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啊,不要!”
一看见严承光要脱衣服,涂诺连忙捂住了她的眼睛。
严承光一面慢悠悠地解着他的纽扣,一面看着她,然后就把动作停下了。
他靠过来,拉开她的手,笑着问她:“糯糯,如果真的不想看,不是应该把脸转过去吗?”
看着男人勾着微笑的唇角,“……”
好吧,小把戏被看穿,涂诺却并不肯承认
“谁,谁要看你了?”
她咽了咽喉咙,又往他腰上瞄了一眼,“不,不就是红内裤吗?有什么好看的?”
她说着就要挣开严承光的手。
严承光却不放,他把她拉近,温热的气息划过她的耳廓,“就这么喜欢看我穿红色啊?”
涂诺,“……”
“那就跟我结婚,”男人嗓音发沙,眸中情绪炽热而隐忍,“新婚之夜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男人长得帅,耍流氓都可爱。
涂诺自知没有那个抵抗力,她把他推开,重新坐好,从口袋里拿了一颗奶糖慢吞吞地剥着,说:“不好。”
“什么不好?”严承光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懒洋洋地问她:“是跟我结婚不好?还是,我穿红色不好?”
涂诺把奶糖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都不好。”
“那,叔叔可是要伤心死了。”
严承光挑起眼尾看她一眼,视线在她鼓鼓囊囊咬着糖的嘴巴上落了一下。
“我才不要那么早结婚呢。”涂诺咽一口糖水,“不要那么早就给别人做老婆。”
“最早也得等到我大学毕业。”
“我可不想还没有好好享受单身生活,就迈进婚姻的牢笼。”
“我跟许金朵都说好了,等我们毕业了,先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
涂诺正畅想着,前面一辆车子要临时停车。
司机应该是有急事,他打起双闪就下了车,冲他们恭了恭拳以后,就急急忙忙地跑进了旁边的人家。
这边路本来不窄,奈何前几天一场大雪,堆在路边的积雪占了半边道路,所以,严承光的车子被堵住了。
严承光与人方便,不急不躁地把车子停下。
涂诺嚼着已经软化的糖块,继续唠叨,“我跟许金朵都商量好了,大学毕业以后先来一次徒步西藏游。”
“那样才叫不负青春。”
……
严承光一边听着涂诺唠叨,一边看了看车外,然后就拉起手刹,俯身过去,把那张唠唠叨叨的小嘴给堵住了。
“!”
涂诺的眼睛一瞬睁大,一肚子话被严承光堵得滴水不漏。
男人气息迫人,动作霸道,直接撬开她的齿关,舌尖巡视过只属于他的每一寸领地,然后再一卷,划过她的牙齿,离开了。
涂诺,“……”
像是卡好了的节奏点,前面车子的司机出来了。
他又冲他们抱了抱拳,就急急忙忙上了车,把车子开走了。
前方畅通,严承光不紧不慢地启动了车子。
涂诺却兀自呼吸不稳,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这个男人,做这么羞羞的事情,也不提前给个提示的吗?
这可是在她家门口啊,万一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涂诺气呼呼地又看了严承光一眼。
人家气定神闲,目不斜视地驾驶,好像刚才那个掠夺根本就是涂诺想象出来的。
“大坏蛋!”
涂诺低咒了一声,吸了吸微微刺痛的舌头,才发现,她糖呢?
她的奶糖没有了!
她在糖盒里扒拉到的唯一一颗草莓味的奶糖没吃完就不见了。
涂诺立刻就看向严承光,男人眼眸微眯,腮边肌肉微动,明显吃得香甜。
“真不要脸!”涂诺忿忿,“抢别人的糖吃!”
“不好意思,”严承光的脸皮厚得超标,“不小心滑进来了。不然,还给你?”
他说着,用舌尖顶了一下糖块。
“给小狗吃吧!”
涂诺说完,气呼呼地把脸扭向窗外,不再搭理他。
车子驶出别墅区,驶上了去往城中心的大路。
严承光看一眼一直扒着窗户看风景、不肯搭理人的小姑娘,明知故问,“怎么不说话了?”
“……”
“跟叔叔说说话,”严承光游刃有余地驾着车,“你太安静,我不适应。”
涂诺依然没有转过脸来,她看着外面热热闹闹的街景,闷闷地说:“也不是谁跟我说,让我不要说他是我的叔叔。他自己却叔叔叔叔地以长辈自称,真是一条好小狗。”
听着这气嘟嘟的话,严承光笑得舒心惬意。
他一只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涂诺的肩。
小姑娘不耐烦地晃了一下肩膀,“你别扒拉我。”
严承光就笑,“我承认自己是小狗。只要你别再跟人说我是你亲叔叔就行。”
涂诺还是不搭理他,鼓着腮趴在那里继续看风景。
严承光又看了一眼那个倔强可爱的后脑勺,叫她,“糯糯……”
他打一把方向,带着车子拐个弯,“跟我说说话,一会儿给你买一大袋子草莓味的奶糖吃。”
“……”
涂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是你让我说的?”
严承光笑着看她一眼,“是我。”
“我如果说错了,你不准,”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再那样。”
小丫头的嘴巴还是红嘟嘟的,整个人娇憨可爱。
严承光忍住笑点点头,“我如果再那样,你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想得美!”
涂诺白他一眼,垂下纤长的睫毛想了一下,然后再瞄一眼他的腰,“给我看看你的红内裤!”
“……”
此时车子正好到达超市地下停车场。
“没有。”严承光抿着唇边的笑意看着涂诺,“没有穿。”
“那?”涂诺震惊,“你没穿内裤?”
“你里面是真空!”
“这也,”涂诺,“太那个了吧?!”
“米小糯!”
严承光把车子顺进车位停好,敛眸,靠近,威胁:“你再说,我可要再把你这张小嘴给堵上咯。”
涂诺连忙就把自己的嘴巴捂住了。
捂着嘴还问:“你不会真的是真空?”
严承光笑,抬手在她脑袋上一敲,“你这颗小脑袋瓜还真是挺可爱的!”
因为没有衣服可以换,昨天大半夜的,严承光本来都困得要命了,洗完澡还得蹲洗手间洗本来可以直接丢掉的小裤裤。
洗干净了还得想办法再弄干。
想找她借一把风筒吧,她却睡得小猪一样,电话都不接。
“哦,”涂诺听完,有点失望,“你倒是还挺勤快的。”
“都是被你害得呀,”严承光伸手捏捏她的鼻子,“小调皮。”
两个人下了车。
看见严承光锁了车走过来,涂诺又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把胳膊一抬,“喏,胳膊给你挽一下,算道歉啦!”
严承光笑着把她的手拉住,挂在自己的臂弯里,挽着她就走。
涂诺把脸贴在严承光的胳膊上,看着他,“这样总可以了吧?”
“嗯,”男人故作矜持,“还凑合吧?”
“还凑合啊?那我不挽了。”
小姑娘说着就要把手抽出来,严承光连忙夹住,“不凑合不凑合,很好很好!”
两个人正闹着,涂诺突然就感觉背后有人在看他们,不由就往身后看了看。
严承光跟着她一起回头,“怎么了?”
涂诺感觉奇奇怪怪,“我觉着好像有人在盯着我。”
严承光又向车库里面看了看,这里车子倒是挺多,人却没有几个。
他刚要安慰涂诺一句,手机却响了。
严承光举起手机给涂诺看了看,“是你六叔惦记你呢!”
他说着就接起来。
严承光接电话,涂诺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等,心里还是奇奇怪怪的,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看着她。
这让她接下来都不敢跟严承光走太近,刻意拉开了一米的距离。
严承光一边往超市里面走一边告诉涂诺,说她六叔已经出发,还有两个小时可以到林云。
说完,想一下,又说:“孙丰跟他一起来的。”
涂诺吓一跳,“孙老板也来了?”
严承光点点头。
原来,昨天晚上严承光躺下以后,一时忍不住,就给米春舟发了一张照片嘚瑟。
米春舟一看,时隔九年,严大神经再一次登了他的堂入他的室,视频通话立刻就拨了过来。
两个老男人礼节性地互啄了一通以后,米春舟就表示,不能让严承光白睡他的床。
严老孔雀必须为此付出点代价。
这几天,孙丰爸爸的病情已经稳定,病床前也有孙饶照顾,米春舟就想带孙丰来林云一趟。
其实,他是早就想带孙丰来家了。
因为顾忌窦女士的火爆脾气,再加上孙丰也不是那么愿意,就一直都没能成行。
这段时间孙丰爸爸住院,米春舟的表现彻底打动了孙丰。
让她终于认定米春舟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表示愿意跟他共同面对家人的阻力。
米春舟就想着趁热打铁,赶紧把两个人的事情定下来,尽快带她来见一下家长。
正想着怎样跟家里人说这件事,严承光就主动撞上了枪口。
今天是年初三,是米春舟和他的初中同学每年聚会的日子。
米春舟和同学每年都是先去各家,给家长们拜过年,然后再去酒店吃饭。
今年,米春舟想把规矩改一改,邀请同学们来他家里吃饭。
他的理由是,这么多年以来,严承光从来没有参加过他们的同学会。
今年好不容易逮住了他,一定要让他亲自下厨给大家烧一桌菜,好好谢谢罪。
他也借着这个机会把孙丰带回家,见窦女士和老米先生。
以米春舟对窦女士的了解,她老人家虽然脾气爆,却会在他的同学面前给他面子。
再加上还有严承光这个窦女士一看见就眉开眼笑的“别人家的孩子”帮忙说好话,现场应该不会太失控。
所以,严承光今天这个厨子加说客的身份,是他凭自己的嘚瑟实力挣来的。
关键是,不答应还不行。
米春舟说了,他如果不帮忙,就先把他和涂诺的事情供出去祭旗。
涂诺一听就不高兴了,六叔他自己的事情,凭什么把严承光推出来做马前卒啊,这不是欺负严承光此时“身份未定,有求必应”吗?
等孙老板来了,万一奶奶脾气搂不住,不是连严承光也要被连累?
涂诺越想越生气,她的男朋友才不要给别人欺负呢。
于是,她拿了严承光的手机,直接拨给六叔,好好地呛了他一顿。
可笑米春舟还按了免提,小丫头这一番伶牙俐齿,义愤填膺,把旁边副驾驶位上的孙老板逗得直笑。
电话要挂断的时候,涂诺就听见米春舟对他家孙老板抱怨:“完了,这还没结婚呢,小丫头的胳膊肘都已经拐到严承光家的客厅里去了。”
涂诺才不怕他背后嚼她,本来就是他不占理。
涂诺呛了人,气却没有出完,她气呼呼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严承光。
严承光懒洋洋地接过手机,脸上的笑意就愈发浓郁。
“你还笑?”涂诺气呼呼,“别说现在咱们还没有结婚,就是结婚了,你管我六叔也叫叔叔了,他也不能这样欺负你。”
“嗯嗯嗯,媳妇儿说的对……”
“你说什么呢?”涂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谁是你媳妇儿啊!”
小丫头脸皮薄,说完就快步往超市里面走。
严承光不敢再激她。
他追上涂诺的脚步,主动挽住她的胳膊,低头在她耳朵旁边说:“好幸福,叔叔也是有人护着的人了!”
涂诺的脸一红,“……”
其实吧,可以保护到他,她也感觉挺幸福的。
大年初三,超市里的人一点都不少。
严承光推着购物车在前面挑选食材,涂诺就跟在他身后,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只捡自己感兴趣的看。
一转眼看不见严承光,才发现他已经选好了食材,转到了饰品区,站在那里看着什么。
涂诺跑过去,扒着他的肩膀往里看,“有什么好玩的?”
她以为严承光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严承光却只是拿了一包最普通不过的发圈放进购物车里,然后又看着货架,问涂诺喜欢什么。
货架上的饰品都是红红火火的节令小玩意,看着倒是挺好玩的。
严承光伸手从最高的地方拿下来一对小灯笼造型的边卡递给她,“这个喜欢吗?挺可爱的。”
涂诺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嗯,还行。”
接下来,严承光又带涂诺去了零食区,选了一堆零食,还有草莓味的奶糖。
等他们要走,就看见了整齐排列在货架上的棒棒冰。
当然,因为没有冷冻,塑料棒里面只是五颜六色的甜水。
两个人相视一笑,严承光伸手就拿了两包放进购物车里。
没关系,回家冻进冰箱,就是棒棒冰了。
涂诺看着那两包棒棒冰,想起了自己珍藏了六七年,最后还给严承光的那根草莓味的,不知道是被他丢掉了,还是也藏在哪里了。
涂诺刚想问一下严承光,就看见他的目光正落在超市墙壁上挂着的液晶电视上。
电视上正在播放本市新闻。
新闻上,那个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半白,却精神矍铄的男人正在某地进行新年慰问。
严承光看得很认真,直到那段新闻播完,他才发现涂诺一直在看他。
他笑着刮一下她的鼻尖,“东西买全了,咱们回家吧!”
