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涂诺这一觉,梦里都是严承光。
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
等她迷迷糊糊地翻个身,发现男人还在。
他两手撑在床边,一张大俊脸,离她好近。
涂诺以为还是在做梦,伸手把他的脖子一勾,“严承光,再亲亲……”
严承光被小姑娘勾着俯下身去,听着她大胆直白的呢喃梦语,笑起来,“米小糯,不要说了。再说,我就真的来了……”
说着,他故意用他的下巴在她的脸颊上擦过。
涂诺脸颊被扎,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她迷怔了一会儿,就连忙把人推开了。
严承光憋着一脸的坏笑,拿过她的衣服给她,“你还有二十分钟。”
他说完就出去了。
“讨厌,乘人之危。”
涂诺一边腹诽,一边拿起衣服就套。
等她套上毛衣,再拿起外套,刚要去天台,却在床边桌子上一本杂志的下面,看见了一点鲜艳的大红色。
她好奇,拿开杂志一看,却是一摞红包,由薄到厚总共九个,上面是严承光的笔迹:给糯糯。
过年有红包收总是让人高兴的。
涂诺心里一高兴,就把刚才的尴尬忘掉了。
“干嘛还分九个包啊……”
涂诺疑惑着拿起那些红包看着,才明白,严承光之所以准备了九个包,是因为这些红包不是同一年包的。
最薄的那一张,上面印着的生肖,时间是在九年前。
因为时间太久,颜色有些发旧,生肖上面的金粉都脱落了。
而最新最厚的这一个,上面的生肖是即将到来的这一年。
涂诺明白了,这些红包,严承光已经准备了九年,却直到今年才可以送出来。
涂诺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她拿起最薄的那一个,抽出里面的钞票,是很旧很旧的一张二十元。
不过,钞票是被用心处理过的,边边角角都被压得很平展。
那一年春节,严承光应该还在监狱里……
涂诺的眼睛一下湿润,她把钱重新装进红包,擦了擦眼睛,就叫严承光。
严承光听见她的声音不对,连忙跑进来,才知道自己的秘密被她提前发现了。
他有点失望,“本来想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再给你的。”
“严承光……”
涂诺伸开手抱住了严承光的脖子。
她现在知道了,这九年,她并不是单向付出。
严承光也不是。
现在,他们这两条各自行驶的线,终于有了交叉点。
“不要哭了,”严承光给涂诺擦着眼泪,“我给你红包是想让你高兴的。”
涂诺扁扁嘴,“可是,我什么礼物都没有给你准备。”
“没有吗?”严承光看着她,“上上周转我2000块钱。”
涂诺擦擦眼角,“那是你的医药费……”
说到这里才感觉不对,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可是一点事情都没有的,是她多余担心。
好吧,既然没事,那2000块,就当是给他的新年红包了。
涂诺刚想到这里,落地窗那边突然一亮,绽放在空中的大花照亮了夜空。
烟花表演开始了,她外套都来不及穿,套上鞋子就往天台上面跑。
严承光则连忙拎起她的羽绒服跟上。
绚烂璀璨的二十分钟花式表演很快就结束了。
短暂的等待之后,倒计时烟花的第一束升上了天空。
随着花束展开,阿拉伯数字“10”在夜空中绽放。
紧接着是“9”……
涂诺激动起来,她指着天台旁边的花架,“严承光,你快抱我上去!”
严承光还没来得及放下相机,涂诺就要自己往花架上面爬。
严承光连忙跑过去,把她抱起来。
花架上面落了一层雪,他用衣袖拂开,才把她放上去。
“要做什么?”他问她。
涂诺冲他嘘了一下,两手抱着他的脖子,扭头望着远处夜空,跟着炸裂的烟花一起倒计时。
“5”
“4”
“3”
“2”
“1”
就在最后一个花束升上天空,还没有展开的时候,涂诺连忙扭过头来,刚要张嘴说话,严承光连忙捂住她,在漫天绚丽的光彩中对她说:“糯糯,我爱你。”
这一次,就让我先说吧!
“严承光,我也爱你!”
涂诺激动地踢了一下脚,勾住严承光的脖子,居高临下就吻了上去。
小姑娘像是一只偷尝禁果的小鸟,轻轻地磨,再啄。
严承光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把她抱下来,背对着夜空中的一束花朵,往花架上一压,反制。
她的唇很软,有点甜。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严承光自知再吻下去要出事。
他努力压着呼吸,“回去睡觉吧。”
涂诺被美丽的烟花和男人艳丽的唇色所蛊惑,她脑子一热,突然说道:“严承光,我21岁了!”
严承光看着她,“嗯,我知道。”
看着男人认真的表情,涂诺感觉难为情,却止不住心里汹涌的情绪,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不再是小孩子了……”
严承光顿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发,“所以呢?”
涂诺努力压住要跳疯了的心脏,脸红成了番茄,“所以,我想和你,想和你……”
涂诺吞吞吐吐,很难说出口。
严承光不再说话,他安静地看着她,眸光如火,安静燃烧。
涂诺鼓鼓勇气,终于挣出一句,“我想和你做/爱……”
小姑娘拼出了平生以来的所有力气,声音却依然羞涩轻软,几不可闻。
严承光却听清楚了。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被点燃,火势熊熊。
他挑起她的下巴,压着喉咙提醒,“涂小诺,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可是……”涂诺的声音哽起来,“我喜欢了你八年了,想你想得好苦好苦……”
她擦一下眼角,冲他一笑,“现在又过年了,我想吃点甜的。”
看着涂诺晶莹的泪滴从眼角滑落,严承光心疼不已。
他抱住她,吻住她眼角的泪。
他想立刻就把她揉进身体里,却又不想一时的冲动给她带来伤害
他在她耳边说:“糯糯,现在不行,我没有准备。”
“有的,”涂诺羞涩地指了指房间里面,“在抽屉里面……”
说完,她就捂住了自己的脸。
酒店服务周到,什么都给准备好了。
涂诺说想吃点甜,后来才发现,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了。
她努力地去回应,却发现连他的衬衫纽扣都解不开。
她突然崩溃,“这个,太难了……”
严承光笑着,温柔地吻着她,把她的手握在掌心,然后引着她一颗一颗解开了自己的纽扣。
“是你太笨了……”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却还在嘲笑她。
涂诺报复他,“你不笨,第一次接吻都不会。”
“我是担心吓到你啊,”他一笑,嗓音温柔低哑, “小朋友。”
说是担心吓到她,涂诺还是被吓到了。
解除封印的男人变得好陌生,不再是那个温柔斯文的凡人,而成了一个残暴无度的王者。
她的哭声都被他吞吃了。
……
窗户外面,烟花已经结束。
夜空重又恢复了安静。
一切璀璨停歇以后,雪的光亮就弥漫了整个房间,又轻又静又温柔。
严承光也由那个撕去了伪装的残暴王者,恢复了之前的温柔和耐心。
他抱涂诺去浴室。
当温热的水浸透全身,涂诺不由就吸了一口气。
“烫吗?”
严承光连忙又把她抱起,伸手就去试水温。
涂诺却用力掐他一下,小声咕哝,“疼……”
她力气小,声音也小,严承光却听清楚了。
他轻轻笑着,再次把她放进浴缸,“那我下次小心一些。”
还有下次?
涂诺噙着眼泪白他一眼,“才不要了呢。”
早知道他在床上是那个样子的,她才不会勾引他呢。
“怎么不愿意了?”
严承光勾住她细软白皙的脖颈,跟她额头抵着额头,“来日方长啊,米小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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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邱小染在小县城一家小店做一名小小工艺员。
话少胆小,温柔谨慎,日常安静的像是一朵空气。
谁也没想到,这样的女孩子竟然跟星都赫赫有名的贺家公子谈起了朋友。
贺公子什么人?
