徐莱那边的差不多,复古漂亮的中古风,只是配色上更加稳重些许。沙发上的抱枕随意堆放着,靠背搭着一件外套,充满生活气息。


    “浴室在那边,去洗个澡吧?”徐朗给徐莱拿了拖鞋,又指了下方向。


    “嗯。”徐莱点头,去了浴室。


    莲蓬头打开,一身的黏腻都被尽数洗去。隔着淅沥沥的水流,门外响起敲门声。


    “叩叩。”


    徐朗站在浴室外,扬声唤徐莱:“没有你的睡衣,先穿我的T恤可以吗?”


    “可以!”


    洗完了出来,徐朗也在另一个浴室洗好了澡,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准备晚饭。听见徐莱出来,侧头看了一眼。


    他特意拿了最宽松的一件体恤,穿在徐莱身上能遮住半截大腿,像是裙子。


    可笔直的双腿露在外面,透着被热水蒸出来的粉色……徐朗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


    “过来。”徐朗手上拿着东西,便只是朝徐莱抬抬下巴。


    “要我做什么吗?”徐莱走到他面前,问道。


    徐朗却只是弯了下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让我亲亲。”


    徐莱微微愣住,随即笑了起来,踮起脚又亲了他一下。


    然后徐朗再亲她一下。


    再一下。


    磨蹭好半天,徐朗才终于用额头轻轻碰了下徐莱的额头,说:“去吹头发,吹完就能吃饭了。”


    “嗯!”


    青椒炒肉、呛炒时蔬、三鲜汤,菜式并不多,却是熟悉的味道,徐莱难得胃口好,吃了两碗饭。


    在徐朗身边她总是很安心,连夜间入睡都格外安宁。


    在国外的时候,一闲下来便总是思念徐朗,想到那些烦心的事,徐莱便拼了命地学习、工作,用疲惫来抵抗繁杂心绪。


    没什么用。


    躺下了,心却难以平静,最后只能靠药物助眠。


    如今回到徐朗身边,徐莱没去睡他给自己准备的房间,亦步亦趋地跟着徐朗走进他的卧室,躺在他的身侧。


    卧室开着空调,徐莱有时觉得这样吹着头会冷,如今脑袋埋在徐朗胸口,温度正好,很快便沉入梦乡。


    第二天,徐莱是被窗外渐盛的日光唤醒的。睁开眼时身边的人已经起身,听声音是在厨房准备早饭。


    今天是周五,洗漱换衣,吃过早餐便要各自去上班。


    白日时光忙碌紧凑,到了傍晚却也不能早早回家——徐莱得去参加一场商业宴会。


    夜色鎏金,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折射出满目流光,厅内更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徐莱换一身简约大方的西服,长发束起,眉眼清冷,气质干练利落、卓然出众。手持香槟游走在人群之间,游刃有余地与商业伙伴的交谈。


    只是酒量浅,又实在不喜欢酒水的味道,把应该寒暄洽谈的人都应对过了,便借机避开人群走到阳台透气。


    晚风扑面而来,吹散满身酒气,徐莱拉开椅子坐下,略缓缓因为久站而发酸的双脚。


    想回家。


    宴会上客套含蓄的恭维与试探实在无趣,徐莱更想坐在徐朗的身边,或者直接钻进他怀里抱着他,和他一起看看书,或者看电影。


    徐莱抬手捋顺被风吹乱的鬓边碎发,深吸一口外头吹来的夜风,又吐了一口浊气。


    独处的时间并未持续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就知道你在这里。”


    随性慵懒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徐莱回头看去,是杜文新走了过来。双手插着兜,懒洋洋的,也带了几分洒脱。


    “辰远真是后继有人,曲董的女儿可真能干,要是我家那几个能有这么省心就好了……曲总,我这一晚上尽听别人夸你了,好嫉妒啊~”杜文新摇头晃脑地学着那些人的语气调侃道。


    “少来。”徐莱翻了个白眼,“才刚回国就出门应酬,过一段时间他们夸的就是你了。”


    杜文新在徐莱对面坐下,叹惋道:“没办法呀,有你珠玉在侧,我压力很大的。”


    同样是在一所学校留学,徐莱每天刻苦努力,修完学分后直接申请提前半年毕业。要不是学校有固定的课程安排,她说不定要提前一年。平时喜欢四处玩乐的杜文新没少因此被父母念叨,已然是被折磨够了。


    “帮你拍的毕业照发过去了,你怎么没回我?”他笑着问。


    “因为已经感动到说不出话了,我真是谢谢你啊,太贴心了!”