涂诺跟着严承光出了超市,一直等到上了车,她才敢说话,“刚才新闻里的那个人……”
她看一眼严承光,还是没敢把想问的话问出来。
严承光却知道她所有的想法。
他坐在驾驶位上,眼睛望着前面某处虚空,说:“糯糯,那一年在墓园,你看见他的时候,真的应该告诉我一下……”
严承光发动起车子,在发动机好听的引擎声中,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说:“我真想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他紧抿了一下嘴唇,“值得她为他那样付出。”
“……”
涂诺伸过手去,牵住了严承光的手。
严承光反手握住她,放在唇边亲了亲,“谢谢你,糯糯。”
是她异想天开的小脑袋瓜,帮他找到了自己真实的身份。
“那么,”涂诺小心开口,“你们见过面了吗?”
“没有。”严承光摇摇头,“妈妈不希望的,我不会去做。”
所以,那个男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在他不知道的一些角落里,严青枝为他所做过的那些事情。
那个话题有些沉重,接下来,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涂诺拉下饰容镜,照着那条长方形的玻璃,往脑袋上戴那对小灯笼。
戴来戴去不好看,她干脆把头发解开,梳了一颗小丸子,然后再把那对小灯笼戴上去,一边一个。
等她鼓捣完,就问严承光,“怎么样,好不好看?”
涂诺皮肤白,头发乌黑。
车里的暖风开得大,把她的脸蛋熏得红扑扑的。
再加上她脑袋上那两个红通通的小灯笼……
严承光笑着说:“很可爱啊。”
“是吗?”涂诺又去镜子里照了照,“我怎么觉着有点土呢?”
严承光点点头,“土得很可爱。”
“!”
就知道是这个样子的。
涂诺有点受挫,伸手就要把那对发卡取下来,严承光看她一眼,就靠边停了车。
他按住她的手,“我来。”
担心卡子挂到涂诺的头发,严承光的动作很轻。
等他小心翼翼地把发卡取下来,又看了看涂诺的丸子头,说:“我来给你梳一个。”
“你会吗?”涂诺只知道他会梳马尾辫。
严承光思考一下,“应该不难。”
严承光把涂诺的头发解开,平均分成两份,给她一边梳了一个小丸子,再把那对边卡分别戴上去。
好了,他给她梳了一个哪吒头。
严承光的手很大,动作却十分温柔,涂诺耳后的碎发都被他用指尖温柔地勾了上去。
他给涂诺梳的这两颗小丸子可是比她自己扭得好看多了。
涂诺在镜子里左右照了照,别说,真的比刚才好看了很多。
涂诺一边看一边陶醉在自己的可爱里无法自拔。
她想起奶奶说过的一句话,不加思考地就说:“严承光,你以后一定会生女儿。”
奶奶说过,会梳小辫儿的男生,以后一定会生女儿。
严承光听完,故作认真地看着涂诺,“不是应该你给我生?”
“……”
涂诺又被他占了便宜,不由嘟起嘴巴说:“我才不要生小孩儿呢。”
“不生。”严承光笑着发动起车子,“我有你就够了,多了宠不过来。”
虽然知道严承光的话多半是在哄人,涂诺的心里却依然美美的。
虽然美,却不想过多表露。
她就举起手机,要给自己来一张美美哒自拍。
涂诺正在那里举着手机自拍,突然就在身侧后视镜里看见了一辆白色的汽车。
她停下动作想了想。
怎么感觉这辆车从超市地下车库就一直跟着他们呢?
第57章
涂诺和严承光回到家时,有几位客人已经到了。
他们都是听说严承光要烧菜请客,提前过来帮忙的。
一看见来了这么多人,窦女士特别高兴,完全放手把厨房交给这些大男孩们折腾。
今天主厨的是严承光,其他同学帮忙打下手,很快就弄出来两桌子菜。
到最后一道糖醋鱼出锅,米春舟和孙老板也就到了。
孙老板虽然比米春舟大了五岁,因为人长得漂亮,穿衣打扮也有品味,所以根本就看不出来年龄差。
孙老板和米春舟一起提着礼物进门时,窦女士还以为是米春舟的同学,直到孙老板开口叫妈,窦女士一个激灵,差点抽过去。
跟六叔预测的一样,窦女士碍于今天的场面没有大发作,只是悄悄地把老米先生叫回了家,夫妻俩共同面对。
可是,孙老板是谁啊?
本来就是八面玲珑的人,之前是不想百分百付出,现在既然已经认定了米春舟,她把她这么多年开餐馆积累的待人接物的本事一施展,再爸爸妈妈地一叫,任窦女士再大的气性都发挥不出来了。
孙老板哄窦女士的那一幕,涂诺都悄悄地用手机录了下来。
她想没人的时候播给严承光看看。
等以后他们也走到了这一天,孙老板的经验就是严承光的教材。
涂诺录好视频以后本来想去找严承光的,可是厨房里的人太多了,她进去了也不好直接去找他说话,还害他分心。
她无事可做,就带着球球一群小孩去小广场堆雪人。
前几天的那场雪虽然大,到现在也化了不少。
为了堆成那个雪人,涂诺发动球球他们到处去搜集积雪。
人多力量大,他们很快就堆出了雪人的雏形。
再经过涂诺的细节修饰,一个穿裙子的小仙女就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了。
孩子们很高兴,轮流站在那里让涂诺给他们拍照。
后来球球就说他们小学后面的小花园里还有很多积雪,他们可以弄来再堆一个小仙童跟这个仙女作伴。
他们说干就干,球球立马就去找她奶奶要来了电动三轮车的钥匙。
涂诺骑着小三轮,拉了一群小孩去小花园里弄雪。
等他们弄了一车雪回来,竟然发现他们刚堆好的那个小仙女被人破坏了。
小仙女的脑袋掉了,裙子也被戳得乱七八糟。
涂诺和孩子们都急了。
“谁干的?”球球气得喊起来,“是谁这么坏?”
然后,他就看见对面小路上,三个男生正鬼鬼祟祟地往里面跑。
球球认出来,那三个男生就是仗着个子高、岁数大,经常欺负附近小孩儿的彭家的三个外甥。
球球哭起来:“你们赔我的小仙女!”
他一边哭,一边就往那边追。
涂诺不能看着自己的小兄弟儿吃亏,就要跟着球球一起去追,没想到一脚踩在积雪上,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孩子们一看涂诺摔倒,有的来扶她,有的就跑家里去摇人。
孩子们还没跑进院子,严承光就走了出来。
做为专业人士的孙老板想烧几道菜孝敬公婆,严承光就把主厨的位置让给了她,出来叫涂诺他们回家吃饭。
他刚出来,就听见孩子们扯着嗓子喊:“承光叔叔,承光叔叔,牛大轩他们把姐姐的雪人弄坏了,姐姐的腿还摔破了。”
一听说糯糯被人欺负了,严承光一下子就急了,拔腿就往那边跑。
这时候涂诺已经被孩子们拉了起来,裤袜的膝盖位置都磕破了,裙子上面也都是泥。
就这样,她还要去帮球球。
严承光两步跑过去,一把拉住了她,“怎么了这是?”
涂诺一看见严承光,一腔怒火就都变成了委屈,“他们把我的雪人弄坏了,还要打球球!”
严承光把涂诺往身后一护,“你回家等着,我去收拾他们。”
严承光说完就往小路那边跑。
严承光长得高大,凶起来的样子很吓人。
很快,那三个熊孩子就被严承光押着走了过来。
球球跟他们拼了一身的泥,如果不是严承光及时赶到,这一次又得被他们给欺负惨了。
此时,球球有了严承光撑腰,一点都不怕他们。
他指着已经坏掉的雪人说:“你们赔!你们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
三个男孩开始狡辩,“不是我们弄的!”
“我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球球才不相信他们,“就是你们,我都看见你们用来砸雪人的木棍了。”
那三个之中长得最小的一个男孩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严承光,委屈地说:“叔叔,一开始真不是我们弄坏的,我们就是用木棍戳了几下。您就放了我们吧?”
此时,严承光已经把小三轮上面的雪都弄了下来。
他正把自己的外套垫在小三轮上,扶涂诺坐上去。
听三个熊孩子这样说着,严承光看他们一眼,冷冷冰冰地说:“等我回来,如果恢复不到原样,我就把你们其中一个的脑袋拧下来给雪人按上。 ”
这个男人又高又凶,一看就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主儿。
他这样一说,那三个熊孩子一个“不”字都不敢再说,立刻就去堆雪人了。
为了防止他们逃跑,严承光还叫了米春舟出来监工,他则蹬着小三轮去给涂诺看腿。
严承光带涂诺去的诊所就在街口,是许金朵的爸爸老许开的。
许大夫医术高明,尤其擅长跌打损伤。
他只挽起涂诺的裤子看了看,就知道伤得并不严重。
不过,软组织有点挫伤,还是需要注意的。
老许给涂诺开了一盒药膏,就去照顾其他病人了。
严承光取来药膏,刚要给涂诺抹,涂诺连忙就把他推开了。
这附近来来往往的都是熟人,她敢和严承光在这里卿卿我我,那就相当于在窦女士眼皮子底下秀恩爱。
严承光被推开,明显不开心。
他懒懒地倚靠在一边,手插着口袋,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涂诺看他一眼,“看什么?”
男人淡淡一笑,“腿真白。”
“……”涂诺咬咬牙,又向外看了一眼,拿起身旁的小药盒就砸到了他的身上。
等涂诺给自己抹好药水,严承光就带着她出来了。
他刚准备再骑着小三轮带她回去,就发现小三轮的轮胎瘪了。
他弯腰看了看,伸手从轮胎上面拔下来一根螺丝钉。
严承光拿着那根螺丝钉向四周看了看,低咒了一句脏话。
很明显,这么长的螺丝钉,绝对是被人故意扎进去的。
他怀疑是彭家仨外甥的同伙,或者干脆就是那个跟他们打小就不和睦的彭大飞。
当然,抓贼抓赃,他没有证据,也不好直接去质问。
严承光又去诊所里面,请许大夫帮忙,先把瘪了轮胎的电三轮推到他诊所后面的院子里放好,等过几天修车的铺子开了门再做处理。
涂诺坐在诊所门口的椅子上拿着那根螺丝钉看着,那种莫名其妙被人从暗处盯着的感觉就又来了。
她抬头向周围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的,都是过年走亲戚串门的人。
她看着那些人愣了一会神,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螺丝钉,再想想刚才被破坏掉的雪人……
真是有意思,大过年的,谁这么闲呢?
给人添堵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严承光放好三轮车出来,就要扶涂诺回诊所里面等一下,他去开车再来接她。
涂诺看着严承光,微微一笑,牵住他的衣角就撒娇:“严承光,我肚子饿饿,想立刻就回家吃饭饭。”
涂诺还从来没有跟严承光这样说过话。
严承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好用许大夫的话哄她,“糯糯,刚才许大夫说,这几天不让你过多走路的。”
“我不走路啊,”涂诺笑眯眯看着严承光,“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看着小丫头因为撒娇而嘟起来的嘴唇,严承光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小丫头刚才还跟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这会儿怎么突然这么不分场合地黏起人来了?
严承光低下头来,“你确定?”
涂诺牵住他的手,很明确地点点头,“人家就是想要你背嘛……”
严承光咽了咽喉咙,看了看路边来来往往的人,压低声音对她说:“现在不怕了?”
涂诺笑一下,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怕个鬼呀?”
她断定,很快就会有人把她和严承光的事情报到她的家里去,瞒是瞒不住了。
严承光宠溺地捏捏她的指尖儿,“那上来吧。”
他蹲下腰,涂诺一点扭捏都没有,直接就趴了上去。
严承光背着涂诺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说:“跟我说说,受什么刺激了?”