那就是一匹暴烈难驯的野狼。
他看上的猎物,必定是拆吃入腹,骨头都不剩一渣儿。
事实如此,新鲜过后似水温柔也浸不透他的积习难改。
闹的最严重的一次,他指着门口冲她吼,“你敢走?我贺慎为要追你一步,以后跟你姓。”
滴水成冰的夜,最怕黑的小姑娘赤着脚跑出别墅,从此再也没回来。
––––三年后分界线––––
传奇画家邱小染擅用最浓郁的色彩表达最浓烈的情感。
人却长得肤白腰软,如水清淡。
性子也是出了名的好,从不恶语伤人,一派温婉和善。
她的画作首次在星都展出就引起轰动,被众多记者堵在门口采访。
好事记者问:听说您一直不来星都办画展是因为一个人,今天那个人来了吗?
邱小染温和一笑:没有啊。
记者刨根问底:为什么呢?
邱小染笑意暖如春风:因为死了啊。
那日散场回到酒店,某人照例手捧鲜花等在邱小染的门前。
在她开门进入的时候,他以手抵住门板,红着眼睛苦苦哀求:小染,我改了,让我活过来吧!
小剧场:
全世界都知道聚源投资的老板邱贺慎为娶了一位贤妻。
某日视频大会,一职员因为抱孩子迟到,他点名批评后,随即切入日常夸妻模式:
就我家小染,你们嫂子,又温柔又贤惠,对我那是百依百顺,洗衣服做饭抱孩子这些事儿从来不让我沾手,说爷们就得干点爷儿们的事儿……
话没说完,老板桌下面伸出一只小手拉了拉他的衣服,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屙完了。
某爷儿们立刻下线:等会儿再说啊,先弄下孩子。
*旧年的最后一天,贺慎为遇见了邱小染,从此开启了他全新人生的第一天。*
暴躁野狼VS温柔小染
软软春风
第52章
新年第一天,正月初一。
雪停了,太阳从东面天空爬上来。
红彤彤的一轮,光芒还没有完全散出来。
严承光的车子已经让人开了过来,清洗保养加满油之后就停在酒店楼下等候。
他叫涂诺的时候,自己已经穿戴整齐。
才刚早上的七点,小姑娘不想起,也起不来。
初尝人事给她带来身体上的不能适应。
严承光就坐在床边,一边柔声叫着她,一边轻轻地揉她的头发。
“不要……”
小姑娘哼哼唧唧,抱着被子翻个身,还要继续睡。
严承光宠溺地揉着她的脑袋,却不能由着她了。
她的家人昨天晚上就已经在催。
刚才,窦阿姨还打来电话问。
他没敢接,只好把手机调了静音,让那个电话自己挂断。
然后,窦阿姨又打给了他。
他已经向窦阿姨保证,一定会在今天午饭之前送她到家。
涂诺睡不醒,严承光只能把她抱起来,亲自给她穿衣服。
涂诺昨晚体力透支,此时还没有睡够,软软地拒绝着不肯配合。
严承光就把她抱在怀里,撑开她毛衣的领口,把她的脑袋套进去。
等再要帮她穿裤子,一抬起她的腿,她就迷迷糊糊地来推他,“不要了,疼……”
小姑娘软软糯糯,可怜兮兮,昨天晚上的种种再次涌上严承光的脑海。
他压住自己的冲动,低头亲亲她的头发,柔声哄着,“乖,下次我轻一些。”
涂诺起床后简单洗漱,就被严承光抱下了楼,上了车以后接着睡。
她刚才没怎么睡醒,胃口不好,没有吃早饭。
严承光就给她准备了一个小蛋糕,又用保温杯装了一杯热牛奶。
大路上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等上了高速,更是一路畅通无阻。
这么多年以来,严承光还是第一次回林云过春节。
往年的时候,舅舅他们每到春节都会回去待上两天。
他一般只是派了司机陪同,自己从来没有回去过。
一来,他太忙。
二来,春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像他这种没有家的人,对节日的执念没有那么深。
此时,正值新年的第一天。
太阳升起来,灿烂温暖。
他爱的小姑娘就睡在他的身边。
清嫩的阳光印在她的脸上,她睫毛轻合,面容恬然,美好得像个天使。
看着涂诺沉睡的容颜,严承光的心里又满又暖,觉得能拥她入怀,此生也是没有遗憾了。
涂诺是在车子走到一半的时候才醒过来的。
她刚醒过来的时候有点懵,看看车窗外,又看严承光,有点不知道身在何处。
严承光微笑着看她一眼,“醒了?”
涂诺一看见严承光的这张脸,就想起了他昨天晚上不要脸的样子。
还有,把她弄得这么疼……
小姑娘刚睡醒,脾气有些不好,就更加不想搭理任何人。
严承光的脸皮却厚得很,他一边开车,一边问她:“渴不渴?饿不饿?”
“你的右手边蓝色保温杯里是热水,粉色的是牛奶。”
“蛋糕在你身后。”
说完,再看她一眼,微微一笑,“我在你的身边。”
男人的土味情话让涂诺尴尬到只想抠地。
再加上昨晚的记忆……
她只能把脸扭向窗外,假装欣赏风景。
昨晚的经历却像是让严承光突破了某种束缚。
他对她的态度变得婆婆妈妈,唠唠叨叨,“如果还不饿,就一会儿再吃蛋糕。”
“先喝口水,你的嘴唇都干了。”
涂诺此时最不想听见的就是“水”这个字。
她又忍了一下,实在忍不住,小声说:“我,想上厕所。”
严承光一边注意着前面路况,一边问她,“是不是忍不住了?”
说话间,他已经在踩刹车。
涂诺意识到什么,着急地叫起来,“不要停车!”
小姑娘的脸都急红了。
“我只是在找最近的服务区。不过,” 严承光温柔地看着她,“如果真的忍不住,告诉我。”
涂诺还不能坦然地跟他讨论这些老夫老妻之间的话题。
她扭头看着窗外,不想再答他的任何话。
接下来的一小段路,严承光加快了速度。
车子很快到达最近的服务区,刚停稳,涂诺就下了车。
严承光连忙就来追她。
卫生间的门口,他追上涂诺,塞给她一包小东西,柔声对她说:“用得着。”
涂诺以为是纸巾之类,也没有细看,装进口袋就进了洗手间。
等她锁上厕所的门才发现,那是一小包护垫。
而她的底裤上,还贴着一片同款……
涂诺的脑子里轰地一炸,捂着脸就蹲下了。
严承光,他可真体贴!
不过,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早知道在一起以后要面对这些,昨天晚上她应该再忍一忍的。
昨天晚上,因为两个人都不熟练,试了几次不行。
看着她疼成那样,严承光有征求她的意见。
涂诺记得当时他用嘴唇触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又温柔,“还要不要继续?”
她摇了摇头,怔了一下,却又点头。
严承光就笑了,“这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憋坏了?”
小姑娘泪眼汪汪,轻轻触了他一下。
严承光忍着差点爆出来的火花,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嗯,会的。”
他再次发挥了他哄骗小孩子的无耻技能。
涂诺就吸住鼻子,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那,还是做完吧。”
火是她烧起来的。
玩火自焚,就当长个教训。
后来,就这样了。
挣开束缚的男人简直是一匹狼。
她到现在都不想原谅他。
涂诺上了车,还是不想搭理严承光。
严承光却很有耐心,他先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哄她喝了一些热水,又拿了牛奶和蛋糕给她。
牛奶还是热的,喝到胃里很舒服,蛋糕也是甜而不腻。
严承光发动着车子,涂诺就坐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
车子就要驶上高速时,严承光看了一眼似曾相识的服务区,突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他对涂诺说:“糯糯,你不要不好意思。那一年我在服务区遇见你六叔,他带了一个小姑娘,还去超市帮人家买……”
严承光说到这里,突然怔住,“……”
“糯糯,”他看向涂诺,“那个女孩,该不会是你?”
涂诺白他一眼,是的,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那个被你帮忙买卫生巾的女孩,也是我。
“我可真蠢!”严承光突然就笑起来,“原来一切都是早就注定的!”
涂诺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当时他不仅给她买了鸡汁豆腐,还买了卫生巾,而现在……
涂诺想起他刚才给她的那包东西,小脸又热了起来。
这件事,真的是很难为情好不好?