    还专门给她定制了不同动作的立牌,扛着在校园里各个标志性建筑面前打卡。


    在捉弄人的时候他总是格外兴致勃勃,拍出来的照片却让徐莱尴尬到不敢细看。


    “不客气,咱俩谁跟谁呀?”杜文新说着,朝徐莱举了举酒杯。


    “听说你爸想撮合我们俩联姻?”他抿了一口红酒,挑眉看向徐莱。


    “嗯。”徐莱应道。


    曲枫说话向来含蓄委婉,总是要让人去仔细品味,猜中他的心思,然后按照他的心意行动,如此他才会满意。


    之前与徐莱提过曲杜两家的关系,又说杜文新与她多年相识、知根知底,分明就是希望徐莱与杜文新交往联姻的意思。


    想来在徐莱这边提过之后,他又与杜文新的父母做了暗示。


    烦人。


    徐莱垂下眼皮,眼底都是厌恶。


    “想得可真美,有你这样优秀的女儿了,还想要一个我这么完美的女婿。”杜文新嗤笑说道。


    “这么贪心,真让人害怕~”


    可嘴上说着害怕,宴会散场时杜文新却让人去买了一束玫瑰,当着众人的面在酒店门口递给徐莱,问:“周末有空一起约会吗?未婚妻。”


    徐莱:“……”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身后响起鸣笛声。


    “滴滴!”


    车窗降下来,夜色霓虹之中,徐朗脸色铁青地看向他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过去 “不管你做


    “听说曲家那小姑娘和杜家小子要联姻?郎才女貌的, 倒是相配。”


    “还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呢,听老曲说之前关系就不错,也算是有感情基础, 说不定大学时就谈着恋爱呢。”


    “真是好福气,儿子在赛车领域名列前茅,女儿从商游刃有余,一毕业就能成家,他是一点都不用费心, 不像我家那几个,头发都给我愁白了……”


    酒店外停车区域宽阔,徐朗坐在车里等待徐莱出来时,听到不少琐碎闲话。


    姓曲的不止一户人家, 姓杜的也不止杜文新一个, 徐朗心中起疑,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看见出现在酒店门口的两道身影。


    他其实不该按响喇叭, 徐莱已经不再是小孩,她有处理事情的能力, 可还是忍不住用刺耳的鸣笛提醒徐莱自己的存在。


    既然已经回到他的身边, 便不该接受别人的示爱。可夜色之中,徐朗却看见杜文新将玫瑰往前递了一下, 徐莱看他一眼, 收下了。


    “砰。”徐莱捧着花过来,打开车后座将之放在位置上,才到副驾坐下。


    沉默。


    车辆沉默地行驶在路上,今日是周五,出门玩的人很多, 有些堵车。


    “杜文新有喜欢的人,送花只是在闹着玩。”徐莱小声解释着,手指轻轻扯了下徐朗的衣角。


    “嗯,回去说。”在开车,徐朗不想让情绪影响到自己。


    “哦。”


    徐莱干巴巴地应了,又问:“后面的袋子是什么,怎么买了这么多?”


    “给你买的衣服和洗漱用品,等下回去看看合不合适。”


    他下了班也无事,徐莱不在家,思及家里没有徐莱常用的东西,便去商场置办了一些,然后才来接她。


    “哦,谢谢你。”徐莱条件反射一样地感谢。


    “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和我客气。”徐朗淡声说道。


    徐莱怯怯地笑,说:“习惯了。”


    看来是新养出的习惯,徐朗扯着嘴角笑了下,没纠缠这个话题。


    徐朗给徐莱买了新的睡衣,到家之后先叫她试了,很合身,便放进洗衣机清洗烘干。


    又将洗漱用品一一放置好,再走进客厅,徐莱正坐在沙发里把手机敲得哒哒响。


    x:你疯了?突然送我花。


    常读常新:好冷漠啊未婚妻,你婚后不会冷暴力我吧?


    x:……等着,我截图发给见溪。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林见溪就是杜文新喜欢的女生,在国外时徐莱经常被杜文新求着去陪他们吃饭,免得林见溪觉得尴尬,于是也加了联系方式。


    常读常新:这不是你爸想让我们俩联姻嘛,骗骗他,让他高兴高兴。你说,我们要是结婚了,再生个孩子,他会不会直接送我去见阎王?


    x:你知道就好。


    杜文新是杜家唯一的孩子,徐莱与他结了婚,生子丧夫,便能名正言顺继承杜家的企业。


    常读常新:谁送谁见阎王还不一定呢,我等下就去雇几个保镖,看谁玩得过谁!


    常读常新:还有,今天来接你的那个男人是朗哥吧?谈恋爱记得小心点,我不想被人发现戴了绿帽子~


    x:我不会答应联姻的。


    常读常新:怕你哥吃醋?到时候办个假证不就行了?再去雇一个演员宝宝,我可是顶着生命危险做戏,我都不怕!