涂诺笑着又向四周看了看,就低下头伏在严承光的耳朵边,小声说:“你明天就要回明江了,我好舍不得你呀……”
她说着,故意在他的脸上蹭了蹭。
小丫头鼻尖儿冰凉,这一下,像是直接贴在严承光滚烫的心口上。
他忍住身体里汹涌的浪潮,说:“等你开学,我来接你。”
涂诺乖巧地点点头,“好,我等你。”
说完,她趴在严承光的背上想了一会儿,就又说:“严承光,我觉的,你那个表姐喜欢你。”
“说什么呢?”严承光大手把她往上托一下,“怎么也学别人疑神疑鬼的了?”
“我感觉到了。”涂诺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懒懒地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不可能的。”严承光不以为意,“你不要乱想。”
涂诺沉默了一下,说:“我也许是在乱想,但是,我不想你再去他们家住。”
“好的,”严承光答应得很痛快,“我明天就去买套房子,以后回来就不在舅舅家住了。”
男人太听话,搞得涂诺觉得自己好像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女朋友。
她思考一下,又说:“我不是想挑唆你和亲人的关系,我就是……”
她用手指轻轻地划着严承光衣服上的肩线,糯糯地说:“就是单纯不想看见你和她在一起。”
“知道了。”严承光的声音郑重又温柔,“以后不会了。”
中午的席面摆了两桌,直到下午三点多才结束。
大家虽然都喝了酒,还是帮着把碗碟都收拾了才走。
六叔先把孙老板送去宾馆,然后又赶紧回来听窦女士训话。
严承光喝了酒不能开车,就跟他那位不喝酒的同学林昭一起走。
林昭开着严承光的车,送严承光去酒店。
涂诺把他们送到门口,虽然恋恋不舍,当着别人的面也不好表露什么。
她站在那里,一直看着严承光的车子消失在街角。
然后严承光的信息就发了过来:还不进去?要感冒了。
涂诺回给他一个乖乖巧巧的表情包,就转过身来往家走。
冬天落日早。
涂诺看着小广场西面的夕阳慢慢坠落。
被彭家仨外甥重新堆起来的那个小仙女长得很潦草。
夕阳把它染成红色,看起来像个小恶魔。
涂诺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想起刚才在爷爷书房电脑上查到的那段视频。
因为摄像头是装在家门口车库那里的,距离有些远,只拍到了第一个破坏者的侧影。
那衣着,那动作,那狠劲儿,还真的不是彭家仨外甥。
只可笑那三个熊孩子,因为平时坏事做多了,虽然被冤枉,也没敢过多辩解,倒是替别人担了责任。
这天晚上,因为六叔的先斩后奏,家里很不平静。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姑姑伯伯他们在楼下谈事情,涂诺就早早地爬上床,趴在被窝里跟严承光聊微信。
严承光办事效率很高,中午才说买房子,晚上就给涂诺发过来几套户型,请她帮忙挑选。
涂诺没有什么经验,只觉得每一套都好。
想一想严承光一个人住,没必要买别墅,就帮他选了一套平层。
很快,严承光的语音通话就拨了过来。
涂诺担心被楼下的大人们听见,就钻进被窝里去接听。
“糯糯……”严承光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第一眼看好的也是这一套。”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问。
涂诺揉着被角,“不知道啊。”
“因为这套离你家最近。”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磁性,还温柔多情,听得涂诺的耳朵都热了。
她趴在那里,软软地说:“我又不知道……”
“所以说嘛,”严承光逗她,“我们是天生注定的默契。”
这个男人,越来越会甜言蜜语了。
“……”涂诺把手机放在一边,抿着嘴唇不说话。
被子里有些闷,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闷住了。
严承光问她,“糯糯,你在哪里呢?”
“被窝里。”她轻轻地回答着,把被子边挑开一点,外面的灯光和楼下奶奶的尖嗓门就一起涌进来,她连忙又盖住了。
涂诺拍拍胸口,靠近话筒,“我六叔今天晚上会很不好过。”
严承光轻轻地笑,“嗯,猜得到。”
“孙老板在的时候我奶奶没好意思骂他。”
“看来,奶奶对孙老板还是挺客气的。”
“不过,”涂诺莫名有点幸灾乐祸,“现在孙老板去酒店了,可轮到我奶奶发挥了。可是……”
涂诺突然又有点兔死狐悲,“严承光,你说,等我们的事情闹出来,我家里会怎么样?”
涂诺说到这里,才发现严承光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了。
“你怎么不说话?”她小小埋怨着,“只让我一个人说。”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翻了一个身。
然后,严承光极轻极温柔地笑了一下,说:“我喜欢听你说话,还有,呼吸的声音……”
涂诺,“……”
严承光说话的时候是贴着话筒的,他本来又是那种天生勾人的声线,尤其还说着这样的话,涂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跟你说了。挂了。”
严承光不情愿,却也知道拗不过她,只好说:“那就早点睡吧,我明天早上去找你。”
第二天早上七点,严承光准时给涂诺发来了信息,告诉她,他已经到了她家门口的小广场。
涂诺就趁着爸爸妈妈还没起,奶奶正在厨房做早饭,偷偷溜了出来。
严承光先带涂诺去附近的茶餐厅吃早餐。
吃完早餐出来,她以为严承光就要送她回家了,心里还很不情愿,等车子停下,才发现他带她来到了一个新开盘的小区。
严承光的同学林昭正在小区门口等他们。
车子一停,他就拉开后面的车门上了车。
然后,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严承光把车子停好,拿起挡风玻璃前面放着的文件袋,再叫上涂诺,跟林昭一起上了楼。
涂诺这时候才知道,严承光是带她来看她昨天帮忙看中的那套房子的。
林昭是这个楼盘的销售,这套大平层就是他向严承光推荐的。
一梯一户,电梯直达。
电梯门一开是个小花厅,往里走就是开阔的客厅。
房子是可以拎包入住的精装修,风格典雅大气,户型设计也好,四室两厅,南面的大阳台连通在一起,做了半露天的花园。
花园的外面就是波光粼粼的水上公园。
这边房子户型好,环境还好,怪不得是林云最贵。
严承光和林昭站在客厅里说话。
涂诺把各个房间都看过,再回到客厅落地窗前,才发现从这里望出去,一街之隔,就是她家的别墅区。
怪不得昨天晚上严承光说这里离她家最近,确实不远。
林昭走过来问涂诺,“糯糯,这房子还可以吗?”
“可以。”涂诺乖巧点头 ,“挺漂亮的。”
林昭笑着看向严承光,“怎么样?现在可以定下来了吗?”
严承光温柔地看了看涂诺,然后点点头,“可以了,办付款吧。”
“好咧,我现在就让财务过来。”
林昭参加了一次同乡会,成交了一个大单子。
他很是高兴,立刻就叫了同事带合同过来办手续。
等严承光拿出准备的资料给那些人审验,涂诺才觉出不对劲。
严承光拿的,怎么是她的身份证,还有她家的户口本,甚至,她的单身证明?
涂诺蒙了,“严承光,这是怎么回事啊?”
严承光还没有说话,出纳小姐就把输好数字的pos机递过来,请严承光输入密码。
严承光核对了一下数额,利落地按下付款密码,把机器还给别人,才冲涂诺点点头,“是给你买的。”
“……”
涂诺完全蒙了,她看了严承光一会,小脸就阴了,“严承光,你过来一下。”
小姑娘很严肃,严承光不敢耽误,冲人抱个谦,就起身走过来。
严承光跟着涂诺走进一间卧室,顺手关上房门。
他看着涂诺的小脸,“怎么不高兴了?只不过是一份新年礼物。”
涂诺看他一眼,闷闷地说:“我不要。”
“为什么?”
涂诺说:“这边房价这么高,一套就是二百多万,太贵重了。”
“贵重?”严承光看着涂诺,“你把最贵重的都给了我。我都担心这房子配不上你。”
涂诺被严承光炽热而真诚的目光看得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坚定地说:“反正我不能要,我还只是你的女朋友。”
“糯糯,”严承光很失落,“你的意思,是做好了随时甩掉我的准备吗?”
“没有!”涂诺着急表明,“我只是不想要你这么贵的礼物。”
“糯糯,你不用担心。”严承光握住涂诺的肩膀,“虽然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却绝对不会强迫你。”
“如果有一天你烦了,倦了,想离开我。”男人喉咙一哑,“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成为我拴住你的理由。”
严承光咽咽嗓子,“房本上不加我的名字。”
他看着涂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这也只是一位长辈送给你的婚礼祝福……”
“……”
严承光的话把涂诺说得很伤感,“可是……”
严承光抬手捂住她的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可是,钱都已经付了,不准不要。”
“除非,”严承光喉结一滑,“你是现在就想踹了我。”
“……”涂诺低下头,“我没有。”
“没有什么?”
涂诺,“没有想踹了你。”
“那就好。”严承光牵起她的手,“走吧,合同上还需要你的签字。”
涂诺,“可是……”
严承光再次捂住她的嘴,“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请你六叔偷出来你的证件,不要让他笑话我,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和眼睛都带魅惑力,涂诺怔了一下,就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合同签完,钥匙交好,林昭他们走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涂诺和严承光两个。
严承光看一眼闷闷地坐在沙发上的涂诺,走过来,把房门钥匙和一张银行卡一起交到她的手里。
严承光看着她说:“卡里是装修经费,如果不喜欢这种风格,就重新装一下。”
涂诺把卡还给严承光,“挺好的了,不需要重新装。”
严承光又把卡片交给她,“那就留着当零花。”
涂诺有点不高兴,“爸爸妈妈给我的零花钱够了,我不需要再花你的钱。”
小丫头脸色不对,严承光不敢再坚持,他叹口气,把卡片收回来,“那我送你回家。”
车子很快到达米家别墅所在的那条街。
这一路,涂诺一直低着头在那里想事情。
严承光把车子停在距离她家门口稍远的位置。
他牵过她的手,柔声问她,“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提前跟你商量,生气了?”
涂诺点点头,“而且,我还觉着……”
她看看严承光,欲言又止。
严承光温柔地鼓励她,“觉着什么?”
“觉着……”涂诺把手从严承光的手里抽出来,低下头,用力绞着手指,很小声地说:“觉着你送我房子,是因为我和你,做了……”
小丫头越说声音越低,严承光需要把耳朵凑过去才能勉强听清。
然后,他就笑了。
他把涂诺拉过来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说:“做一次就一套房,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要破产了?”
“……”
涂诺认真跟他说心事,他却一点正形都没有。
她不想理他了,打开车门就下了车。
等她走到家门口才想起,她的证件还在他车上呢。
严承光的车子已经开走了,涂诺连忙就给他打电话。
“你停一下车啊,我的证件还在你车上呢。”
严承光漫不经心,“等我明天给你快递过来。”
“为什么明天啊?你停一下车,我自己过去拿。”
“不行啊,”男人笑了一下,压下声音,“忍不住了,我需要去预付一下,下一次爱爱的钱。”
然后,三天后,涂诺不仅收到了她的所有证件,还收到了明师大旁边的一套复式小洋房的购房合同。
涂诺,啊,这……
这个男人真坏!
第58章
元宵节这一天的下午,涂诺和乔乔从明江市同心养老院出来时,已经是六点多。
马路边灯杆上的红灯笼已经亮起来。
红通通的光芒照亮了一条街,映衬着绿化带里的积雪,很是漂亮。
今天,涂诺和同学来养老院做义工。
给那些过节都不能回家的老人们做心理疏导,还陪着他们一起摇汤圆,煮汤圆,过元宵。
活动结束就到了现在。
其他同学都已经走了,涂诺和乔乔一边聊着天,一边准备去最近的地铁站乘地铁。
她们刚出了养老院,涂诺就听见有人在叫她。
等她回头去看,就看见严承光正从路边停着的车上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黑色的高领毛衣,身材颀长挺拔,五官立体俊美。
新年的街头,好看的男人背对着满世界的流光溢彩向着涂诺跑过来。
涂诺的心就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十几天没有见面,她也很想他。
此时突然在这里遇见,如果不是还被乔乔挽着胳膊,她差点就跑过去了。
严承光人高腿长,几步就跑到了涂诺的面前。
乔乔认出严承光,她笑着碰一下涂诺的肩膀,“你还说人家忙,这不是亲自来接你了?”
