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大结局(下)
正午的阳光隔着玻璃窗户照进客厅, 往日热闹的茶桌此时连茶具的摆放都格外整齐,孤寂冷清大厅里不见任何人影,唯有二楼络绎不绝的键盘敲击和通话声。
“二叔, 我知道, 但这个项目已经投一半了,现在撤资完全是得不偿失……我明白我明白,审核的事情我会解决。”
“唐律师,你那边情况如何?嗯, 他主张什么你就让他主张,反正公安机关和检察院那边证据确凿,我们不用做多余的事情, 明白我意思吗?”
“刘秘, 通知一下晚上七点开线上会议,我会出席正式宣布接任的事情,股东那边我来解决。”
“告诉记者目前不接受任何采访, 等调查结束法院判决之后——”
书房门扉“砰”地被人撞开,三五个人围了上来,焦头烂额的毕骁仰头瞧见来人是他立即挂断电话, 锐利的眼睛暗了几分。
“程少爷我都说了,毕骁少爷真的在办公, 哎呀!”
管家追过来, 焦急万分地拍手道,“不好意思毕骁少爷, 程少爷他带的人太多非要闯上来, 我、我实在拦不住。”
“没事, ”用目光和来人对峙,毕骁简言, “你先下去吧,把门带好。”
视线在他们之中来回切换,吴伯犹犹豫豫点头退出去并把门带上。
低眼注视对方,程迩温鸦黑的瞳眸探不出喜怒,抬手挥了一下,那些带来的人就开始在书房四处捣鼓。
毕卓臣放在轮椅扶手的五指闭拢:“程少爷这是做什么?”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程迩温步步朝他逼近,直至听见随行的人朝他答复:“少东家,都搜过了,干扰器也装好了。”
森冷可怖的眼神如同碰到猎物一般狠辣,青年以对方看不清的速度抽出袖子里藏的刀子垂直朝毕骁的腿刺去。
“啊——”痛苦的呻吟划破寂静清廖的书房。
“果然,”看他疼得全身发抖的样子,程迩温嘴角挂着不咸不淡的笑,轻声说,“上一次打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的腿……能动了吧?”
冷汗频频坠落,毕骁只能靠急促的呼吸来隐忍疼痛,他的膝盖和小腿一直止不住颤抖,毫无血色的唇翕张着,除了呼吸却说不出任何话。
程迩温微微转动手中的刀柄,漠视毕骁愈发痛苦的表情,张口道:“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打叶言已的主意?”
毕骁疼得五官扭曲,紧抓住轮椅不放,缓了好半晌,才勉勉强强说了句:“我……只是把录音和证据给他……”
刀柄再次开始转动,鲜血染红了毕骁深色的裤腿,青年恍若未觉:“你把证据给他,是为了让毕卓臣把矛头对准他,叶言已提供给警察的视频证据里,毕卓臣提到过,是你告诉他,叶言已手里有叶蕙留下的证据,你从一开始和叶蕙合作,再到毫不吝啬地把叶蕙的遗物留给叶言已,毕骁,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止是对付毕卓臣,你想要他们三个人的命。”
“呵……”汗水打湿头发,深色裤腿上的污渍分不清是汗还是血,毕骁疼痛非常却在这种境况下笑出了声。
男人昂起汗涔涔的头颅挑衅道:“你有证据吗?那些都是毕卓臣的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我没有。”程迩温回答地坦荡,“就是因为我没有,所以……”
“呃啊!”
腿痛得失去知觉,血渍点点滴滴落到瓷砖地板,程迩温眼睛也不眨,直直将转了一圈的刀柄拔出来。
把刀丢给随行而来的人,青年蹙眉擦掉溅到他身上的点滴血渍。
“叶言已让我给你带句话。”
毕骁痛得意识不清,眯着眼睛望向他。
“他说,身上和你流着同一个人的血液着实叫他作呕,你算计了他和叶蕙,他和叶蕙也毁过你和你妈妈一次,从今天开始一别两宽,你自求多福吧。”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毕骁大口呼吸,起伏的胸膛如同脱水的鱼那般:“我恨他们。”
既然被揭穿,毕骁索性也不装了,他费尽全力站起来,用左腿和书桌支撑着身体:“毕卓臣毁了我本该健康的生活,叶蕙勾引他还生下了叶言已这个杂种,我妈的确是毕卓臣害死的,但她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个消息,是他们母子俩的存在,她死的时候连眼睛都闭不上,难道我不该恨他们吗?”