“严承光,你不要说话了。”
“好,我不说话。”
接下来,某人说到做到,真的不再说话。
可是,他脸上时不时露出来的迷之微笑,让涂诺很想掐他。
上午九点,严承光的车子到达米家别墅门口。
涂诺归心似箭,车子一停就跑了下去。
熟悉的家门口挂着火红的灯笼,贴着红艳艳的对联,年味扑面而来。
涂诺一边往家里跑,一边叫着奶奶和妈妈。
此刻正是串门拜年的时间,家里的人很多。
一听见她的声音,大家都争着跑出来迎接她。
奶奶先抱住她,心肝宝贝儿肉地乱叫着。
爷爷和爸爸则一起去门外迎接严承光。
很快,三个男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来。
严承光手里提着的是涂诺的行李箱和包,还有那两只挺显眼的保温杯。
单独两个人的时候还好,这个时候,涂诺都不敢再看严承光,生怕会被家人看出来什么。
严承光却坦荡得很,他一进门,先给家里的长辈拜了年,又给小辈们挨个分了红包。
涂诺家长辈多,跟她平辈的小孩子也不少。
严承光准备的红包很充足。
给那些孩子分完,又给了涂诺一个。
他递给她的时候还特慈祥地对她说:“新一年,祝涂诺同学身体健康,学习进步,越长越漂亮。”
男人大尾巴狼的样子,迷惑了一众家长。
大家纷纷向他客气着,奶奶还教涂诺问小严叔叔过年好。
然后还像对待小时候的严承光那样,抓了一大把奶糖给他。
他们却一点都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这条大尾巴狼差点把他们的宝贝疙瘩生吞进肚子里。
很快,家里又来了一拨拜年的人,爷爷和爸爸着急出去迎接。
严承光要走,就对涂诺说:“糯糯送送我吧。”
奶奶连忙就说:“对对,糯糯去送送你小严叔叔,好好谢谢他送你回家。”
涂诺,“……”
好吧!
就这样,涂诺又被亲奶指派着,出来送严承光。
两个人走到车前,她看着严承光按下了车子的遥控,却又突然不舍起来。
严承光像是长了透视眼,直接看穿了她的心事。
他向别墅门口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出来,就牵住涂诺的手,柔声说:“我就住在小楼这边。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严承光说的小楼就是他发达以后,给舅舅在县城买地、盖的临街门面,就在涂诺家这条街的街口。
那一年,严承光陪舅舅回来祭祖,涂诺曾经端着一口锅,在小楼的门前遇见他。
涂诺低头踢着地上的雪,小声嘟囔着:“谁要想你了?”
严承光捏住她的手指,哑声道:“那我想你了可以来找你吗?”
涂诺连忙看了一眼家门口,压低声音说:“你别来。”
严承光有意见,“都是我的人了,怎么还不让见了?”
男人一开始不正经,涂诺脸又红,“谁说就是你的人了?”
严承光皱起眉头,样子很伤心。
他靠近她,“昨天晚上刚把叔叔的□□给要了,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个男人疯了,说话没有遮拦。
涂诺不想再跟他说话,用力在他掌心一掐,把手抽出来就走。
等她走到门口再回头,看见严承光还没有走。
他没有骨头似的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她。
看见她回头,还抬起手冲她挥了挥。
额,怎么看起来有些可怜呢!
因为除夕的时候涂诺不在家,这天晚上,家里人给她补了年夜饭。
吃完饭,奶奶他们支起桌子打麻将,涂诺就剥着干果看春晚重播。
她正被一个小品逗得哈哈笑,放在那边桌子上充电的手机却响了。
从那边路过的爸爸看了一眼,直接帮她按下接听键递给她,“是承光。”
“……”
涂诺吓了一跳,连忙接过手机,就看见严承光那张超级无敌大帅脸出现在镜头里。
她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很害怕他会突然说出什么不正经的话来。
她拿过手机,一边接听着,一边佯装镇定地往楼上走。
等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她就开始责备他,“你干嘛啊?不知道我跟家人在一起呢?”
此时,严承光正懒懒地靠在床头上。
无辜被训,他也不生气,“糯糯,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涂诺知道他什么都没说,可是,她心虚啊!
此时,视频里的严承光依然靠着床头坐着,他神情慵懒,脖领的纽扣也散开了,看起来有些累。
涂诺不由又心疼,“你在哪儿呢?”
“舅舅家。”他答着,一笑,“不怕,我关着房门呢。”
我怕什么?我又没有不正经?
涂诺腹诽着,走到阳台边的懒人沙发上坐下,拖过她的熊仔抱着,软软地说:“找我干嘛呀?”
“没事,”男人眉眼温柔,“就是想看看你。”
男人语调低缓散漫,像是一根羽毛,在涂诺的心上轻轻一扫。
再加上他那张极具魅惑力的脸……
涂诺咬咬嘴唇,就把摄像头盖住了。
“这就不让看了吗?”严承光的视频里面只剩下一片黑暗。
“幸好我截了图。”男人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欣赏刚截的图,一边自言自语,“我家糯糯就是好看。这么糊的图都漂亮。”
涂诺抱着膝盖,轻轻笑着,“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讲那么久的电话,妈妈会来问她的。
严承光开始赖皮,“你叫我一声,我就挂。”
涂诺捏着熊仔的耳朵,“叫什么呀?”
“叫我的名字,”男人气息低沉,声线也变哑,“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
一瞬间,那些羞耻的画面再次涌上涂诺的心头。
她托着自己几乎要烧起来的脸,下巴抵着熊仔的脑袋,糯糯地说:“我不。”
“乖,就叫一声。”
手机里,男人继续蛊惑着。
涂诺张了张嘴,却只是在心里叫了他一声。
对方却继续赖,“我休息一会儿还要继续开视频会,糯糯可怜可怜我,也给叔叔一点甜甜吃,好不好?”
啊,这个人又来了!
涂诺的脸烫得受不了,“我挂了。”
她紧抿着嘴唇,手指点上屏幕就要切断视频,突然就听见严承光那边传来娇滴婉转的一道女声,“承光,来吃饺子了。”
涂诺的动作一顿,再想抬起手指已经晚了,视频被她切断了。
作者有话说:
叮,严狗子上线!
第53章
涂诺看着黑掉的屏幕,模仿了一下那个女人的声音,“承光,来吃饺子了。”
哦~~
她可发不出那么婉转的声音。
这一个晚上,春晚里面小岳岳的“啊五环”都没能驱散萦绕在涂诺脑子里的那一声“承光,来吃饺子”。
涂诺心里有点不舒服,严承光应该是太忙,也没有再给她发来消息。
第二天是大年初二。
在林云一带,这一天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涂诺爸爸这一辈,只有大姑一个女孩。
大姑是爸爸这一辈里的老大姐,打小争强好胜,学习成绩好,后来的事业做的也大。
爸爸他们哥儿五个都说,大姑有一股子男孩气,从小就把他们这群男孩子管得服服帖帖的,是家里当之无愧的姑奶奶。
大姑虽然没有结婚,也会在每年的这一天回家。
所以,这一天就成了大家族聚会的大日子。
老奶在的时候,每年的这一天,米家的男人们都会早早地过来领任务,派活儿,准备中午的宴席。
所以,涂诺今天比昨天起得还要早。
虽然涂诺觉着自己已经21岁,是个成年人。
在大家的眼中她却依然只算是个孩子,尤其又是未来的小姑奶奶。
大人们怎么舍得分任务分给她?
她不需要干活,奶奶也不会催她起床。
她起这么早,一个是,大族里的人都来了,楼下大人们忙忙活活,小孩子们吵吵闹闹,她就是想睡也睡不着。
另一个,严承光那个家伙到现在都没有联系她,她心里烦,躺不住。
涂诺起了床,简单地吃了点东西,看见大人们都在忙,也想去找点活干。
于是,她就把那些满院子乱跑、到处闯祸的熊孩子们都召集起来,带去街上玩了。
涂诺在家长面前是个温温柔柔软软糯糯的女孩子,在这群熊孩子面前,就是个孩子王。
涂诺家门口旁边有个健身小广场,广场上落了满满的雪。
她就带着熊孩子们在那里堆雪人,打雪仗,还回家把去年的风筝翻出来放。
只可惜,场地有限,树木也多,风筝很难放起来。
好不容易飞起来一只,被风一吹,树枝一搅,就挂在了一棵大树的上面。
二奶奶家的大孙子球球踮着脚向大树那边看了看,对涂诺说:“姐姐,小飞机好像是落在力旺超市门口的树上了。”
力旺超市,就是租了严承光家的房子开的那家吧?