涂诺心虚,都不敢看严承光的眼睛。
严承光却坦然得很,他一边拿过涂诺手里拎着的包,一边对乔乔说:“一起走吧,糯糯还要去你家拿行李。”
涂诺,“……”
谁说她要去乔乔家拿行李了?
真是的,刚一出现就替她安排行程。
不用挤地铁,乔乔当然高兴。
她连忙对严承光说:“那就谢谢你了。”
严承光和煦一笑,“应该谢谢你对糯糯的照顾。”
说完,他看着涂诺,很自然地就牵住了她的手。
乔乔不想当灯泡,先跑到严承光的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涂诺的手被严承光牵着,她红着脸,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严承光不放,一直牵着她,把她送上车。
严承光驾驶技术好,在拥挤的城市里依然穿梭自如,很快就到了乔乔家小区的门口。
涂诺跟乔乔一起下了车去拿行李,严承光就把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等她。
等涂诺再出来,严承光就立刻迎过去,帮她把行李提过来放进后备箱,再转身就看见涂诺要去开后排座的车门,他伸手把她一拉,就把她整个人裹进了怀里。
涂诺抵住严承光的胸膛,着急提醒,“乔乔家的单元就靠近路边,透过窗子就能看见的。”
严承光才不管呢,“糯糯也知道要面子啊?”
男人笑得吊儿郎当,低头在涂诺耳边,“提前回来不告诉我,住同学家也不告诉我,米小糯……”
他咬一下她的耳尖儿,“本男朋友不要面子的?”
严承光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扑着涂诺的耳廓,她缩着脖子躲他,“去车上说好不好?”
“好。不过,”他直视着涂诺,“还要坐后面吗?”
涂诺叹口气,摇了摇头。
严承光笑一下,揉揉她的头发,“乖。”
为防小丫头说话不算数,严承光亲自拉开副驾驶的门,照顾她坐进去,然后才上了车。
严承光上了车就没再碰涂诺,他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说:“说吧,米小糯同学,你怎么回事?”
说好了开学让他去接的,她倒好,不仅提前回来做义工没有告诉他,还宁愿去跟同学挤,也不肯去他给她买的房子里住。
如果不是他收买的内应米大师告诉他,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听严承光兴着师问着罪,涂诺坐在一边,软软糯糯地说:“你不是忙吗?我担心打扰到你。”
这个理由太好戳破,严承光直接就笑了。
前面红灯,他把车子停下,笑着看了涂诺一眼,突然就严肃起来。
他把手伸过来压在涂诺的头顶上,“米小糯,你最好认真一点哦。”
他挠挠她的顶发,低下声音,“你的男朋友,有点生气了。”
“啊?”涂诺故作惊讶,“这就生气了呀?
严承光点点头,桃花眼勾住她,“还是气到不太好哄的那一种。”
“……”
涂诺垂下眼睫,避开严承光勾人的视线。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头,给自己打了打气,说:“你给我买房子,我,有心理负担。”
“有心理负担?”
这不行啊!
前面绿灯亮了,严承光把车子开过路口,找合适的地方停下。
都已经上升到心理问题了,这件事,他需要好好跟她谈一谈。
严承光看着涂诺,认真地说:“糯糯,我是你的男朋友啊,你怎么可以对我有负担?”
涂诺低下头,“我没有花过别人的钱。”
她绞着手指,“如果因为我和你发生了关系,你就给我买房子,我觉的我们的感情,好像是变了质。”
听涂诺说完,严承光怔了一下,然后就笑起来。
“哎呀,你别笑,”涂诺都快纠结死了,“我是在跟你说实话。”
“我知道了。”严承光牵过涂诺的手,“糯糯,我现在知道我未来一段时间的努力方向了。”
涂诺依然低着头,“什么方向啊?”
“我得让你适应。”严承光望着车窗外面喜庆灿烂的街道,踌躇满志。
涂诺不能理解,“适应什么?”
严承光回过头来,温柔地看着她,“适应花我的钱。”
“适应不再跟我客气。”
“适应有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起我。”
“你也得适应。”
“适应我为你做了什么,不再想着怎样还给我。”
“……”涂诺,“哦。”
“走吧。”严承光重又发动起车子,“我们先去吃饭。想吃什么?”
涂诺说:“今天过节,咱们回家吃吧。”
“也好。”严承光把车子驶上主路,“不过要先去超市买菜。”
今天元宵节,超市里的人很多。
严承光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
他买的东西很多,生鲜,日用,还有涂诺的零食。
还是跟上一次在林云一起逛超市时一样,涂诺什么都不管,只跟在严承光的身后瞧新鲜。
等严承光走到日化区站在那里选着牙膏,涂诺站在他身边,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货架上很显眼的四个字。
她的脸一热,连忙就扭过来。
这么多天没有见面,涂诺很想严承光。
严承光一定也很想她,否则不会丢开重要的工作不管,在养老院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来接她 。
所以,他家里连吃喝的东西都要临时准备,那种东西,一定是没有的吧?
如果今天晚上两个人……
没有措施怎么办?
涂诺越想脸越热,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严承光。
毕竟,这种事万一中奖,还是女孩子受伤更多。
所以,等严承光选好了牙膏要走,衣角就被牵住了。
他回头看着涂诺,“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那个,”涂诺低着头,很小幅度地指了指隔着一个货区的另一个货区。
严承光循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见“计生用品”四个字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努力压住翘起来的唇角,牵住涂诺的手把她往身边拉一下,小声告诉她,“已经准备好了。”
涂诺,“?”
他连吃的喝的都没有准备,那种东西却准备好了?
不是说温饱才会思□□的吗?
看着小丫头不肯相信的表情,严承光再靠近一点,“或者,你可以去选一个自己喜欢的香型?”
“喜欢的香型?”涂诺懵了,“你想让我吃?”
严承光,“……”
看着涂诺惊讶又认真的表情,严承光有一点反应不过来。
他不知道他的小丫头竟然是这样热情的。
等他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就扶着购物车,弯着腰在那里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如果你喜欢,也可以……”
“……”
涂诺有点生气,哪个女孩子会喜欢吃药?
因为那个问题,涂诺闷了一路。
不过,她觉得严承光应该也是不太懂,才会那样说。
到了新房,车子开进车库,她决定跟严承光讲讲清楚。
所以,在严承光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时,她叫住了他,“严承光,我想跟你谈谈。”
“嗯。”严承光看着小丫头认真的表情,“有话对我说?”
涂诺点点头,“我不想吃药。”
“吃药?”
“避孕药很伤身体,会影响到生理期。”
“……”
“我们,还是用TT吧?”
严承光糊涂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让你吃避孕药了?”
“超市里的时候。”涂诺很委屈,“你还让我去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口味香型。”
“……”
听到这里,严承光终于明白了。
在超市里的时候,因为人多不好多说,两个人都误解了彼此的意思。
她以为他是想让她吃避孕药。
而他,认为她是要给他那样……
她那一句话,害他差点在超市出丑。
严承光弯下腰趴在方向盘上,笑得肩膀都在耸动。
涂诺推他一下,“你还笑?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情。”
“好,我不笑了。”严承光靠回椅背,看着涂诺,“糯糯,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
小丫头单纯天真,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接受。
严承光觉得,他如果把他当时想的说出来,她绝对会扭头就跑。
所以,他决定顺水推舟,“我不会让你吃避孕药。”
严承光看着涂诺,郑重起誓,“我就是自己做结扎,也不会让你吃药。”
涂诺,“……”
这话有点严重了,不过,听着挺有诚意的。
所以,她决定原谅他。
严承光新买的这套复式的面积没有太大。
楼下是客厅餐厅,厨房,客用卫生间。
楼上有两间卧室,一间书房。
主卧阳台很大,包着玻璃顶,是个晒太阳的好去处。
主卧卫生间的旁边就是衣帽间。
涂诺也进去看了一下,竟然发现那里已经放了很多东西。
衣帽间的男士区和女士区分开。
男士区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剩下的都是女士区。
女士区那里放着一年四季的衣服,包包,鞋子。
还有一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经典款式的首饰,手表。
涂诺心口小小跳跃着,翻开衣服的尺码标看了看,果然,都是她的尺码。
涂诺从楼上下来时,严承光已经把东西都放进了冰箱,正站在流理台前准备晚饭。
涂诺从背后把他抱住,贴着他的背,软软地说:“那些东西,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没有女生不喜欢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尤其那些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就这段时间,看见合适的就给你买了。”
严承光擦了擦手,转过身来,“喜欢吗?”
“喜欢,”涂诺往他怀里钻了钻,用力勒了一下他的腰,“很喜欢很喜欢……”
严承光受不住,把人抱起来吻住,要往流理台上放,又担心大理石的台面太凉,就抱着涂诺走出厨房,放在餐桌上。
此时此刻,涂诺的心里也很激动,她勾着严承光的脖子,忘情地回应着。
直到她感觉肌肤一凉,才发觉毛衣已经被推起来。
她着急去推他,“严承光,这里不行的……”
涂诺的拒绝拉回了严承光残存的一点理智。
他闭着眼睛抱住她,稳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他帮她把衣服都整理好,在她唇上啄一下,哑声道:“先吃饭吧。”
涂诺压住喘息点点头,“嗯。”
严承光烧了三菜一汤,煮了米饭和汤圆。
涂诺吃得很饱。
吃完饭,她想帮忙洗碗,严承光不让,“先去看会儿电视,消消食再去洗澡。”
“哦。”涂诺红着脸走开了。
她打开电视机,随便选了一个频道,就站在沙发前面,一边做着原地踏步运动,一边看电视。
严承光洗好碗出来,看见电视里正在播《喜羊羊和灰太狼》
涂诺的眼睛盯着电视,魂魄却不知道已经跑到哪里去了。
严承光提醒她,“美羊羊被灰太狼抓走了!”
涂诺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不肯承认自己走神。
她向严承光安利:“这部动画片挺好看的。”
“是吗?”严承光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身侧,“坐过来,叔叔陪你一起看。”
涂诺看他一眼,“我要去洗澡了。”
涂诺把自己锁在主卧洗澡,磨磨蹭蹭的,一直都没有洗好。
等严承光在次卧洗了澡出来,又推了一下主卧的门,好了,这一次终于打开了。
他还以为今晚还要独守空房呢。
严承光走进主卧,看见房间里的顶灯已经关了,只开着床头的一盏小灯。
涂诺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在被子里,一根头发都没有露出来。
严承光在床边坐下来,掀开被子的一角,看见涂诺老老实实地躺在里面,睡衣睡裤穿得一本正经,纽扣一直系到脖子。
一看见他,小姑娘就害羞地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
严承光拉开她的手,轻轻揉捏着,“穿这么严实,还盖什么被子?”
“严承光,”涂诺想了想,坦白相告,“我,有点紧张。”
那天晚上又是除夕又是烟花的,气氛烘到那里了,脑子一热就上了。
今天正经八百地来做这件事,才发现自己紧张到腿都发抖。
严承光笑着点点她的鼻尖儿,“那就先来上一节课?”
涂诺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上什么课?”
男人色气满满,“教你分辨一下TT的香型啊。”
“……”
严承光从床头抽屉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撕开包装,把里面的六片小东西都拿出来,然后一片一片地排在涂诺的面前,“这是草莓味,这是柠檬味,这是香草,这个是苹果……”
“……”
涂诺长了见识,原来,这种东西真的是分香型的。
严承光抬起星星眼看着她,“喜欢哪种?”
涂诺不能理解,“那我在超市问你,你怎么还告诉我是可以吃的?这个,不能吃吧?”
“……”
严承光咽了咽喉咙,又咳嗽了一下,“那属于下一堂课的内容了……”
他弯起唇角,坏坏地看着涂诺,“等我下次再给你讲。现在,先选一款自己喜欢的香型吧!”
涂诺抱着膝盖,手指压着唇角认真想了想,然后轻轻点了点其中的一片,“那就草莓吧。”
严承光双手捧过,“遵命,我的草莓小公主殿下。”
这一晚,折腾到很久。
不仅草莓味,苹果和柠檬也都尝试了。
如果不是涂诺受不住了,估计剩下的几个香型也会尝一遍。
到结束,严承光抱涂诺去洗澡,才发现她的膝盖有些红。
严承光又心疼又自责,“当时怎么不说话?”
当时?