    杜文新何止不怕,简直兴致勃勃。徐莱懒得说他,息屏将手机放到一边,挪动位置坐到徐朗怀里,搂住他的脖颈。


    徐朗拥着她,眼里却并无欢喜。


    “你和杜文新是什么关系?”他问道。


    徐莱收紧手臂,贴在他耳边说:“真的只是朋友,我没骗你。”


    “可是我听说你们要联姻。”徐朗叹了一口气,心里闷闷的发痛,“你们读书的时候,在一起过吗?”


    有旧情,又家世相当、门当户对,今天还那样高调地示爱,徐莱也将玫瑰收下了。


    那他呢?算什么?


    “怎么会?”徐莱惊讶出声,直起身与徐朗四目相对,“真的只是朋友,也不会联姻,那只是曲枫一厢情愿而已。”


    徐莱张了张嘴,迟疑许久,才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来。


    曲枫和池野的妈妈池雅宁是大学认识的,他长得不错,又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没多久两人便谈了恋爱,毕业后顺理成章地准备结婚。


    池家家大业大,曲枫却是普通人,父母本来不同意,但见女儿喜欢,几番考验之后终于还是同意两人的婚事。


    婚后曲枫并不染指池家的企业,而是自己创业建立了辰远,池雅宁一家对他也多有帮助扶持。可人心的贪婪总是愈演愈烈,得到了顺遂的未来,还想要更进一步。


    “池野十一岁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车辆失控落水,他的妈妈、外婆、外公都没救回来,只有池野被妈妈推出车窗侥幸逃生。”徐莱轻声说着,不敢看徐朗的眼睛。


    其实她不该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她甚至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绑住徐朗,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可徐朗问了,她就不想糊弄他。


    “杜文新的妈妈夏兰和池雅宁是发小,她知道车祸前池雅宁和曲枫吵过架,又实在接受不了池雅宁的离世,对曲枫起了疑心,所以一直都在暗地里调查。”


    当年车辆坠落的河段河水很深,又有暗流,无法打捞上来仔细勘察,警方只能先中止调查。


    可夏兰却在之后发现曲枫会定期给池家从前的司机汇款,他毫不遮拦,只说是多年情分,想资助他家孩子读书。


    夏兰让人在司机家里放了监听设备,足足等了两年,才听到司机一家人起争执时不小心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我说你们女人就是无理取闹!男人爱玩一点怎么了?再闹我也把你弄河里淹死!”


    徐莱嗤笑一声,说:“曲枫在外面找了情人,被池雅宁发现了,大概是起了争执,所以才狠下杀手吧。”


    其实徐莱也并不确定这是否就是实情,她不是警察,无法通过蛛丝马迹调查出事情的真相,但夏兰和池野想让曲枫钱财尽失、付出代价,徐莱也很乐意配合。


    毕竟那个收了钱的司机后来也在南林待了半年,徐江他们车祸之后才离开。


    徐莱很难不疑心。


    “按照提前立下的遗嘱,曲枫只能代管池家的企业,池野成年之后就要交接归还到他名下。”


    辰远的发展吸了不少池家的血,如今池野成年,血包离手,曲枫自然要再物色一个,杜家便是最好的选择。


    “池野这些年和曲枫关系很差,但我却任由他驱使,所以他希望我能够听他的安排联姻,既能得到杜家的资源,也能生一个姓曲的孩子。”


    甚至可以故技重施,将杜文新一家处理掉,资源产业尽受于手。


    “杜文新倒是想将计就计,我不想。”徐莱用力抱紧徐朗,没再说话。


    徐朗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他以为曲枫会是个好人,所以放心地把徐莱交付出去,却不想是送入狼窝。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问徐莱:“那你有没有受委屈?这些年是不是很辛苦,很危险?”


    可这些危险与辛苦,他竟全然不知。


    徐莱有些眼热,眼角在徐朗肩头蹭了蹭,说:“没有。”


    大概是因为有池野做对比,曲枫对徐莱的乖巧很满意,觉得她和自己是同一阵营,所以对徐莱的培养也格外用心。


    “其实池野每次都只是当着他的面演戏而已,私底下我们关系还不错。”


    有时候情绪上来,言语太过分了,池野事后还会偷偷找徐莱道歉,拜托杜文新帮忙送赔礼。


    “嗯,那就好。”


    徐朗见她虽然在努力假装轻松地说些趣事,可声音却紧绷凝涩,藏着无法掩饰的忐忑。


    于是伸手拍拍徐莱的后背,说:“需要我帮忙就告诉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至于其他的,徐朗没再多问。


    问得再多也不过是猜测,曲枫若真做过,他们早晚能查清楚,让他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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