不管是哪一家,她的小飞机风筝是必须要捡回来的。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只,去年春天爸爸带她去城外河滩上放风筝,她的小飞机是飞得最高最稳的一个。
确定好了方向,涂诺就带领她的队伍去捡风筝。
球球说的没错,小飞机就是挂在了力旺超市门口那棵梧桐树的上面了。
可是,树太高了。
涂诺找超市老板借了一根竹竿,在树底下蹦跶了半天,还是够不着。
熊孩子们看不出他们大王的力不从心,还站在那里给她加油,“姑姑加油!姐姐加油!”
加油个屁啊,你们大王的脖子都要断了。
涂诺正在那里揉着脖子,超市三楼的一扇窗户就被推开了。
她听见声音回头一看,窗户边,黑发深眼、俊美无俦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涂诺没想到严承光会真的来这边住。
这边一二楼租给别人开超市,三楼没人住,连暖气都没有装。
他来这里,睡哪儿?
涂诺怀着疑问,不由就把严承光多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刚起还是没睡,他的头发有点乱,白衬衫也不肯好好穿。
大冬天里,散着领口的几颗扣子,露着精致性感的锁骨。
好一幅美男初醒图。
涂诺本来是很想他的。
可是,一看见他,就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一声娇滴滴的“承光来吃饺子”。
她就装作没看见他,继续弄她的风筝。
等她又蹦跶了几下,严承光就在那里叫她,“米小糯,把你的竹竿拿上来。”
涂诺装听不见,熊孩子们却急于把风筝拿下来,眼看他们的大王不中用,就抬着竹竿去找严承光了。
梧桐树长得高,严承光的位置更高。
他站在窗户边,单手握着竹竿伸到树顶上一挑,那只风筝就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小喽啰们一阵欢呼,争抢着去捡战利品。
捡起战利品还争着去谢他们的严叔叔,严大爷。
涂诺站在那里,有种江山被人撅了的感觉。
严承光就又叫她,“米小糯,你上来。”
涂诺不想,“看孩子呢,没空。”
严承光就趴在那里,懒洋洋地看着她,“竹竿不要了吗?”
涂诺,“……”
竹竿是她管力旺超市老板借的,当然要。
涂诺磨蹭了一会儿,又嘱咐了孩子们一下,才从超市旁边的大门口走了进去。
严家小楼有三层,楼下是个小院子。
前天一场雪,此时院子里积了满院子的雪。
严承光就站在三楼阳台的栏杆那里。
大冬天里,他也不嫌冷的,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深色的单裤。
玉树临风,风姿绰然地站在高处,帅得就很离谱。
严承光本来是站着的,一看见涂诺进来,就弯下腰来俯在栏杆上看着她。
涂诺看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竹竿呢?”
严承光看着她,“你上来。”
涂诺才不要上去,“你直接丢下来就行。”
严承光觉得不行,“摔坏了,你再给人家买一根新的吗?”
男人目光温柔,说的话却很欠揍。
涂诺本来想不管了,让超市老板直接来找他要,想一想,还是决定上去。
严承光就在那里看着涂诺,一阶阶地,离他越来越近。
等涂诺拐了个弯,在三楼楼道口那里一出现,却发现刚才还像只大灰狼那样直勾勾看着她的男人不见了。
“严承光?”涂诺站在那里左右看着,“严承光你……”
她的话没说完,身子一轻,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男人身上的气息干净清冽,怀抱却滚烫。
感受着严承光熟悉的怀抱,涂诺突然就有些想哭。
她跟他闹着,“放开,你放开……”
小姑娘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泪音儿,严承光不敢再惹她,却也没有放开。
他把她打横抱起,一直抱进房间,放在床上。
严承光在涂诺面前蹲下来,碰了碰她冰凉的鼻尖儿,说:“怎么突然就不肯理我了?”
涂诺把脸扭向一边,一肚子的委屈,“是你一晚上都没有给我发消息……”
还去别人家吃饺子……
小姑娘都气得开始哽咽了,严承光这时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连忙解释,“昨天晚上视频会议开到凌晨两点,担心吵到你,想早上再找你的,却一直睡到现在。”
他把她同样冰凉的手焐在自己的怀里,“对不起糯糯,我应该给你发条信息再睡的。”
涂诺本来很生气,听他这样一说,却没出息地很心疼。
再想一下,其实自己也是有点无理取闹。
她扭过头来问她,“那你昨晚是在哪里吃的饭?”
严承光说:“在舅舅家,我跟你视频的时候说过的。”
是的,她当时就知道的,可是,她就是想多知道一点。
她又问:“一起吃饭的都有谁?”
严承光一笑,就掰着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数,“舅舅,舅妈,表弟,表姐,还有我。”
“吃完你就回来了吗?”
严承光,“……”
小姑娘咄咄逼人,步步深入,严承光却越听越高兴。
因为,他嗅到了一丝芬芳的气味。
以他有限的恋爱经验来判断,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醋味!
严承光站起来,伸开手臂把涂诺拥进怀里,感慨地说:“糯糯,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搭理我了。”
“……”
听他这样一说,涂诺反而有点心虚。
就为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跟他闹这么一场,其实,很没意思。
她嗫喏着,“我哪有不搭理你?我刚才不是在看孩子吗?”
严承光低头,托起她的下巴跟她直视,“你是觉得我和舅舅一家团聚,没有带你,所以感觉被冷落了。”
涂诺,“?”
是,是吗?
涂诺怔了一下,顺水推舟就点了点头。
她才不想跟他说,她是吃他表姐的醋。
那样更丢人。
谁知道,严承光却一下子兴奋起来。
他把涂诺抱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
涂诺害怕,用力抱着他的脖子,“严承光,你干嘛呀?我头晕了!”
严承光激动到满眼星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把她放在床边的书桌上,深情地看着她,“糯糯,我们订婚吧!”
涂诺,“嗯?”
订婚?
不是,涂诺蒙了,说什么呢,怎么就扯到订婚上面去了?
“不是,严……”
涂诺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叫出来,就被他堵住了嘴。
严承光的这个吻像是用来救命的,急迫又缠绵。
涂诺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要被他吮破了,却又舍不得推开他。
直到楼底下球球他们又在严叔叔严大爷地叫起来,“风筝又挂上去了!风筝又挂上去了!”
严承光,“……”
涂诺,“……”
涂诺面红耳赤,头发都乱了。
她喘着气,小声说:“他们要上来了……”
严承光抱着涂诺站起来,推开窗户冲着下面说:“叔叔做个钩子就去给你们弄。”
小孩子们被暂时安抚住了。
严承光低头又亲了一会儿,才把涂诺放开。
涂诺已经完全软掉了,紧抱着他的腰才能勉强站住。
严承光挑起她的下巴,恋恋不舍地,一边用自己的嘴唇在她红肿的唇上轻轻地熨着,一边伸手勾掉了她的发绳。
女孩如瀑的长发丝绸一般滑下,倾泻在他环在她腰后的手臂上。
“不行!”涂诺哼哼唧唧,“严承光,在这里不行……”
“想什么呢?”
严承光忍住冲动,把她的发绳咬在唇边,大手拢住她的长发,一边轻轻地梳理,一边说:“头发乱了,重新给你梳一下……”
严承光把涂诺放在还算柔软的床上,一边给她梳着头发,一边说:“糯糯,我觉的还是应该先跟你的家人说。”
涂诺的脑子里还是晕晕乎乎的,“说什么啊?”
严承光温柔地把她的头发套进发圈,“说我要娶你啊,小傻瓜!”
涂诺明白过来一点,“不行,我还没毕业呢!”
“我知道。”严承光把她发绳上面的蝴蝶结摆摆正,“我是说先订婚。”
他握住她的肩膀,“你不是也想早点加入我的家庭吗?”
“我哪有?”涂诺急了,“再说,谁说我这辈子就得是你了?”
男人一瞬紧张,“糯糯,你还想再挑挑吗?”