涂诺努力拨开脑子里那些如同丝絮的情绪,迷迷糊糊地想了想,发现当时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疼。
看着小丫头娇软迷糊的样子,严承光懊恼不已。
这边房子是精装,里面的家具也是设计师根据房子的风格搭配好的。
这张床垫他已经睡过几次,感觉还好。
却没有提前想到,糯糯的皮肤比他娇嫩,当然需要更软更好的。
而他刚才还失了控,只顾自己索取,忽略了她的承受能力。
严承光给涂诺洗着澡,柔声说:“明天带你去重新选一张床垫吧。”
涂诺软软地攀着他的腰,浅浅地打个哈欠,“好……”
作者有话说:
我的小天使们,情人节快乐啊!
第59章
明江市前几天下了一场雪。
雪停了以后,天气就一直雾蒙蒙的,一直持续到元宵节这一天。
到今天是正月的十六,年过完了,满世界的雾霾也消散了。
严承光醒过来的时候满屋子的阳光。
他揉了一下眼睛,一翻身,就又把涂诺抱在了怀里。
那个时候,涂诺依然睡得万事不知。
看着她小小的一个陷在他宽阔的怀抱里,严承光又满足又心疼。
昨天晚上,她确实被累坏了。
到后来哭哭唧唧的,眼泪和汗水把他的胸膛都打湿了。
在和涂诺有肌肤之亲之前,严承光一直都认为他不是一个重欲之人。
直到有了第一次,再有昨晚,他才发现,他高估了自己。
现在,哪怕不这样抱着她,只想一想她的声音,她的样子,他都会有反应。
就比如此刻,如果不是心疼她的娇弱,他都想现在再要她一次。
严承光压住呼吸,轻轻地拨了拨涂诺耳侧的头发,然后在她瓷白晕粉的脸颊上印了一下,就去做早餐了。
涂诺睡着不醒,严承光就没有征求她的意见,而是按照她平时的习惯,给她烤了蛋糕,煮了牛奶,做了一盘蔬菜沙拉。
杏仁小蛋糕出炉的时候,楼梯上终于传来脚步响。
严承光回头一看,就看见涂诺只套着一件白衬衫就走下了楼梯。
衬衫是严承光的,昨天晚上脱在卧室,还没有拿去洗。
她的睡衣被他撕破了,不能再穿,就随手拿了他的衣服。
涂诺走到一半,看见站在厨房里看着她的男人,就小脸一红,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不动了。
因为,严承光此时就只穿着一条长裤,赤/裸的上半身只挂着一条围裙。
那条围裙还是细带的,根本就遮不住他健壮的肩膀。
看着涂诺呆在了那里,严承光擦擦手走过去。
小丫头侧着身子站在那里,低着头,在抠楼梯的扶手。
严承光站在楼梯的下面两阶,抬头看着她。
他的视线从她纤细白皙的脚踝一直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白色的布料,白色的肌肤,映着两颗红色的草莓印。
严承光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脖子上的印记,柔声问:“还疼吗?”
男人刚才碰过水,此时手指微凉。
像是被清凉的电流扫过,涂诺的身上再次起了薄薄的战栗。
她躲开他,低着头,小声问:“你有没有……”
她用力咬咬下唇,“有没有给我准备,内衣?”
她的,昨天晚上被他撕破了……
女孩声如蚊蚋,严承光却听见了。
他喉结一滑,“有。”
衣帽间里,严承光打开一扇衣柜,再拉开里面的抽屉,就露出了里面整齐摆放的十几套内衣。
纯棉,蕾丝,轻薄,无痕,聚拢……
他几乎把市面上可以买到的内衣款式都买了一个遍。
看着涂诺惊讶的表情,男人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挠了一下鬓角,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又不好问别人……”
所以就一样买了两套。
其实,涂诺惊讶的并不是他买了这么多,而是……
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款式,却准确地知道她的尺码。
之前,他们也只不过才有那么一次嘛。
他那是什么眼睛?
尺子吗?
看着涂诺站在那里不说话,严承光突然有些忐忑,“都不喜欢吗?”
“不是。”涂诺皱着眉,“你偷看过我的内衣尺码吗?”
“……”严承光笑着摇摇头,“我就是,凭感觉。”
他说着,拉开另一侧的抽屉,指了指里面,“我在网上搜到的这个方法。”
涂诺好奇,探过头去一看,里面躺着两只粉色的小气球……
那个大小……
涂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
男人有点羞赧的得意,“怎么样?还挺准的吧?”
“……”
涂诺默了五秒,然后把严承光推到门前,一脚就踹了出去。
涂诺坐在衣帽间的沙发上,想一想严承光拿着两只小粉气球去内衣店给她买内衣……
应该是因为他长得帅,所以才没有被导购小姐姐当成死变/态赶出来吧?
涂诺突然就有点不想跟那个钢铁直男说话了。
为了给她惊喜,他确实费心了。
可是,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能正视气球了。
涂诺换好衣服,默默地走下来。
她看了一眼还在厨房忙碌的严承光,接了一杯水就要喝。
严承光却把她的杯子拿走,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他问她,“刚才为什么就生气了?”
“……”
涂诺看他一眼,还是把杯子接了过来。
她坐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严承光就站在她身边献殷勤。
他用大手轻轻梳理着她海藻一般的长发,柔声问她:“是不是太累了?”
一句话,涂诺的耳尖又红了。
她咬着杯子,轻轻点了点头。
严承光用指尖勾一下她耳边的碎发,“那就吃个早餐再去睡,下午再去看床垫吧。”
涂诺把水喝完,摇了摇头,“还是上午就去吧,我下午跟乔乔约了去玩的。”
严承光蹲下腰来,视线柔软地抚摸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他微笑,“腰不疼了?”
昨天晚上某小孩勾着他的脖子,哭哭唧唧地求饶,“不要了,腰断了……”
等他停下,她却又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蹭。
想起昨天晚上的糗态,涂诺伸手就去捂严承光的嘴,一抬头却看见他喉结上鲜红的一撮,草莓一般。
她手忙脚乱,不捂他的嘴,改去捂他的喉结。
一边捂还一边说:“不准你这样去见客户!”
严承光笑着吻住她的手,“我贴片创可贴。”
也不行啊,他的耳侧,锁骨,都是……
这得贴多少片创可贴啊?
看出涂诺的为难,严承光不仅没有安慰她,反而变本加厉刺激她。
他掀起围裙给她看,“客户约我去泡温泉,这些又该怎么办呢?”
严承光的腰腹劲窄有力,腹肌明显。
涂诺还记得那一年他被人下药,药力加上酒劲儿,让他意识模糊,把她错认成了妈妈。
在她的哄劝下,他自己乖乖洗了澡,披着浴袍出来,浴袍的带子没有系好,露出他的胸膛,被她看个彻底。
那时候她只知道他的身材很好,现在才知道,摸起来的手感也很好,每一块肌肉都是力量的源泉。
昨晚,这些源泉还被她一块一块,挨个签了章。
涂诺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她连忙扯下严承光的围裙给他盖上,说:“那就不要去泡温泉了!”
严承光看着小姑娘红成番茄的脸,还在逗,“所以,以后不要哭着说是我欺负你了……”
他嗓音一沉,“你把叔叔欺负得也不轻。”
“……”
涂诺才不要听了,她往严承光的怀里一扑,用力揪着他的围裙把自己的脸埋起来,闷闷地说:“你不要说话了,再说我就生气了。”
严承光笑着把她抱起来,“那就吃早餐吧。”
严承光上午还要去见客户,涂诺选了距离最近的虹光家具城去买床垫。
出发前严承光提醒涂诺,虹光家具城的销售经理是李爱橙。
“没有关系啊,”小丫头很大方,“咱们正价买东西,又不需要找她走后门要折扣。”
严承光想一下,觉得有些事情还需要再向她说清楚一些。
此时涂诺正坐在梳妆台前面化妆。
严承光套着衬衫走过来,说:“李爱橙当初进虹光,是我介绍的。”
“哦。”涂诺轻轻刷着睫毛膏,“怪不得呢。”
李爱橙学历只有专科,在虹光,这学历只够导购员的面试资格。她却一进虹光就做了销售经理的助理,现在还干脆把经理取而代之了。
严承光系着袖扣,继续说:“当时她在老家一所小学教书,做得不太好。我跟虹光家具城的老板有点私交。舅妈来求我,我就帮了这个忙。”
涂诺眨眨眼睛,一边照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化妆效果,一边说:“那她的房子和车子也都是你给买的吧?”
严承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把涂诺的椅子转过来,跟他面对着面。
“车子是舅妈的钱贴补她的。房子是我买的。也是舅妈来求我,说她住不惯职工宿舍,同事都欺负她……”
严承光没说完,涂诺叹口气,失望地说:“我还以为我是你唯一一个送房子的女人呢……”
严承光连忙按住她的肩膀,解释给她听:“房子不是我给她买的,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她只是借住。”
严承光说,不仅李爱橙现在明江住的这套房子,还有舅舅舅妈在明江的房子,以及林云老家的所有房产和车子,也都是他的名字。
他只把房租的收益给舅妈打理。
所以,尽管李爱橙对力旺超市的老板那样颐指气使,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三房东。
涂诺想了想,问严承光,“你是在防着她们母女吗?”
严承光点头承认,“我舅妈李秋菊经常跟我舅舅闹,说我不孝顺,说是给舅舅买房子,房产证上却不写舅舅的名字。”
严承光淡漠一笑,“她骂我是白眼狼。”
不过,幸好严保收虽然身体不好,脑子却不糊涂。
这么多年他也看清楚了,李秋菊之所以会照顾他陪伴他这么久,全都是因为他有一个能干的外甥。
而且,因为那一年严保收生病,李秋菊不肯卖房给他看病,逼得严承光只能去明江求人,才导致他的人生改写。
从那时起,严承光跟李秋菊就有了嫌隙。
严承光在林云和明江置办房产只是为了让舅舅过得舒服。
如果房产都写舅舅的名字,万一哪一天他跟李家母女闹崩,少不得就有人盼着舅舅早死,好继承舅舅的所有。
现在,既然李秋菊图财,舅舅又离不开她,严承光也不得不给她一些甜头,把房产的出租收益都交给她打理。
那些房租,再加上他按时孝敬给舅舅的钱,足够让李秋菊维持表面上对舅舅的尽心尽力。
只要舅舅不跟她离婚,她的女儿李爱橙就依然是舅舅的女儿,有些事情,舅舅开了口,严承光也不好驳。
严承光说完,认真看着涂诺,“你如果不高兴,我现在就把房产的出租收益都收回来,只按时给舅舅打生活费。”
“你不要。”涂诺才没有那么不讲理,“你做的这些都很正常。李秋菊是你舅舅的老婆,李爱橙是你舅舅的女儿,你帮她就是在帮你的舅舅。这些我都能理解,我在意的就只有一个……”
严承光,“你说。”
“就是,”涂诺笑一下,“你知不知道李爱橙喜欢你啊?”
“她没有跟我说过。”严承光顿一下,“舅妈向我暗示过。”
“哈!”涂诺不舒服了,“我猜的没错,她们果然在惦记你。”
严承光一笑,又开始不正经,“惦记叔叔的人很多的。小糯糯可要上点心啊!”
涂诺拍他,“臭美啦你!”
严承光抱住她,“可是,我惦记的只有你一个啊。”
说着,他低下头就来亲她。
涂诺躲不开,刚刚画好的妆花了,口红都被他吃掉了。
她用力推开他,“讨厌啦你!”
涂诺气呼呼地重新去化妆,严承光就站在那边心情愉悦地继续打他的领带。
今天上午,严承光有两个客户要见,时间比较紧张。
他们到了虹光家具城就直奔了已经在网上看好的专卖店。
专卖店的导购介绍得很详细。
涂诺按照导购的介绍躺上去试了一下,感觉很舒服。
她就又叫了打完电话的严承光过来,拉着他也躺了一下。
严承光试完坐起来,用手按了一下床垫的柔软度,就决定买下。
严承光去付款,导购员带着涂诺去选赠品。
等涂诺选好了赠品走过来,就看见李爱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李爱橙的妆容衣着都很精致。
此时,她正站在严承光的身边说着什么。
严承光在低头签字,没怎么搭理她。
涂诺走过去,把一只赠品靠枕向严承光的怀里一塞,然后才假装看见李爱橙,“原来是表姐啊?你好!”
