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程迩温弯腰揶揄,恭候他的回答。


    叶言已两只手抓成拳头,下唇咬出印子,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好一会,松开牙齿含糊不清道:“嗯……你就、这样认为吧。”


    “嗯?你在说什么?”程迩温侧耳佯装听不清。


    掀眼恶狠狠地瞪他,叶言已气极了他一副不吃任何威胁,任他打骂的样子:“我说算你厉害!行了吧?”


    “行~当然行了~”青年合不拢嘴,勾过他的肩膀就往校门口的小摊去。


    等炒粉和卤味的功夫,叶言已到学校门口的一家小蛋糕店里晃悠了两圈,橱窗里的种类丰盛好看的小蛋糕多半已经被卖光了,只留下一个四寸大小的茶冻青提蛋糕。


    “您好,最后一个四寸的蛋糕可以给我吗?”叶言已指着那个蛋糕问。


    “可以,需要打包吗?”


    “需要,麻烦再帮我拿根蜡烛,还有打火机,谢谢。”


    “没问题。”


    付好钱出来,恰巧撞上提着炒粉和卤味从巷子口出来的青年,目光缓缓落到他手里的蛋糕上,程迩温轻笑陪他走进学校。


    要入冬了,积熙大学所处的大学城地理位置偏离市中心,晚上降温极快,灌木两旁的风吹得也相对萧瑟。


    一路过来有不少人轧马路、夜跑,他们找了一处离教学楼较近没那么多行人的乘凉椅坐下。


    叶言已点亮蜡烛捧起蛋糕:“我想了想,今天是你生日,也是我第一次陪你过生日,还是我们领证的日子,应该需要一点仪式感来庆祝。”


    “程迩温,生日快乐。”


    火苗隔着距离在叶言已漂亮温柔的眸子里摇曳,如同隔着窗户纸的微光,安静也不张扬,程迩温一时之间看迷了眼。


    他们对视间,火苗一点点地变矮,直至彻底四目相对的瞬间,叶言已听见程迩温问他——


    “以前有人给你过过生日吗?小时候?长大后?或者是最近的一年,有吗?”


    捧着蛋糕的手顿住,火苗也跟着滋啦一颤,叶言已脸上的笑意递减。


    “外公在的时候有。”垂眸挡住浮起的水光,他唇线向下撇了一秒,抬高下颌笑着催促,“你先吹蜡烛许愿吧,蜡烛都快燃完了。”


    程迩温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轻声:“第一个愿望,我希望每年都可以给叶言已过生日。”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叶言已可以在我身边随心所欲地生活,任性妄为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叶言已呼吸一滞。


    程迩温不给他任何缓冲的机会,说完最后一句——


    “最后一个愿望,我要叶言已这辈子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不管去哪里,距离远或近,时间长或久,他都会回到我身边。”


    最后一丝烛光泯灭,叶言已的右眼率先兜不住盈盈水珠,湿热的泪水滑过他的面颊,他伸手抹了一下,用调侃的方式朝对方抱怨:“你今天到底要我流多少眼泪才甘愿啊。”


    接过蛋糕放到一边,程迩温轻轻松松把人抱进怀里。


    叶言已带着鼻音戏称:“你知不知道生日愿望说出来会不灵的。”


    “不会的。”程迩温摸了两下他的手臂,歪头抵着他的脑袋说,“因为能为我实现愿望的人不是老天爷,而是你。”


    “嗯。”他抽了口气,摁住程迩温的脑袋,仰头贴上对方的唇,呢喃细语,“老公,我会实现你的所有愿望。”