“……”涂诺抿唇一笑,抬着下巴,慢悠悠地说:“那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还小……”
“不可以!”
男人咬牙切齿,直接就把她压在了床上。
涂诺急着去推他,“严承光,别闹了,一会那些小孩都要上来了。”
“我不管,”严承光把他的大脑袋在涂诺的怀抱里蹭着,“我都被你吃干抹净了,你要对我负责……”
涂诺被他蹭得痒,刚要再推他,他放在床边的手机却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递到他的面前,“李爱橙,你表姐。”
严承光不想管,拿过来直接挂断,低头又来亲她。
严承光又跟涂诺磨叽了好一会儿,才找了一根铁丝做个一个长长的钩子绑在竹竿上,去楼下应付那些熊孩子。
有了严叔叔的这个神器,熊孩子们再也不担心风筝上树了。
熊孩子们去放风筝了,涂诺就带着严承光去吃早饭。
现在正是年节,附近饭馆多数都歇业了。
幸好还有个力旺超市开着门,还有小吃卖。
涂诺先把竹竿还给老板,又给严承光要了一份关东煮,一盒牛奶。
牛奶请老板帮忙热了一下。
他们两个人坐在超市靠窗的位置吃东西。
严承光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一直满眼哀怨地看着涂诺。
涂诺就问他:“你昨天视频会议开到几点呀?”
“凌晨两点。”
他闷闷地说着,签了一个墨鱼丸给涂诺。
涂诺不想在这里秀恩爱,又担心她不吃,这位怨男会更加胡思乱想,就趁着老板不注意,张开嘴咬住了。
她一边咬着丸子,一边说:“你那都是什么客户?就算不过年,也不睡觉的吗?”
严承光看出涂诺的关心,欣慰地说:“他们执行的是美国时间。”
现在,严承光虽然把自己的公司交给褚耀去打理,事关公司方向的方针决策却都必须经过他的讨论和审查。
褚耀在国外出差半个月,早把除夕春节给忽略了。
褚总不能过年,他这当老板的自然也不好痛痛快快地过。
涂诺又说:“这边太冷了,你还是去住酒店吧。”
涂诺刚才看见了,严承光睡觉的房间里只放了一台电暖气。
好像也是因为她去,才打开的。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男人幽怨地看着她,像个不讲道理的大男孩。
涂诺说:“总不能在这边冻感冒了吧!”
“没有事,”男人托着腮,勾起一双多情眼,“一看见你,我就不冷了。”
涂诺,“……”
“你就是我的小太阳!”
涂诺,“……”
“你就是我的小暖器。”
涂诺,“……”
男人的土味情话来得猝不及防。
涂诺抬手挡住通红的脸,把眼睛移到窗外,就看见路边停下来一辆白色的奔驰汽车。
汽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长款修身羽绒服,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走了下来。
涂诺认出来,这个女人就是严承光舅妈给他带来的那位便宜表姐李爱橙。
李爱橙也看见了超市里的涂诺和严承光。
她迎着涂诺的目光微微一笑,就走了进来。
超市老板一看见房东进门,连忙点头哈腰地迎过去。
李爱橙矜持高傲地冲人点个头,就朝严承光走过来。
李爱橙一过来就看见了涂诺给严承光买的关东煮,不由就皱起了眉毛。
她说:“承光,你怎么可以吃这种东西呢?我特意给你煮了脊肉粥,还是回家吃早饭吧。”
这个声音一起来,涂诺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句“来吃饺子”。
严承光态度平平淡淡,他签起一块冬瓜咬进嘴里,一面嚼着,一面说:“我已经吃饱了,你们自己吃吧。”
李爱橙笑一下,为难地说:“不吃早饭,你也得回家啊。你不知道,昨天晚上爸爸打不通你的电话,都快急死了。”
严承光略想了一下,态度却依然还是那样,他说:“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说着,他把碗里最后一颗鱼丸吃完,冲涂诺点了一下头,就上楼拿他的车钥匙了。
严承光走了,李爱橙却没有走。
她问涂诺:“你就是米老板家的孙女吧?”
涂诺礼貌地点点头,“我是。”
李爱橙,“我听说你在明师大读书呢?”
“是。”
“咱们离得很近。”李爱橙说:“我在明江的虹光家具城上班,就在师大那条街上。”
涂诺,“嗯,那是挺近的。”
“等有空了跟你好好聊一聊。今天是不行了。”李爱橙无奈地摊摊手,“我爸爸给承光介绍了一个对象,约好了今天上午相看,我得去帮忙照应。”
“……”涂诺,“哦。”
作者有话说:
啊,又是腻腻歪歪的一天呢!
第54章
初二的这一整天,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的。
大姑住下没有走。
晚上的时候,女人们打麻将,男人们玩牌。
涂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数严承光给她的那些红包。
数来数去数不清,就很烦躁。
亲戚们带来的那些熊孩子又太调皮,一会儿在楼道里咚咚地跑,一会儿又来敲她的房门叫她出来玩。
涂诺不胜其烦,不过去楼下接了一杯水,就被两个熊孩子跑进了房间。
熊孩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压岁钱,一个个把嘴巴张得好大,“糯糯姑姑,你怎么收了这么多压岁钱啊?”
涂诺心情不好,把他们撵出去就又锁上了门。
看着铺在床上的那些红包,她一生气就都抓起来塞进了抽屉。
涂诺趴在床上又想了一下,决定再给严承光打个电话。
今天他们已经联系了很多次,她每一次都没有跟他提起那件让她不开心的事。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的,毕竟只是别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
最主要的,她相信严承光的人品。
可是,她也高估了自己的度量。
“就是很生气嘛!”
涂诺烦躁地踢了一下腿,就把她的熊仔给蹬到了床下面。
她看着无辜的躺在地板上的熊仔,心想,以前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现在在一起了,反而不如没确定关系的时候简单快乐。
这不是她想要的恋爱方式。
她必须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严承光。
今天下午的时候,严承光告诉涂诺,高西原也从明江回来了。
他今天晚上和高西原,还有几个高中时候的同学聚会。
涂诺虽然一下午都不怎么开心,却没有过多打扰他。
她一直等到晚上十点,估量着他们的聚会结束了,才给严承光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接了起来。
涂诺刚想叫他,却听见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传了出来。
“糯糯啊,我是你高原叔叔。”
涂诺吓了一跳,连忙把差点溢出喉咙的那个名字给咬住了。
她稳了稳心跳,才说:“高原叔叔,您怎么拿着严承光的手机呢?”
高西原笑起来,然后就压低声音说:“机主去洗手间了,手机是我们偷的。”
高西原说着话,旁边有人附和着一起笑,听声音人还挺多的。
高西原冲旁边的人嘘了一下,就继续跟涂诺说话:“老严这家伙今天特别奇怪,时不时地露出神秘微笑。我们都怀疑这棵铁树要开花。可是这家伙的嘴太紧,喝了那么多都问不出一句实话来,所以我们才偷了他的手机,可惜密码又解不开。”
高西原应该也喝高了,跟涂诺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大通,然后才想起来问她,“糯糯你找他有事吗? ”
“没有什么事,”涂诺连忙说:“就是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明江,我有东西托他捎给同学。”
高西原就说:“好的,等会儿他出来我告诉他。”
“好的,那我挂了。”
涂诺挂了电话,心口还兀自狂跳不已。
如果让严承光这些同学知道了他们的事……
尤其高西原……
哎呀,好尴尬!
涂诺没有再给严承光打电话。
她把那些红包数清楚,就准备睡觉了。
在她都要睡着时,握在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涂诺揉了揉眼睛,接起来,“喂……”
小姑娘睡意朦胧的声音透过电波传过来,像是一只软软的小手在心头一抓。
严承光靠在车座上,唇角噙着笑,“糯糯,是我。”
“嗯,”涂诺闭着眼睛,翻个身,“知道……”
“高原才告诉我,你给我打过电话。”严承光声音停一下,“你睡了吗?”
涂诺浅浅地打个哈欠,“又醒了。”
“不好意思,”严承光轻轻地笑一下,“就是,太想你了……”
“你接着睡吧。我们明天再说。”
涂诺向窗外看了看,莫名其妙地就问:“你是不是在我家门口?”