李爱橙看见涂诺,一脸的笑意就都收了起来。
她看了她一眼,也不理她的问候,就又扭过头去对严承光说:“舅舅的意思还是让你尽快回一趟家。上次他已经很生气了。你知道,他的身体一向不好。”
“知道了。”
严承光冷冷淡淡地答了一句,收了付款收据,拿过涂诺手里的东西,温柔地问涂诺:“颜色选好了吗?”
涂诺点点头,“选好了。”
“那咱们走吧。”
“好。”
涂诺把东西都递给严承光提着,然后就挽住他的胳膊,一起向外走。
走了一段,涂诺突然想起来,还有赠送的一对乳胶枕没有拿。
涂诺就让严承光先去见客户,她取了乳胶枕再去逛逛床品区,然后就和乔乔汇合去吃午饭。
见她把时间都已经安排好了,严承光就嘱咐了她几句,急匆匆地去取车了。
涂诺一边走一边逛,溜溜达达地又回到了刚才的床垫专卖店。
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她透过干净的玻璃门往里面看了看,就看见李爱橙正坐在刚才她和严承光试过的那张床垫上。
李爱橙坐在严承光刚才试躺过的位置,用手轻轻抚摸着,恋恋不舍。
涂诺轻轻白了一眼,忍住往上撞的恶心,走进店里,向导购员要东西。
李爱橙听见涂诺的声音,连忙站起来。
她只当做没有看见涂诺,理一理身上的西装,昂着头就往外面走。
“爱橙表姐!”
涂诺拿了东西以后就去追她,“你等一下。”
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脖子上的草莓印都跟着愈发红艳。
李爱橙嫉恨地看她一眼,冷冷冰冰地说:“有什么事吗?”
涂诺把手里的东西换一下手,拿出手机,“我加你一个微信吧,以后咱们好联系。”
小姑娘眼眸清澈干净,态度很诚恳。
李爱橙哼了一声,讥讽道:“你的脸可真大,不过就是跟承光睡了一觉……”
李爱橙恨到咬牙切齿,“还真把自己当我们家的人了?”
涂诺,“……”
这个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把涂诺的示好当狗屁 。
涂诺也就不想再惯着她。
她淡淡一笑,绵绵地说:“也是啊,严承光喜欢不喜欢我,也跟我睡觉了。您那么喜欢他,他却连一眼都不肯多看你,感觉挺失败的吧?”
“你……”
李爱橙气结,五官都扭曲。
涂诺依然云淡风轻,“表姐别生气,我年纪小不会说话。这样,我看见你们楼后面的积雪挺厚的,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堆个雪人,融合一下感情?”
一听到“堆雪人”三个字,李爱橙本来要走的脚步一顿,扭头就看涂诺。
涂诺不喜欢弯弯绕,直接开门见山,“不好意思,我家车库那里有个摄像头,正好拍的到小广场那边。”
“还有,许大夫门口虽然没有装摄像头,他旁边的包子铺却装了。”
“包子铺老板虽然放假回家,摄像头却没有关。”
“这几天包子铺开了业,老板就把监控记录发给我了。”
“怎么样?”涂诺微笑着看着李爱橙,“你要不要看一下?”
李爱橙这会儿才感觉有点害怕,“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涂诺坦坦荡荡,“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和严承光在谈恋爱。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不管我们以后怎么样,这段时间,我都不希望有莫名其妙的人来搞一些恶心人的小动作。”
“莫名其妙的人?”
李爱橙笑起来,她的手紧紧抓住旁边护栏,手指骨节都发白。
她笑完,向四周看了看,突然就靠近了涂诺,咬着牙对她说:“是我先认识他的。”
涂诺的眉毛轻轻蹙起,都替她感到难为情,“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啊。”
涂诺看着李爱橙,“你条件也不错,为什么非就认定了严承光呢?”
“你懂什么?”李爱橙怒目圆睁,“如果你不出现,他早晚会喜欢我的。”
李爱橙知道,尽管前几年的时候严承光绯闻不断,他却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女人。
妈妈说了,严承光很孝顺,也很重亲情,很依赖家庭的温暖。
即便他不喜欢她,等多过几年,他们都有了岁数,再让他舅舅多逼他几次,他迟早会为了亲情而就范。
到时候,严承光,严承光的一切就都是她的了。
可是,这世界上怎么就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涂诺呢?
涂诺一出现,从来视漂亮女人为无物的严承光就毫无保留地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那一天在林云,她透过力旺超市的窗户看见严承光冲着她笑。
她从来不知道,严承光竟然会笑得那样温柔,那样开心。
那一刻,涂诺把她寄托在严承光身上的所有希望都消灭干净了。
“所以,都是因为你!”李爱橙眼神可怕,“如果不是你,他会喜欢我的。”
涂诺,“……”
涂诺觉得李爱橙的话幼稚偏执得像一个精神病患者。
她笑了笑,继续耐着性子好言相劝,“你比我大,经历的也比我多,应该知道,女人只有恋爱脑是很危险的。”
“你也是好不容易才从一个小镇子来到这里的。”
“混到现在,有房有车,有圈子有地位。”
“不应该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就打碎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涂诺悲悯地看着李爱橙,“你放心,只要你不再搞那些小动作,我是不会把那些视频给严承光看的。也就是说,只要你愿意,咱们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是严承光的表姐,也是我的表姐。”
涂诺说完,看着沉默不语的李爱橙,“你觉得呢?”
见对方不说话,她再笑一下,“那,我只当你答应了。表姐再见。”
中午的时候,涂诺约上乔乔一起吃午饭。
吃过午饭,她本来是想回家休息的,却又被乔乔拉着逛了一下午的街。
到后来送家具的师傅给她打电话,她才回去。
床垫送到了,涂诺撕掉包装,做了简单的清理,又拿出一条柔软的毯子铺上。
她坐在床边试了试,果然比昨晚那张柔软了许多。
想到这里,她不由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严承光那个人,做那件事的时候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样坦荡的模样,那样好听的声音,却做着那样色情的事情,说着那样让人面红耳热的话……
想起严承光在床上的样子,涂诺不由就捂住了自己的脸,就更加想他了。
可是,他今晚有应酬,要很晚才能回来。
严承光也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
明大的课程安排是出了名的紧张。
等严承光开了学,他既要忙学业,又要照顾公司,就会更加忙碌。
所以,假期是他处理公司事情的最好时间。
涂诺理解他,今天下午一直都忍着没有打扰他。
这天晚上,涂诺简简单单地给自己弄了一点吃的,就洗了澡换了衣服,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严承光回家。
这样一等就等到快十点。
她想着至少还应该再等一个小时。
商业应酬,十一点之前可以回来都是早的。
涂诺有点困了,正想着要不要先去睡,门口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她探着脑袋向门口一看,就看见严承光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一下子,涂诺困意全无,她把遥控器一丢,拖鞋都顾不上穿,跳起来就跑了过去。
严承光的外套还没有脱下来,小丫头就扑过来,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严承光还没有洗手,他用手腕托着涂诺,温柔地哄她,“等我先去洗洗手。”
涂诺不要,她身上软软香香的,窝在他的颈窝处,哼哼唧唧地撒娇,“严承光,我好想你啊……”
一句话,严承光的心都要化了。
他抱着涂诺走进洗手间,抬起膝盖托住她,挤了洗手液,洗干净了双手,然后就把她抱起来放在盥洗台上。
严承光跟涂诺抵着额头,哑着声音问她,“告诉我,都哪里想我了?”
涂诺闭着眼睛,轻轻地呼吸着,“心里,脑子里,还有这里……”
她说着,轻轻地贴上严承光的唇。
她亲了一下,觉得奇怪,“你没有喝酒吗?”
“没有。”男人唇色潋滟,笑意漾出来,“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没喝。”
涂诺叹息,“真是不容易,严总出去应酬竟然没有喝酒。”
严承光咬一下她的耳珠,“因为我的理由充分啊!”
“嗯……”涂诺吸了一口气,“你怎么说?”
“我说……”他含住她的耳珠卷在舌尖,“家里小朋友不喜欢,不让我进门……”
“……”
麻意从发丝到脚趾,涂诺感觉自己成了一个良好的导体,汗毛都要起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还在说:“怎么你的嘴巴里香香的……”
“新买的漱口水,”他离开她寸许,“喜欢吗?”
她压着呼吸点点头。
严承光得到了赞许,掌住她的后脑,把吻加深。
吻到情难自禁,他把涂诺扳过去,就去推她的裙子。
涂诺迷迷糊糊中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模样,连忙就闭上了眼睛。
她推着严承光,“去卧室,不在这里……”
小朋友有命令,严承光不敢违抗。
他抱起她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又压着亲了一会儿,忍着冲动说:“我去洗澡,你等我……”
严承光说着去洗澡却舍不得放开,他一只手托住涂诺的脖子,一只手扯开领带,再去解衬衫的扣子。
涂诺向后仰靠着,为了稳住身体,她把两只手都撑在身侧,没想到,一用力,左边手掌突然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疼痛锥心刺骨,涂诺惊叫了一声,直接就往严承光的怀里扑。
严承光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连忙把她抱起来,“碰到哪里了?”
涂诺噙住眼泪,拼命摇着头,“那里有针!”
“什么?”
涂诺抱紧严承光的脖子,惊慌地指着刚才她用手压过的位置,“那里好像有针!”
“有针?”严承光吓了一跳,“扎到了吗?”
涂诺点点头,她实在是太疼了,忍不住哭起来,“扎到手了,呜呜……”
严承光连忙把涂诺的手拉过来,就看见她的手掌上被斜着刺了很深的一下,皮肉下面显出一道很重的管状伤痕,伤口上已经渗出了血珠。
严承光又惊又痛,低下头就要去吮她的伤口。
“你不要碰!”涂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躲开他,“也许是有毒的。”
严承光听她这样说,心里就疼得更加厉害。
他握住涂诺的手,从近心端开始帮她往外面挤血。
这个伤口很深,如果那根针不歪,估计都能直接刺穿手掌了。
严承光看着鲜红的血液从涂诺的伤口一滴滴流出来,垫在下面的纸巾都变了颜色。
为了挤出可能留在里面的毒素,他却不能停。
“糯糯……”
严承光叫着涂诺的名字,他的眼泪伴着她的血滴,断了线似的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严承光一哭,涂诺就不敢再哭了。
她用没有受伤的手给他擦着眼泪,“严承光,你别哭了,被扎的又不是你。”
“可是,我心疼……”
严承光的喉咙哽住,眉毛皱成了山川。
他宁愿被扎的是他。
就差那么一点,怎么就不是他呢?
严承光给涂诺挤了血,又用碘酒和棉签给伤口消了毒。
然后就拿了一把剪刀,从涂诺被扎的地方把床垫剪开,找了一会,找出来一枚医用的针头。
严承光/气到嘴唇颤抖,直接就报了警。
这一晚,本该是一个温柔美好的夜晚。
因为那一根莫名其妙的针头,大半夜的,涂诺被严承光带着去医院处理伤口。
医生给涂诺处理了伤口,也抽了血送去化验。
严承光很紧张,医生也告诉他们,伤口比较深,即便是现在各项指标都正常,也不能排除感染病毒的可能性。
一般病毒的潜伏期是6周,而艾滋病毒更是要等到三个月以后才能完全排除。
听完医生的话,严承光神色凝重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涂诺安慰他,“我都不疼了,你就别担心了。医生说的也不过是最坏的可能,不一定会发生。”
严承光没说话,把涂诺抱起来就回了家。
警察已经来过了,主卧的那张床垫已经被封存。
针头也被带走了,检验结果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出来。
这一晚,两个人睡在次卧。
严承光抱着涂诺躺在床上。
他拿着手机,一刻不停地处理着事情,根本就没有合眼。
怀里的小丫头却睡得香甜,还说梦话。
一开始严承光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做了噩梦,等他拍着她的肩膀,靠近了去听……
“你走开啊,不要吃我的棒棒冰,这是严承光给我买的……”
严承光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梦里还护食儿呢?
