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只能怪日子定的太过紧凑,生科竞赛的研究综述和实验设计将截止在1.31日截止,他们本来提前交了一版,可是后来彭教授发现有点缺陷,让他们重新修改提交,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两位新郎官,可以抬头先让我画个眼线吗?”


    拿着眼线笔干巴巴等了好久都没人理他,化妆师有点崩溃,结婚还在工作的他见多了,但结婚还在写实验设计和研究综述的他头一次见。


    “啊啊,你先给程迩温画,我马上就写好提交了。”幸好这艘船有装路由器,叶言已盯着那个圆形符号转了两圈显示提交成功,三人同时松懈朝沙发椅靠背倒去。


    “太极限了。”任孟绡说,“还好船上有WF,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跳海回去都来不及了。”


    “别这么说,”正在给化妆师嚯嚯眼睛,程迩温轻笑道,“杨霏学姐、伍棕桓学长、胥放学长还有彭教授也都在这船上,要是没有WF指不定真会让你跳海游上岸。”


    听见叶言已飘过来的笑音,任孟绡撇嘴:“你们俩就仗着自己结婚幸灾乐祸吧,我出去吃点东西,脑子消耗太厉害了,我得补补。”


    “去吧,”叶言已指向门口,“妈妈说这次请的糕点师很不错,你快去尝尝,一会我也让陈宸帮我端一盘进来。”


    任孟绡:“那我先出去啦。”


    叶言已:“一会见。”


    任孟绡离开后,化妆师又在他们俩脸上捣鼓了将近一小时。


    叶言已饿得低血糖眼睛都花了,顺了两口糕点埋怨:“订婚的时候我在写实验材料,怎么结婚的时候我还要写实验材料,真是累死人了。”


    等了半分钟都不见程迩温有回音,他好奇睁眼,发现原本坐在他身旁的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书桌边,手里还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匣子。


    “这是什么?”叶言已好奇。


    将匣子开口对准他,程迩温打开匣子,里面是一顶镶满宝石的王冠,王冠的形状似藤蔓植物,全部用绿色钻石来渲染,而藤蔓上开着的花朵则用紫色钻石来点缀。


    叶言已大为震撼:“这是……给我的?”


    “当然,不然还有谁能配得上它。”程迩温说着要帮他戴上试试。


    后者歪头躲开:“你疯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你就别操心了,反正花的不是咱家的钱,是毕家的。”程迩温把人掰回来,帮他把王冠戴正,欣然赞叹,“真好看。”


    “等一下,你先解释解释上句话的意思。”


    “哦,意思就是买王冠的钱是从毕家流向我们家的。”


    “流向?”


    只见程迩温弯下的眼眸尽显狡诈,凑到他耳畔:“毕骁光是料理毕卓臣留下的烂摊子都焦头烂额了,不过有他母亲背后的家族给他做靠山,这小子成功度过了难关,但我实在不爽,所以就想办法找我的叔叔婶婶给他使了点绊子,截了他好几个标书,他的那些地产、许可迟迟批不下来急急忙忙找了一大堆人,他当然知道背后是谁在卡他的流程,所以上赶着给我们送彩礼。”


    商场就是如此,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


    “然后你就用他给的彩礼做了一顶王冠?”叶言已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公主,你也太糟践钱了。”


    “不糟践,”让他的身体面向镜子,程迩温弯腰靠在他肩膀上夸赞,“你看,多好看啊,你不是公主,但你是王子,是童话故事里拿着宝剑披巾斩棘充满勇敢和正义的小王子。”


    目光定格于镜子里相互依偎的两个人,叶言已眼睛泛红:“切,说这种话也不嫌肉麻。”


    婚礼正式开始,游轮为了保持平衡不再前行,而是停在了大海的中心。


    叶言已带着王冠披着头纱和程迩温牵手入场,婚礼进行曲与隆重的掌声、欢呼声一并响起。


    他和程迩温都不喜欢太过繁琐的婚礼仪式,更何况这次参加婚礼的除了跟程家有关的人之外,叶言已这方只来了同学、老师以及朋友,因此省去了诸多步骤直接交换戒指。


    彭教授作为此次的证婚人,笑盈盈地开口:“两位新人在如此隆重的时刻有什么要对对方说的吗?”


    “我有。”拿过话筒,叶言已隔着朦胧的头纱与他对视,视野不自觉模糊:“我曾经认为用尽一切追逐一个人或者追逐一件事是毫无意义的,直到我遇见了你,程迩温,谢谢你改变了我的想法,谢谢你和我分享你的家人、朋友,分享你的一切。”


    抿唇鼻酸憋了许久,叶言已总算可以用较为连贯的话语说出那句:“我会永远爱你。”


    含笑掀开他的头纱,程迩温的那句“我也是”湮灭于宴会厅轰鸣的掌声,还有青年落下的吻中。


    婚礼仪式不过持续了一小时,其他的时间由程鸣椽和郎歆山领着小两口介绍之前订婚宴没赶得及前来参加的宾客。


    游轮缓缓靠岸,夕阳的余晖融进膨胀洁白的云朵中,道道金线在水纹里浮动。


    听见游轮的引擎声逐渐减弱,站在船头透气的人捏捏笑僵了的腮帮子呼了口长气:“终于可以脱身了,原来上回没参加订婚宴的人有那么多。”


    程迩温一边帮他捶肩一边说:“之前订婚宴请的大多是和我们家的亲戚以及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结婚请的人肯定要比上次多,那些沾亲带故、有过合作的、哪怕是商圈政圈里稍微打过招呼有点交情的都得递请柬。”


    “累死我了……”仰头嚎了几秒钟,叶言已发现船已靠岸,还有不少宾客都跑下去拍照了,不由感到好奇,“咱们不是三天吃住都在船上吗?怎么靠岸了?”


    “这艘船定了固定点位,每行驶一段要到点位修整,靠岸检查船体、补给,还得给油,不然哪能开那么久啊。”


    “哦~也是。”


    “言已。”


    “嗯?”


    喊了他的名字又久不听人说话,叶言已转头撞入对方似笑非笑的瞳孔中,这幅表情在他看来无比熟悉,明显就是憋着坏准备朝他使。


    叶言已身体后仰,眼皮直跳:“干嘛?”


    程迩温俯身:“老婆,结婚一辈子就这一次,想不想来点更刺激的?”


    叶言已一巴掌轻轻糊在程迩温嘴巴上,结舌:“床上可以,船上不行。”


    扯开他的手,程迩温挑眉促狭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这个有的时间,不急。”


    “那你说的是什么?”


    “这会船停靠岸,你敢不敢跟我逃婚?”


    “哈?”岂料对方语出惊人,叶言已瞪大眼睛环顾周围,“你说的是……我们两个人直接在这里下船逃跑吗?去哪啊?宾客怎么办?”


    “我们改签提前去度蜜月,宾客就留给爸妈解决。”在他脸上逡巡,程迩温追问,“怎么样?敢不敢?”


    叶言已表情有所动容,眨眼迟疑了几秒,回应他的目光里透着期待和兴奋:“敢!”


    话音响起的瞬间,程迩温拉着他越过一众诧异的宾客从游轮楼梯上跑下去。


    即将落下海平面的圆日成了两人背景板,光道射到海面再扑向大道,宛若为这对正在奔跑的新人铺上橘色的地毯。


    光为恣意洒脱的青年们铺路,迎向更遥远更光明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完结冷笑话一则:


    跑到半路,叶言已:完蛋了!电脑没带!万一彭教授说又要改东西怎么办?


    程迩温:有网吧……


    完结啦!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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