严承光沉默了一下,就笑了,“是。”
“你不要出来了,外面太冷了。”
“不,我要出去。”涂诺坐起来就去找她的拖鞋 ,“你在健身小广场等我一下。我不到,你不许走!”
涂诺说完,都不等严承光回答就挂断电话,去拿她的外套。
楼下的麻将场还没有散。
妈妈看见涂诺要出门,“糯糯,你去干什么?”
涂诺一边弯腰换着鞋,一边说:“朵朵在门口,找我说句话,很快就回来。”
奶奶就问:“这么晚了,朵朵找你干嘛?”
“朵朵失恋了,”涂诺眼睛都不眨,“估计是找我诉苦吧。”
妈妈连忙说:“那你让朵朵进来说,这么冷,在外面干嘛?”
“知道了。”
涂诺一来到健身小广场,果真就看见了停在灯影里的车子。
严承光也发现了她,推开车门就走了下来。
昏黄的路灯光把男人的身影拉得愈发颀长。
涂诺不顾地面上的雪,迈步就跑。
“慢点!小心滑!”
严承光一边嘱咐她,一边也往这边跑。
等他跑近了,涂诺往他身上一跳,勾住他的脖子就去吻他的嘴。
小丫头的表现让严承光很是意外。
他用大手托住她,低头去回应她。
小丫头吻技一般,情绪却很饱满。
她又是咬又是吮,小舌毫无章法地在他的口腔里面横冲直撞。
这又青涩又莽撞的动作,搅得严承光不能自持,身体绷得几乎要爆掉。
他实在是忍不住,喘着粗气把她压在车门上,捧住她的小脸,温柔地威胁:“再亲,我就带你去酒店了……”
涂诺的胸膛起伏着,她感觉自己也要爆炸了。
她勾着严承光的脖子,把自己整个吊在他的身上,小小地嘤咛着:“严承光,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望着这个占有欲爆棚的霸道小丫头,严承光宠溺地摸摸她的额头,“你这是受了谁的刺激了吗?”
“不管!”涂诺不依不饶,“你先答应我。”
“我答应。”男人眼眸深邃多情,声音低醇温柔,“我答应涂小诺,这辈子,下辈子,都只对她一个人好。”
虽然知道这种话在热恋的情侣之间其实很没有分量,涂诺却还是很开心。
她捧住严承光的脸,又给了他深深的一下,“你可要说话算数,我可是使劲记住了。”
严承光无奈地看着她,“问题是,除了你,我对别人,根本好不起来。”
说着,他把她压在车门上,轻轻抵了一下。
这一下,很有些流氓,涂诺却没有躲开。
不过,严承光不敢再有大动作。
现在,他的心里人性和兽性两厢厮杀,来回拉扯。
他都想什么也不管,直接奔着兽性而去了。
静谧的夜空下,满世界的白雪里,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默契地什么都不做。
冷静了好一会儿,严承光才问涂诺,“是不是心里有事?”
“嗯,”涂诺往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你表姐说你去相亲了。”
严承光默了两秒,低咒了一声,“她可真是多事。”
他托起涂诺的下巴,敛眉看着她,“你觉得我会去?”
“会啊,”涂诺用手指戳戳他的喉结,“毕竟是家长之命嘛!”
“什么命?”
严承光低头咬住她的耳珠,轻轻一拉。
微微的刺痛,让涂诺目眩神迷。
然后就听见严承光在她耳边说:“你才是我的命啊。”
男人的情话炽热,涂诺的心里身上都温暖。
她伏在严承光的怀抱里,软软地说:“严承光,我不喜欢你和别的女生在一起。”
他亲亲她的头发,“我知道。”
“那样,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糯糯,我不会再让你难过的。”
严承光认真地看着她,“跟你的家人公开我们的关系好不好?我们先把婚订下来。这样,你和我,都能少一些胡思乱想。”
涂诺又往严承光的怀里钻了钻,说:“现在我奶奶天天骂我六叔,说等他回来就剥了他的皮。这个时候说咱俩的事,不是找死吗?”
“可是,”男人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快要忍不住了……”
涂诺不信,“那,你以前是怎么过的?”
严承光痛苦地笑了。
他低下头抵住涂诺的额头,幽怨地说:“由奢入俭难啊,米小糯!”
“那,”涂诺想了一下,红着脸小声说:“等回到明江,我……”
涂诺没说完,车厢里面突然咚地一声响。
严承光,“什么?”
涂诺,“什么?”
两个人异口同声,严承光捏一下她的鼻子,“你刚才说什么?”
涂诺惊恐地指着他的车里,“谁在你的车里?”
看着她害怕的样子,严承光笑起来,故意逗她,“你的白月光。”
“严承光你别闹,我都要吓死了!”
涂诺挣扎着就要从他身上跳下来。
严承光不让,他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打开车门。
车门一开,里面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出来。
涂诺勾着严承光的脖子,小心翼翼向里面一看,一下子就叫起来,“是狗狗!”
那是严承光给涂诺带来的一只小奶狗。
高西原家的萨摩耶狗妈妈生的。
小家伙毛茸茸的一团,雪白雪白。
应该是断奶不久,浑身奶香,还特别亲人。
涂诺的心都要萌化了。
她抱着狗狗,狗狗就特别不认生地来舔她的脸。
涂诺也不躲,抱着小崽子亲。
坐在一旁的严承光忽然感觉不好。
不对啊!
他在高西原家看见这只小狗崽时,就想起那一次同乡会玩游戏,涂诺提起过的白月光。
据说那只白月光跑丢后,小丫头伤心了好久。
所以他就管高西原家的老爷子讨了来。
他是让这只小狗崽哄糯糯开心的,不是让它来喧宾夺主的!
“好了。”严承光拿过狗笼,“把它放进去吧,小心抓到你。”
涂诺不肯,小崽子也不愿意,直往涂诺的怀里钻。
严承光这个嫉妒。
早知道这样,就不能带这只小崽子来。
涂诺又跟狗狗亲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问严承光,“你怎么把车开过来的?”
她刚才闻见他身上有酒味儿。
严承光恨恨地看着趴在涂诺怀里的小狗子,懒洋洋地说:“叫了代驾。”
涂诺又说:“你今天晚上不要睡在这边了。太冷了。”
严承光深情地看着她,“酒店离你太远了。”
涂诺,“那也不能冻感冒了。”
“没关系,一看见你我就不冷了。”男人眼角眉梢都是情,“我就把车停在这里,一会儿步行走过去。”
“不行!”涂诺的态度很坚决,“必须去住酒店。”
严承光就开始耍赖,“喝酒了,车子开不过去。这么晚了,代驾也不好叫了。”
“……”
涂诺思考着没说话。
严承光靠在车座上,扭着脖子看着她,“你打算去送我?”
他痞痞一笑,哑下声线,“我可不保证还能放你回来。”
涂诺没理他,又想了一下,说:“你就在这边等我一下。”
她说着就要下车。
严承光连忙叫她,“你去干嘛?”
“我先把狗狗送回去。”
涂诺抱着狗子就下了车。
严承光,“……”
不是,小丫头真要去送他?
这让他如何是好?
到时候他绝对舍不得她回来,却又不能不放她回来。
这也太考验他的定力了吧!
严承光不想在犯错的边缘试探,他看着涂诺走进灯火通明的米家别墅以后,就打开代驾APP,想着再叫个代驾。
大晚上的,他是绝对不能让涂诺送他的。
严承光这边的代驾还没叫到,米家别墅门口就有人走了出来。
严承光以为是涂诺,抬头一看,一下子就从车座上弹了出去。
“承光!”踩着雪走过来的米春波看见了严承光,亲热地叫他,“老弟!”
严承光咽了咽喉咙,“三,三哥。”
米春波走过来。
“糯糯说看见你趴在车里睡觉。”米春波心照不宣地一笑,“喝多了吧?”