在严承光的运作下,第二天天刚亮,虹光家具城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说那张床垫的位置处于监控死角,摄像头没有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送床垫的两位师傅也已经被叫去问过话。
商城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严重的质量问题反馈给了厂家。
厂家派来的检测和售后人员已经在路上。
接着,针头的检验结果也出来了。
检验报告上说,针头上没有检出活病毒,不过,却检出了不属于涂诺的血液和DNA。
也就是说,针头在扎到涂诺之前,是被别人用过的。
第60章
严承光打完电话回来,涂诺已经醒了。
他刚才打电话的内容,涂诺都听见了,此时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包着纱布的手掌发呆。
小姑娘刚睡醒,头发有些乱,乌黑蓬松的头发披垂在肩膀上,衬得她的脸颊愈发小巧白皙。
严承光看到心疼不已,走过去就想亲亲她。
涂诺却拒绝了。
她抵住严承光的胸膛,睁着一双干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不行的,万一,真的有什么病毒,怎么办?”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不害怕,涂诺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严承光心如刀绞,温柔地抱住她,“不会有事的,糯糯,不会的……”
想起来,这件事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就不需要换床垫。
不换床垫,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严承光摸着涂诺的头发,眼泪又落了下来。
涂诺环住严承光的腰抱了一会儿,说:“严承光,你不要哭了。”
她指了指床边的椅子,“你坐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严承光擦一下眼泪,拖过椅子坐在涂诺的床边,“糯糯,你说,我听着。”
“就是,我怀疑……”涂诺看着严承光,还感觉有点不好出口。
严承光鼓励她,“你怀疑什么?告诉我!”
涂诺叹口气,“我怀疑,这件事,是你表姐做的。”
涂诺把昨天她和李爱橙的谈话都告诉给了严承光。
又把在林云时,她家车库门口摄像头拍到的内容和包子铺老板发给她的视频,一起都转给了他。
严承光看完以后,气到脸色铁青,“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涂诺低下头,“我不想因为我,影响到你和亲人之间的关系。”
她知道,严承光从小没有父母,对舅舅一家给予的亲情,很是依赖。
“亲人?”严承光冷笑,“她算我哪门子的亲人?”
这天上午的七点半,李爱橙准备出门上班时,门铃突然响了。
李爱橙被吓了一跳。
昨天半夜,家具城老板给她打电话,询问过当天送货的情况。
她才知道,她藏在那张床垫里的针头起了作用,扎到了她最恨的那个人。
高兴之余她也明白,严承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那件事她做得很谨慎。
她是确认那边是监控死角才敢下手的。
做的时候又全程都带着手套,确认没有在床垫上留下自己的指纹。
所以,即便是报了警她也不怕,无凭无据,警察都不能拿她怎么办。
想到这里,李爱橙大着胆子走到房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了看。
站在门外的男人高大英俊,气度非凡,是严承光。
这还是严承光第一次来找她。
虽然预感来者不善,李爱橙还是很痛快地打开了房门。
李爱橙一开门就热情地招呼着,“是承光啊,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严承光没搭理李爱橙,他迈步走进房间,跟在他身后的助理孙饶也走了进来。
严承光走进房间,向四周扫了一眼,就坐在了沙发上。
李爱橙自己缓解尴尬,“我给你煮杯咖啡吧,我记得你最喜欢我亲手磨的……”
“不用了!”
严承光冷冷淡淡,“我今天来是收房租的。”
“收房租?”李爱橙有些懵,“收什么房租?”
严承光又把房间打量了一眼,这是一套小三室,户型好,地段好,距离虹光家具城很近。
李爱橙在这里住了六年多,应该很是惬意。
“什么房租?”严承光看完房子,才懒懒地把视线移到李爱橙的身上,“你在我的房子里住了六年,一分房租没给,你该不会不知道?”
“我……”
李爱橙确实没想到,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她还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房子了,“这房子,不是你给我的吗?”
严承光没搭理李爱橙,他把长腿一叠就叫孙饶,“给她算一算,她总共该给我多少钱。”
“是。”
孙饶得令,立刻拿出一份早就写好的账单递给李爱橙。
李爱橙接过去看着,就听孙饶面无表情地通知:“这套房子总面积是108平方,按照这个地段的平均租金,每月3600元来算。李小姐在这里住了六年零三个月,3600乘以75,您总共需要付房租270000元整。”
李爱橙一听就傻眼了,“承光,你在说什么呢?你怎么可以跟我要房租呀?我可是你姐姐呀?”
“姐姐?”严承光笑了,“我姓严,你姓李,你算我哪门子的姐姐?”
“表姐!”李爱橙着急提醒,“我妈妈是你舅妈,我是你表姐啊!”
“表姐就可以白住我的房子吗?”严承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你这个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表姐?”
李爱橙急了,“你等等,我让舅舅跟你说话。”
李爱橙拿了手机就要拨号码,孙饶就在她的身边,伸手就把她的手机拿走了。
“不用打了,舅妈的账,我一会儿也要去算。”
严承光耐心有限,“你现在就把欠我的房租付了,然后赶紧收拾东西,这房子我要卖了。”
“什么?你还要卖我的房子?”李爱橙突然听明白了,“是涂诺对不对?”
她指着严承光,“是那个姓涂的跟你说我的坏话了对不对?”
严承光冷冷一笑,“是又怎么样?糯糯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应该听她的吗?”
“床垫里的针头不是我放的!”李爱橙开始歇斯底里,“无凭无据,你不能听她血口喷人!”
“谁说针头是你放的了?”严承光懒懒地往沙发上一靠,“对于我来说,你砸坏了她堆的雪人,刺破了她家车子的轮胎……”
严承光探身过来,看着李爱橙,“就-已-经-该-死-了!”
男人一字一顿,语气如刀,阴冷狠厉到让人不寒而栗。
李爱橙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严承光,她很害怕,可是,听他的意思,好像并不知道针头就是她放的。
不知道,她还慌什么?
她做的那么隐蔽,怎么可能被查到?
只要查不到针头的事,其他的那些,谁都不能把她怎么样。
想到这里,李爱橙的心里一松,说话就有了底气。
她站起来看着严承光,“承光,咱们可是亲人,你不能因为一个外人的几句话,就对我这样。”
“外人?”严承光笑了,“既然你说到外人,那就把车子的钥匙也交出来吧?”
“什么车子钥匙?”李爱橙急了,“汽车是我妈给我买的。”
“你妈妈指着谁吃饭呢?”严承光拖腔拿调,“你妈妈的钱都是谁给的?”
李爱橙被噎住,想了想,厚着脸皮又说:“我妈妈照顾了你舅舅那么多年,那些钱都是她应得的。”
“哼-”严承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既然你说到这些,我就跟你算一下这些年的账。”
“当年,你升高中我升初中,是谁让我放弃上学的机会,只供你一个?”
“是谁把家里最好的衣服最好的食物最好的房间都给你,只留给我那些没有人要的?”
“又是谁,在我舅舅快要病死时,紧攥着用我妈妈的钱买的宅子不卖,不肯救我舅舅?逼我走上绝路。”
严承光冷笑,“这么多年,我顾及舅舅的感受,对你们是能帮就帮,能管就管,把你们当家人看待,可是你们呢?竟然痴心妄想、丧心病狂到敢去伤害我的女朋友。”
严承光看着李爱橙,“我太给你们脸了,是不是?”
李爱橙被问到沉默不语,严承光不想再跟这个女人废话。
他站起来,看着孙饶,孙饶点点头,晃了晃已经拿到手的房子钥匙和车子钥匙。
“走吧,”严承光迈步,“尽快把这套房子挂到中介网上去。”
严承光说完就走,李爱橙叫他,“承光,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严承光转身,“把你妈赶出我家,然后送你去坐牢啊,表姐!”
“你胡说!”李爱橙急了,“我没有做违法的事,你凭什么送我去坐牢?”
严承光淡淡一笑,“你去问警察吧。”
他说完又要走,李爱橙再拦,“你报警了对不对?你有什么证据?你凭什么报警?”
“我确实没有证据。我也没有报警。”严承光摊了摊手,“不过,虹光家具城和床垫品牌方都报了警。他们一个告你监守自盗,损毁公司形象。一个告你栽赃陷害,危害他人人身安全健康。这两位都是知名企业,品牌形象价值几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所以,赶快算一算,你会坐几年牢,赔多少钱吧。”
李爱橙慌了,她跑过去挡在门口,流着眼泪哀求严承光,“承光,事情不是我做的,你帮帮我。”
“帮你?”严承光睨着她,“我凭什么帮你?你现在还欠着我六年的房租没给呢。”
“我现在就给你,现在就给你。”
李爱橙跑回房间,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所有的积蓄,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严承光厌恶地看了一眼银行卡,没接。
孙饶立刻就拿来了一台pos机,“李小姐,还是直接转账吧,这样都方便。”
李爱橙已经没有了办法,只好去刷卡转账。
不过,她输入的密码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纪念日,而是她自己的生日。
转账完毕,严承光起身,“好了,孙饶,咱们可以走了。”
“承光,你帮帮姐姐啊,房租我都已经给你了,你说好帮我的。”
李爱橙急了,直接就要来拉严承光,孙饶伸手拦住。
严承光站在门口,“我今天来,就只是想拿走我自己的东西。你妈妈不是在南郊悄悄买了两套房子吗?告诉她,赶紧卖了,应该可以够你的赔偿金。”
严承光说完,迈步就出了房门。
房间里,李爱橙坐在地上嚎哭,“严承光,你怎么可以这样狠?”
严承光置若罔闻,他走到门口,整理了一下西装,对孙饶说:“可以放进去了。”
孙饶点点头,就让保镖把一个长得干瘦的女人带了过来。
女人被带进了房间,孙饶指着李爱橙对女人说,“去吧,就是你的这个好朋友举报的你。”
女人一看见李爱橙,立刻就变得面目狰狞,“李爱橙,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装作送东西跑去我家,原来只是为了偷我用过的针管举报我。他们现在要送我去强制戒毒所了。我打死你这个骗人精!”
“救命啊!承光,你救救我啊!”
“你还敢喊救命?我扎死你扎死你……”
孙饶把房门关上,撇了撇嘴,对守在门边的保镖说:“警察到来之前,别让人跑出来。”
––––––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比较晚,开学以后三天才到立春。
不过,立春一过,春天就慢慢地开始了。
气温缓慢回升,风也变得柔软起来。
涂诺现在到了大二的第二个学期,课程排得很满。
严承光那边就更不用说了,明大向来以“时间紧任务重”而出名,尤其他还要在学习之余处理公司的事情,时间就更加地紧张。
虽然大家都很忙,严承光却依然坚持每天下午下课以后骑着他的小电动来接涂诺一起回家。
到家以后,无论多忙,他都会变着花样给她做晚餐。
这就导致,涂诺跟严承光同居不到两个月,足足胖了五斤。
虽然她每天都喊着“要减肥”,却每天都在严承光做好的饭菜面前缴械投降。
没办法啊,她的男朋友简直太会烧菜了。
涂诺经常感叹,严承光如果不读大学,不做投资,街边开个小吃店,一样也能干成大连锁。
乔乔她们都羡慕她找了一个十项全能男朋友。
涂诺也感觉很幸福。
只是,这两个月以来,虽然他们几乎每天都腻在一起,却一直都没有再有性生活。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警察通过科学的采证手段,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床垫里的针头就是李爱橙放进去的。
那根针头,是李爱橙从一位患有艾滋病的吸毒人员的家里偷来的。
她把针头放进去的时候,针管里甚至还残留着那个女人的血液。
虽然严承光已经带涂诺进行了及时的阻断治疗,医生也说感染率极低,涂诺还是不敢跟严承光有过度亲密的接触。
医生只说极低,并没有说绝无可能。
她已经被李爱橙那个疯女人拉到了地狱的边缘,绝对不能再把严承光也拉过来。
现在,虽然每天晚上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却连个嘴都不给亲,对于严承光来说是个极大的考验。
为了解除他的痛苦,涂诺要分房睡,他却又不同意。
因为,离开了涂诺,严承光根本就睡不着。
以前的时候,严承光有很严重的失眠症,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他的症状减轻了很多。
他才舍不得放开她这一个又香又软又温暖又催眠的小药丸呢。
这天晚上,涂诺起来上厕所,发现严承光不在。
她以为他又被心里的躁动搅到睡不着,跑去楼下锻炼身体了。
等她走出房间,才发现他在客厅里。
客厅角落里亮着一盏小灯,严承光长手大脚地坐在她的小南瓜凳上,背对着她,在灯下鼓捣着什么。
涂诺悄悄地走过去看了看,才发现他正坐在那里,穿-珠-子。
大半夜的,男人的行为太迷惑。
涂诺蹲下来,拿手指碰了碰严承光手里的小珠子,“这是你才发现的助眠小妙招吗?”