藏不住的恨意虽男人的话在书房里盘旋:“你说的对,我就是要他们三个人同归于尽,我就要看他们狗咬狗,咬得越疯我就越高兴哈哈哈哈哈哈。 ”
动了动下颌,青年没有给予回应,打开门,闻声赶来地管家正站在门口着急地绕圈。
程迩温说:“送人去医院吧,死不了。”
“毕骁少爷,我现在就送您去医院!”管家闪身钻进室内,惊讶喊道,“……您的腿怎么会?”
程迩温头也不回地离开。
由于肺部和关节多处损伤,叶言已在医院修养了十天才能自己下床,这段时间他和程迩温的室友常常来探望他。
他们两人对外只说叶言已早上下楼买早饭的时候低血糖,不下心从楼梯崴脚滚下来了。
临近期末,叶言已也不想天天待在病房里长毛,能自如走动之后,他就要求出院回去读书。
有了证人证词、视频做铁证,他还向公安机关提供叶蕙的录音材料,以及她的体检报告,再加上程鸣椽和郎歆山的推波助澜,毕卓臣很快就从公安检查阶段移交到了检察院手里。
在这期间,陵园墓地的周边长满了杂草,杂草从里不知缘何开出了一朵不应季节的白花,在萧瑟干枯的树干里尤为突出。
一张红色的请柬被放在叶蕙墓前,叶言已盯着墓碑上笑容温婉的黑白照片,轻声细语:“我和迩温的结婚请柬,时间定在1月28日,爸妈说那天日子很好,你有空的话可以带外公来看看。”
寒风吹过他的围巾,恰巧也掀开了墓前折叠的请柬,藏在围巾里的嘴角翘起,叶言已脱掉手套蹲下来给她敬了一杯酒,程迩温也敬了一杯。
“你留给我的信里说让我恨你,让我活下去。但是我记得我当面和你说过,我不恨你了,”他看了一眼程迩温,牵过对方的手,“因为现在的生活太幸福,所以已经不记得要怎么去恨你了,我会好好地活下去,和程迩温一起。”
说罢,他沉了沉胸膛起身:“我还要回学校复习考试,以后就不经常来了,在我忘掉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之前……”
临别之际,他回头凝往墓碑上那张笑吟吟的脸,红着眼眶呢喃:“再见,妈妈。”
“走吧。”程迩温搂着他往外走。
即将走出陵园之时,两人眼前不声不响飘了好几粒浅色的白絮,叶言已伸手去接,循着白絮飘来的方向抬头,穹苍上空正缓慢抖落着无穷无尽的雪花。
“下雪了……”
程迩温说:“是初雪,今年来晚了。”
雪粒融化在掌心,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它冰凉清洁的温度。
洁白的雪落到墓碑上、落到他的头顶,仿若要为他洗清过去的一切,告诉他那些破败不堪的、还有痛苦的,总有一刻都将被这场初雪掩埋。
—
半个月多月后。
轮船悠扬的鸣笛声吸引了码头和附近过路人的驻足,那是一艘巨大的游轮,缓慢驶离岸边时两旁的水花都形成了漂亮的白条直线。
太阳光线烤在甲板上,九个人躺在上头感受船体摇篮般的晃动。
“啊……”罗决不禁感慨,“这种皇家婚礼也是让咱们蹭上了。”
抿了一口红酒,沈营附和道:“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游轮婚礼,平时在宿舍里看迩温的吃穿用度那么低调,完全不知道他们家财力如此雄厚。”
“这谁能看出来啊。”陈宸说道,“听说程迩温父母是为了不让一堆闲杂人等混进来才决定办游轮婚礼,沧桦市下雪,河面结冰,他们直接包宾客的机票,包游轮把婚礼办到这个气候宜人的藤岛来。”
尹复微激动地从躺椅上坐起来,伸出手指细数:“何止,他们包了这个船整整三天,请柬上说是要从藤岛——沙港——琼关——海洲,这样一路参观绕回来。”
处在最边缘默不作声的大鹏、阿广还有冯,听了这几个人的对话面面相觑。
冯扯了扯自己过于紧身的领结,悄声担忧:“那小子这么有钱,叶和不会是什么商业联姻吧?这样的话,叶还能是自愿的吗?”
“你也太杞人忧天了吧。”阿广哭笑不得,“别的不说,就光上次看见他们俩那黏糊劲,怎么可能不是自愿的。”
“话说都好一会了,午宴都要开始了,怎么一直没看到他们俩啊?”往外面熙熙攘攘参观闲谈的人群中扫了好几眼,大鹏好奇。
阿广:“请柬上写婚礼仪式下午两点开始,估计在里面化妆吧。”
此时此刻,正在被众人讨论的两个主人翁正在化妆室里噼里啪啦敲击键盘,陪同他们一起的,还有本不该出现在化妆室里的任孟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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