“嗯嗯,”严承光连忙点头,“是,老同学聚会。”
“理解,理解。”米春波拍了拍严承光的肩膀,“三哥送你。”
严承光连忙拒绝,“不用麻烦三哥了,我叫了代驾。”
“叫什么代驾?”米春波感觉小兄弟在跟他见外,“家里人这么多,谁不能送你一下?”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电子钥匙,就遥控开了别墅旁边的车库。
“把你的车停这里吧,三哥开车送你。”
米春波说着就往车库那边走。
严承光盛情难却,只好跟着 。
等米春波走到车库门口,突然想到什么,“糯糯说你是要回酒店?”
严承光连忙统一口径,“嗯,是的。”
米春波就不高兴了,“大过年的住什么酒店?”
严承光,“……”
“糯糯这孩子,直接叫你来家不就行了?”
严承光,“……”
“走走走,跟三哥回家住去。”
严承光,“?”
“跟三哥客气什么?”米春波又真诚又热情,“你小时候不经常跟老六睡一屋吗?”
“……”严承光,“啊,是……”
“正好,老六那个混球没回来,你今晚就睡他屋。”
“这……”
严承光,可,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额,米爸爸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引狼入室。
第55章
当身高腿长的爸爸带着一位同样身高腿长的男人进屋时,涂诺正身心愉悦地陪着二奶奶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跟她刚得到的狗狗玩。
严承光跟在爸爸的身后走进来,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张脸正经得比奶奶神龛里的财神爷都正经。
涂诺却不能淡定了,刚塞进嘴里的一颗砂糖橘没咽利索,甜水腌了她的嗓子,一下子就咳嗽起来。
严承光站在那边,想过来又不敢,不过来又担心,眉毛都皱成了川字。
还好,涂诺身边有个把她当亲孙女看待的二奶奶。
这一边,二奶奶一边给涂诺拍着背,一边拿老花的眼睛去瞅刚进来的那个好后生,一边还感叹:“这谁家孩子呀?长得这叫一个周正!”
那一边,一看见严承光进门,别人还凑合,窦女士可是要高兴坏了。
她连胡牌都顾不上,拉着严承光就嘘寒问暖,仿佛被爸爸带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龙。
想想也难怪啊,严承光人长得帅,嘴巴甜,有钱还谦虚。
这样的晚生,哪个老太太不喜欢?
涂诺只是不明白,明明说好让爸爸送严承光去酒店的,怎么突然就来家了?
不会是他跟爸爸说了什么吧?
看爸爸的样子,却又不像啊!
涂诺一肚子问号。
那一边,爸爸没能争过奶奶,眼睁睁看着他的小兄弟严承光被拉进了打麻将的娘子军。
涂诺家客厅大,一屋摆了两张麻将桌子。
桌子边玩的和看的都是米家女将,严承光是唯一的男士。
他被窦女士拉着一过来,这一群奶奶大娘姑姑婶婶的心就都不在麻将桌上了。
一会儿这个问:“小伙子多大了?”
一会儿那个又问:“在哪里上班呢?”
等窦女士向她们介绍了他就是去年实中的高考状元严承光时,一屋子妇女同志的眼睛就更加黏在他身上下不来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好几个人要给他介绍对象。
本来想去楼上睡觉的涂诺,这一下一点都不困了。
她好不容易才解决了李爱橙的谣言,这下好了,严承光要相亲的事实都怼到面前来了。
涂诺一边继续陪着二奶奶看京戏,一边恨恨地咬着砂糖橘。
严承光不着痕迹地向她扫了一眼,丢出一张筒,谦虚地说:“谢谢各位阿姨嫂子的关心,我有女朋友了。”
涂诺,“……”
这句话一出,别人是失望,窦女士却高兴得不行。
她连牌都不摸了,连珠炮地就问严承光,怎么认识的?女孩哪里的?多大了?做什么的?家里都有什么人?
涂诺一听,砂糖橘都不吃了,紧张兮兮就看向严承光。
严承光却淡定得很,他一边摸着牌,一边说:“明江大学同乡会认识的。”
涂诺,我去,不是吧大哥,您真要交代啊?
严承光把摸到的牌码进行列,“也是咱们林云的。”
涂诺,完了完了,这个男人,是真想让她家这个年过不好了。
严承光又丢出一张九筒,“她的家里人都好,也是满满一大家子。”
涂诺,我想拿砂糖橘堵他一嘴!
奶奶连忙就问:“既然也是咱们林云的,哪个镇上的,叫什么?”
“……”
涂诺站了起来,她得离开这里。
严承光不动声色地向涂诺那边瞟了一眼,看着手里的牌,笑得云淡风轻,“她害羞,暂时不让我说。”
涂诺咬牙切齿,知道不让说还说?
“可不是,咱们林云就这么大,一说就全都知道了。不过,”窦女士好奇,“听这意思,你还没见过女方家长呢?”
严承光点点头,“她不让。”
“为什么不让啊?”涂女士也不能理解。
严承光把自己的牌面往下一扣,无奈地说:“嫌我比他大。”
涂诺,呵呵,您可真有自知之明。
不过,懂得适可而止得依然还是好叔叔。
窦女士连忙问:“大几岁?”
涂诺的耳朵倏地又立了起来。
严承光挠挠鬓角,“六岁。”
涂诺,现在回房间收拾行李还来得及吗?
“六岁?”
窦女士怔住,涂女士也怔住。
涂诺站了起来,迈步就往楼上走。
现在赶紧收拾行李,连夜逃到明江去投奔六叔,应该还能活。
然后,两位女士齐声说:“大六岁还算大?”
涂诺:不是,五岁都不行,六岁不算大?
“就是,”一向少言的大姑也开始说话,“爷爷比奶奶大八岁,不也一辈子相亲相爱的?”
说着,她看向已经走到楼梯口的涂诺,“是吧,糯糯?”
“……啊,”涂诺勉强牵起唇角,“是。”
大姑扭过头又问严承光:“女孩属什么的?”
窦女士就说:“属兔。咱糯糯就比承光小六岁,属兔儿的。承光属狗。”
大姑就又叫二奶奶,“二婶,您老精通,狗和兔配不配?”
二奶奶立刻就掰着手指头算,“鼠配牛,虎配猪,兔配狗,哎呦,这可是上等婚。”
涂诺,“?”
大姑丢出一张一筒,看着严承光说:“那小严可得抓紧了,这么好的对象,可不能跑了。”
说完,她又看向徘徊在楼梯口的涂诺,“糯糯,你在那里转悠什么呢?去给大姑续点水。”
“哎,来了。”
涂诺就又从楼梯上下来,从严承光的身后绕过,去给大姑续水。
涂诺站在饮水机旁边接着水,奶奶她们继续讨论。
“你看人家承光多会找?”
“就是,男大女小好,会疼人的。”
“我那臭老六,偏找个比他大五岁的。”
奶奶提起这事儿就来气,先把六叔骂了一顿,就接着给严承光出主意,“现在不是过年吗,又都是林云的,如果女孩能同意,你就去她家给长辈拜个年。”
“对的,”大姑也说:“承光这么懂事,又这么优秀,在一起吃吃饭,打打牌,也许这亲事就成了。”
一群女人单方面表示把这件婚事撮合成了。
严承光连连点头,表示很受教。
还说如果事情成了,一定请大家喝喜酒。
涂诺坐在一旁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剥砂糖橘。
橘子剥了一盘,橘子皮被她撕得比饺子馅还碎。
牌局到凌晨才散。
大人们要回家,小孩子们却不想分开。
大姑没结过婚,也没有生育,只收养了两个孩子。
今晚,她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就住在涂诺家里。
二奶奶和四奶奶家的几个孙子就也不想走,非要住在一起。
窦女士最喜欢小孩子,当即就替他们家长做了主,让他们都留了下来。
一楼三间卧室,大姑住了一间,爷爷奶奶一间,剩下一间就给了那群熊孩子。
四五个熊孩子,一张床根本睡不下。
窦女士和涂女士就忙着给他们铺瑜伽垫,拿枕头拿被子。
窦女士忙不开,就让涂诺帮忙照顾严承光。
六叔没有回来,奶奶就让涂诺把她给六叔准备的那些东西都拿出来给严承光用。
奶奶做事很仔细,每年六叔还没回来,就买了全新的牙膏牙具,毛巾浴袍,睡衣什么的,都整整齐齐地放在六叔卧室的衣柜里。
涂诺不用费什么事,直接打开衣柜拿出来就好。
为了避嫌,他们进了六叔的卧室后就一直都开着门。
涂诺站在门口旁边的衣柜前面拿东西,严承光就靠在床头休息。
他喝了酒,又陪婆婆妈妈们打了那么久的麻将,着实有些累了。
他懒懒地靠在那里,勾着唇角看着涂诺像个勤快的小主妇,给他拿这个,弄那个。
等涂诺又搬出叠放在一起的睡衣和浴袍,一转身,就看见男人醉眸如秋水,嘴唇红艳得像是抹了胭脂。
他脉脉含情地看着她,涂诺都不好意思抬头,更不敢靠近。
“给。”她低着头,把一摞东西递给他,“去洗澡吧。”
严承光懒得像是没有了骨头。
他冲她轻轻一笑,“懒得动,你拿过来。”
“……”
涂诺看了看门口,走过去,递给他。
严承光却依然不接,就那么柔情似水地看着她。
涂诺只好自己把东西放下,“你洗了澡就早点睡吧,我走了。”
涂诺说完就要走,严承光伸手就拉住了她。
涂诺,“……”
楼下小孩子们的闹腾声和大姑呵斥他们的声音还在外面响着,严承光就这样拉着她的手不放……
“严承光,你干嘛?”