严承光低着头,眼睛瞪着小小的针眼,小心翼翼地说:“我在做发圈。”
发圈?
听他这样一说,涂诺才看见,桌子上还放着一包黑色的发圈。
这包发圈有些眼熟,好像是春节在林云的时候,她跟着严承光去超市,严承光在超市的饰品区买的。
涂诺更加好奇,“严叔叔这又是什么新爱好?”
严承光终于把剪断的发圈穿进了针眼里,他如释重负,看着涂诺一笑,“暂时不告诉你。”
这么好玩的举动,不告诉怎么能行呢?
涂诺不困了,也拉了一把小凳坐下来,看着严承光先把一颗都已经被磨得很旧的小圆珠子穿进发绳,再把一颗蝴蝶结形状的也穿进去,然后就又是一颗小圆珠子。
涂诺越看越奇怪,发绳是新买的,那些小珠子却都很旧了,尤其那个蝴蝶结,翘起的小飘带都快磨没了。
涂诺拨了拨那几颗小珠子,说:“您这是从唐朝淘来的宝贝吗?”
严承光笑而不语,他把发绳从针眼里脱出来,又穿了线,要把发绳缝起来。
涂诺忍不住了,摇着严承光的胳膊,“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
严承光被涂诺摇得捉不住针,只好一边缝线,一边告诉她。
他说,他看见他们班有的男生的手腕上套着女生的发圈,觉的很奇怪。
后来才知道,那是人家谈了女朋友,表示“名草有主,心有所属”的意思。
于是,他也想弄一个。
涂诺听完就有些不高兴了。
她闷闷地说:“人家戴的都是自家女朋友的发圈,你这弄的是什么呀?”
严承光缝上最后一针,“我这也是自家女朋友的啊!”
涂诺才不相信,“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发绳!我知道是谁的!”
她说完,赌气就要走,严承光连忙拉住,“是你的,你再仔细想想。”
涂诺拿过来看了看,又丢给他,“好丑,不是我的。”
严承光有点失望,他握住涂诺的肩膀,幽怨地看着她,“糯糯,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看着男人皱起的眉头,涂诺连忙又仔细想了想。
抱歉,还是没想起来。
严承光给她提示,“九年前,林云火车站,你六叔取了压岁钱给我……”
“哦!”涂诺点了点头,“还是没想起来。”
“……”
严承光放弃了,直接交代,“宝儿,这是你拿来帮我绑钱的发绳啊!”
“……”
这一次,涂诺总算是想起来了。
好像是当时绑钱的皮筋断了,她就随手薅了自己的小辫子,拿了自己的发绳代替。
不过,这都九年了,发绳原来的塑料皮筋都老化断掉了,他竟然还留着呢!
涂诺看着严承光,眼睛不由就睁大了,“严承光,你该不会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想法了吧?”
“我变态吗?”严承光用打火机烧着发绳的接头,“小豆丁一个,我能对你有什么想法?”
“那,”涂诺托着腮,笑嘻嘻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藏着我的发圈?”
严承光笑了笑,“因为,我一看见它,就想起来有一个顶可爱顶可爱的小孩儿那么崇拜我,就觉的吃什么样的苦都值得。”
“……”
严承光的话说得涂诺心里有些酸。
她看了他一会儿,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想法的?”
严承光说:“你去宇辉实习的时候。”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亏了那个时候涂诺的隐瞒。
如果一开始她就以米小糯的身份出现,他可是真的没有勇气对她动那个歪心思。
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孩儿,又叫他叔叔。
严承光的发绳做好了,他没有直接戴到手腕上,而是把涂诺拉过来,用大手梳起她的头发,给她套上去。
涂诺抬手摸了摸,“你不戴了吗?”
“蝴蝶结是旧的,发圈却是新的。”严承光端详着自己的杰作,“你帮我戴一晚,有了你的味儿我再戴。”
“哎呀,严承光……”
涂诺被严承光的话撩得,心里都热了。
严承光也是,他喉结一滚,低下头来就要亲她。
不过,涂诺还是把他推开了,“不行,如果万一呢?”
严承光捂住她的嘴,“不管是万一,还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你都只能是我的……”
他说着,突然就摸出一枚戒指,单膝跪了下来,“糯糯,嫁给我吧!”
涂诺被他整蒙了。
她看着那枚在暗光里熠熠生辉的大钻戒,“不是,严承光,你向我求婚?”
严承光点点头,“本来想等到出结果的那一天,现在,我等不及了。”
“……可是,”涂诺为难,“万一,我真的感染了呢?”
“我不管你感染了什么?”严承光目光坚定,“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男人很认真,可是,涂诺还没做好步入婚姻的准备。
她眨了眨眼睛,想说“如果我不答应呢?”
看着严承光严肃期待的眼睛,却又说不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也跪下来,“严承光,你看这样行不行?”
她扶住他的肩膀跟他商量,“一个月以后,如果检测是阳性,我就嫁给你,这辈子只祸祸你一个。”
“如果是阴性,你得允许我再玩几年,等我玩够了,再回来找你。”
“你看,可不可以啊?”
严承光咬了咬后槽牙,“米小诺,你可真残忍!”
小姑娘大眼无辜,“残忍吗?”
“残忍!”严承光点点头,“我27了。等你玩够了,我都成老头子了。”
“NONONO……”涂诺摇着手指,“您才二十六岁半!还很年轻!”
严承光闭上眼睛,大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那好,我们今晚分开房间睡吧。”
“不准!”
涂诺跳起来就抱住了他的腰,“不准分开!”
严承光无奈,“睡一起不给做,分开睡又不同意?”
他点着她的鼻尖儿,恨到咬牙切齿,“你是想早点磨死我,再去找个年轻的吧?”
“不是啦……”涂诺往严承光的怀里钻了钻,“别人忍不了我的小脾气啊!”
“你也知道自己有脾气?”严承光挑起涂诺的下巴,“你的小脾气就只用来对付我一个,嗯?”
男人低头看她,眸光如火。
涂诺笑着眨眨眼睛,“我问你,你那只小盒盒里,还有没有草莓味的?”
严承光被问得一怔,“有,有吧。”
他记得草莓味好像是两片。
男人眼睛一亮,“米小糯,你想做什么?”
“我……”小姑娘的脸颊立刻飞起了霞彩,嗫喏道:“你不是说,还要给我上,一堂课的吗?”
“……”
严承光默了两秒,把人抱起来就往楼上走。
今晚,绝对算是意外之喜。
磕磕碰碰之中,销魂蚀骨。
后来涂诺睡去,严承光轻轻抚摸着她嫣红的唇瓣,就生发了无止无尽的贪得无厌。
他不想再去管什么道德不道德,大度不大度。
他只想一个人占有她,不容任何人染指。
一个月以后,医院门外停车场。
严承光已经进去好久了,涂诺坐在车子里望着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额头、掌心都是汗。
等待宣判的感觉真不好。
虽然她的胜算有99%,还是感觉像是被放在铁板上煎熬。
如果生活可以像看电影那样快进,这一段,她绝对要跳过去。
终于,严承光出来了。
医院门口,男人身高腿长,走路带风。
看着他手里捏着的那张纸,涂诺心跳如鼓,直接就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身侧的车门被拉开,她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去看,“结果出来了吗?”
小姑娘的声音里都带了颤音儿。
严承光神情严肃地看着她,“你下来!”
“干嘛?”涂诺的脚都软了,“是阳性吗?”
严承光未置可否,依然是那一句,“你下来。”
完了,这一定是要带她去里面见医生了。
不是说几率很低吗?
而且,她都已经积极配合了阻断治疗。
涂诺手脚发软地被严承光扶下了车,然后,严承光就又跪下了,“涂诺,嫁给我吧!”
涂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一定是了。
那天开玩笑,她说过的,如果是阳性,她就嫁给他,只祸祸他一个。
涂诺头晕眼花,她用力掐了掐手掌,就把严承光手里的报告拿了过来。
嗯?
涂诺生气了,一下打在严承光的肩膀上,“你干嘛骗我?”
严承光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糯糯,那天晚上以后,我又仔细想了想。我发现,除了我,你跟谁,我都不能放心。所以,你得嫁给我,我要娶你!”
涂诺不同意,“我才大二呀!”
严承光又往她面前挪了一步,“我可以等到你毕业再结婚。”
“可是,”涂诺的心里已经动摇了,却还想再挣扎一下子,“我还都没有给家里人说呢。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不会同意的。”
“不,他们已经同意了,”
“你什么意思?”
严承光看着她,“我已经替你告诉他们了。”
在她被针头扎到的第二天,严承光就向涂诺的家人全部都坦白了。
不仅如此,他还跟她的家人说,不管结果会怎样,他都会娶涂诺。
当时涂诺的情绪不太好,不想家里人知道,他还拜托大家帮忙隐瞒,等三个月以后再问最终结果。
今天是揭晓最终答案的日子,大家都来了。
停车场对面停着的两辆车子的车门同时打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六叔,以及已经怀孕的六婶,一起下了车。
看着已经有很久没见的亲人,涂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她刚想跑过去,才发觉衣角还被严承光牵着。
严承光还跪在那里没有起来。
那一边,由奶奶先开始。
窦女士笑着冲涂诺点了点头,就喊起来:“涂小糯,嫁给他!”
老人家一开始,其他人立刻应和。
大家一边拍着手一边伴着节奏喊:“涂小糯,嫁给他!”
“涂小糯,嫁给他!”
涂诺无语了,这个男人,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帮她解决掉了所有的后顾之忧,还把她的家人拉进了他自己的阵营。
爷爷奶奶他们一喊,路过的人就都停下来看热闹。
这世上多得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很快,有不少路人也加入了催婚的行列中。
有一位被护工推着出来晒太阳的老爷爷都激动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拍着手,豁着没牙的嘴喊着:“涂小糯,嫁给他!”
“涂小糯,嫁给他!”
“涂小糯,嫁给他!”
喊声汇成一片,被南面吹来的风吹到马路上,再散播到瓦蓝瓦蓝的天空之上。
涂诺哭起来,“你们这是干嘛呀?”
呐喊助威声越来越大,严承光仰头看着她,热泪长流,“糯糯,嫁给我!”
此时此刻,涂诺哪里还拒绝的了呀?
她流着眼泪把手伸过去,“好吧,答应你了。”
严承光欣喜若狂,连忙把戒指帮她套上。
他激动地牵着她的手,“现在,我可以吻你了吗?”
“嗯。”涂诺噙着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可是,严承光跪得太久了,也实在是太激动,刚要站起来,膝盖一酸,又差点扑倒。
涂诺连忙扶住他的胳膊,俏皮一笑,“严叔叔,我来扶你吧!”
严承光看着她,“谢谢你啊,我的小朋友!”
两个人相视一笑,严承光伸手把涂诺的腰揽住。
涂诺踮起脚尖儿,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此时春光正好,南风细软。
在温柔甜美的春风里,他们长吻不休。
作者有话说:
男女主故事完!
后面会写一下男主妈妈的故事,小伙伴酌情购买。
到这时,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很艰难很艰难,却每天都被你们狠狠感动着。
卡文的时候不难过,数据不好的时候不难过,
明明知道自己写得不好,你们却一直默默跟着的时候,真的是崩溃到蒙在被子里大哭。
写文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被需要感”。
真的,很满足!
下一部,多半会全文存稿,争取把更好看的故事带给大家!
鞠躬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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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人病娇哭包弟弟VS脸冷心冷但是一看见眼泪就兴奋的姐姐
陆星遥有个毛病,见不得小小乖乖的东西受委屈。
比如路边湿漉漉的小狗,比如饿肚肚的小猫,又比如当年那个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兔崽子”。
“小兔崽子”长得可真好看,她一时妈心泛滥,就给他当了一段时间的免费保姆。
没想到,看走了眼!
多年以后,无数个被他独占的夜晚,他一面将失控的吻烙在她后腰旧伤上,一面执拗地向她要答案:“姐姐,我哪里不好?我改。他哪里好?我让他改。”
——她救回家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小兔子,而是一只又争又抢的狼崽子。
*双c
*年龄差3岁
*女主妈心泛滥,武力值强,好色
*女主光环强大,男配都喜欢她
*全文存稿,不断更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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