涂诺压低声音呵责着,直接就去推他。
男人像是泥捏的,她一碰,他就虚张声势地捂着胸口往后倒。
然后,他的手碰到了涂诺刚放下的东西,一个大红色的盒子就摔了出来。
“看你再闹?”
涂诺责备着严承光,弯下腰把那只盒子捡起来。
捡起来一看,才发现那是一盒内裤。
一盒鲜红鲜红的男士平角内裤。
米春舟打小身子弱。
别人是十二年才过一个本命年。
窦女士为了给他驱灾辟邪,祈愿他长命百岁,却是每一年都当本命年给他过。
所以,别人十二年才穿一次红内裤,米六叔却是每年过年都会被窦女士逼着穿。
这一盒不用说,也是奶奶提前给六叔准备的。
涂诺笑着把盒子递给严承光,“这是奶奶给我六叔准备的。”
严承光看一眼,“不错,颜色很娇,跟你六叔很配。”
“是吗?”涂诺把盒子放下,弯下腰,勾起严承光的下巴把他的脸拉近,在他耳边说:“红色,跟你的肤色很配哦。”
说完,不等严承光反应,抱起也是奶奶准备的另外一盒深颜色的内裤,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听着对面房门关闭,严承光看着那盒红色的内裤,回味着涂诺刚才那句“跟你肤色很配”,不由轻轻一笑。
怪他,小丫头学坏了。
调戏了严承光以后,涂诺回到房间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等她躺在那里想象了一下严承光穿红内裤的样子,又忍不住钻进被窝里吃吃地笑。
后来奶奶就走上楼来,问严承光还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
涂诺竖起耳朵偷听,严承光没告状,只说一切都准备得很齐全,谢谢窦阿姨。
奶奶就又嘱咐了严承光几句“把这里当家”的话,然后就来推涂诺的房门,见房门是锁死的,以为她已经睡了,就下楼去了。
然后妈妈和爸爸也上了楼,进了隔壁的卧室。
再然后,楼下的小孩子们也不闹了。
涂诺就有点觉着欺负了严承光。
他那样的人,给他穿一条红内裤,不如杀了他。
涂诺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盒适合他的内裤还给他。
又想着,还是再等一会儿,等爸爸妈妈都睡熟了。
然后,她就睡熟了。
等她再睁眼,满世界的阳光灿烂。
对面房间的门开着,严承光已经起床了。
严承光没有在房间里,床上的被褥枕头都折叠整齐收进了衣柜。
涂诺以为严承光已经走了,简单洗漱一下,就急急忙忙地下了楼。
楼下餐厅里,包括那些熊孩子在内都已经吃过早餐了。
此时,熊孩子们已经转战到二奶奶家玩,爸爸妈妈和爷爷大姑他们都已经去串亲戚。
临窗的餐桌边,穿着白衬衫的严承光正和奶奶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聊着什么。
涂诺就有点不好意思,放轻脚步往下走。
严承光先看见她。
他端着咖啡杯扭头看她一眼,就跟奶奶说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
他一站起来,涂诺才发现,他竟然还系着奶奶的碎花小围裙。
男人肩宽腰窄,白衬衫穿得闷骚,小围裙一戴,愈发帅得人移不开眼。
涂诺正在那里怔神,奶奶就叫她,“糯糯,糯糯?”
“哎,来了,奶奶。”
涂诺走到餐桌旁坐下,严承光已经帮她拿来了早餐,一样一样地往她面前摆。
奶奶看着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就宠溺地责备着,“也是一个大姑娘了,还是小孩儿气儿。你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你看看你小严叔叔!”
奶奶责备了涂诺就又开始夸严承光,说他又能干又懂事,睡那么晚还起这么早,起来就帮她做早饭。
还说他烤得面包好,煮得咖啡也好,以后无论哪个女孩嫁给他,都得享福。
涂诺一边听着奶奶唠叨,一边撕着严承光新烤的面包,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严承光的身上打量。
清晨阳光鲜嫩,男人五官艳丽。
他正站在那里往她的杯子里倒着牛奶。
涂诺就垂下眼睫,看他的腰。
他虽然穿着白衬衫,奈何衬衫布料不透光,并没有透出什么太扎眼的颜色。
他应该,没有穿那条红内裤吧?
涂诺正胡思乱想着,严承光伸手就把一瓶草莓酱往她面前推了推。
然后就说:“我记得糯糯喜欢这个颜色,的酱。”
“……”
涂诺没敢说话,也没敢乱看,低下头,脸就红成了草莓。
涂诺不敢再左顾右盼,只好闷头吃饭。
旁边,奶奶和严承光继续讨论他们的话题。
涂诺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原来,六叔一会就要到家了。
往年的时候,每年的初三是六叔跟他的初中同学聚会的日子。
他们都是先挨家拜年,然后再轮流做东,中午的时候去其中一位同学的家里吃饭。
今年做东的同学没回林云过年,六叔就想今年由他来做东。
恰好今年严承光也回来了,都是老同学,六叔就请他先帮着张罗一下。
六叔已经跟奶奶打过电话。
奶奶虽然嘴上骂着六叔永远都不要回来才好,其实心里还是十分地盼着他能回家。
而且,奶奶也喜欢热闹,当即就答应了。
六叔到家之前,中午的宴席由奶奶和严承光帮忙张罗。
所以,严承光一会儿就要去超市采买食材。
涂诺一听,立刻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等严承光要出发,她立刻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她拿了纸巾擦擦嘴,冲严承光讨好地笑了一下,“我可以帮忙提东西。”
严承光还没说话,奶奶先同意了,“那就让糯糯跟你一起去吧。”
说完又对涂诺说:“可是先说好,不准欺负承光好说话,不准偷懒耍滑,要帮忙拿东西。”
“我知道了奶奶!”
涂诺说着就要跟着严承光一起出门。
严承光却说车子在小广场放了一夜,车里太冷,他先去热车,让她在家里等一下。
涂诺哪里等得及,拿了围巾帽子就跑了出去。
小广场上,严承光已经发动了车子,正拿着除霜器在弄车窗上的霜。
他看见涂诺跑过来,不由就责备,“这么早就跑出来做什么?”
“……”涂诺,“我给你帮忙。”
她说着就要去车里拿抹布。
严承光拉住她,“站一边给我加油就好。”
涂诺没活干,当然也不会给严承光加油,擦个车而已嘛!
不过,他擦车的动作幅度还是蛮大的。
涂诺看着他擦了车身,又伸长胳膊去擦车顶……
可惜,冬天外套长,她跟着他的动作瞄了半天也没能看见那抹想象中的颜色露出来。
等严承光把车子擦干净,工具收好,车里的温度也差不多了。
两个人上了车,严承光打开暖风。
然后,他拉开羽绒衣的拉链,就去解他衬衫的纽扣。
“不是,严承光,”涂诺咽了咽喉咙,“你要干嘛?”
男人撩起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现在没有别人了,想看哪儿,叔叔脱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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