    同样的,他知道,程迩温也会实现他的所有愿望,叶言已紧紧抱着眼前这个人,胸口的膨胀感几乎要把自己淹没。


    平静、幸福、随心所欲……以前所有不敢想象的东西,现在全部被自己抱在怀里。


    巨大的幸福感袭来,叶言已禁不住再次落泪,心中为自己这份得之不易幸运感慨万千。


    一切都在向着顺利而温馨的方向发展,领证之后小两口既不藏着也不掖着,除了上课之外每天都黏在一起,罗决跟陈宸时常调侃他俩都老夫老妻了还搞什么纯爱。


    说实话,叶言已常常没觉得他们在搞纯爱,是程迩温纯爱搞他。


    充实的校园生活如茫茫无望而闪烁粼粼波光的海面,但是谁也没料到会在平平无奇的某一天,海面掀起了无法倒回的巨浪。


    ——叶蕙自杀了。


    死讯传来的时候,叶言已正在实验室里帮忙把长成的实验植株进行分类。


    ==========作者有话说:==========


    程迩温:没有饿肚子的义务


    叶言已:没有喂饱的义务!


    程迩温:老婆我爱你~


    叶言已:……那就、半饱吧


    程迩温(超大声):叶言已我爱你,我最最最最爱你!


    叶言已:……那就、姑且喂你一次


    程迩温:


    成功找到拿捏老婆的开关了!


    第125章 突如其来的死讯


    “你说什么?”叶言已猛地站起来, 眼前晕乎乎一片,声线不由自主地颤栗。


    旁边的任孟绡和程迩温同时朝他望去。


    任孟绡问:“怎么了?”


    程迩温没说话,疑惑担忧地望着他苍白的神色。


    扶着桌子远离他们, 在叶言已蹒跚间, 管家吴伯的声音随脑子里的嗡嗡声一并而来。


    “言已少爷……”吴伯哽咽,“夫人自杀了,您……您回来一趟吧。”


    “啪嗒。”


    手机掉到地面,叶言已脑袋眩晕, 失去对外界信息的所有感知能力。


    程迩温见状不对飞速跑过去托住他,叶言已的手凉得瘆人,他关切道:“怎么了?”


    喉咙如同有只无形的大掌摁在上方致使他呼吸困难, 叶言已用他的臂膀做支撑, 缓了好半晌。


    “回家……”面若菜色地抓住他的手,叶言已喃喃,“快回毕家。”


    “现在?”


    叶言已眨眼。


    程迩温:“好, 你等我一下。”


    转头和任孟绡交代好一切,程迩温拉着他往外走,边走边给两边的辅导员打电话请假, 打点好所有的事,青年踩着油门迅速往毕家赶。


    这辈子都没有觉得回毕家的路有这么长, 叶言已来不及等程迩温停好车, 直接跳下去往大厅跑。


    “言已!”一无所知的人瞧见他紧迫着急的样子,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也不管车子有没有停正, 立即熄火跟他一起往里跑。


    大厅空荡荡的, 叶言已不见毕卓臣也不见叶蕙,无头苍蝇似的绕了两圈, 终于看到从边门进来的管家。


    “吴伯,”他跑过去扣住对方的肩膀,眼里布满血丝,“毕叔叔呢?我妈呢?”


    吴伯年迈的褶皱缩在一起,神色哀伤:“董事长在等派出所调查完开死亡证明,夫人的……遗体,在医院停尸房暂存。”


    抓紧跑进门的程迩温听到了后半句话,表情微怔,定在原地,他第一时间望向叶言已。


    后者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眶里的遍布红血丝却唯独不见泪水。


    “小少爷,您请节哀。”吴伯于心不忍,握住他的手安抚。


    程迩温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替他问道:“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伯摇头叹息:“从言已少爷和您领证那天起,夫人不知怎么的,每天就失魂落魄的,她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董事长问她哪里不舒服、究竟发生什么事她也不说,大概前两天夫人病倒住院,今天上午董事长刚交代我们煲好汤送过去,医院就打电话来,说夫人……夫人从医院天台跳下去了。”


    叶言已失去了所有神采,呆呆地一步一步朝沙发椅走去,吴伯和程迩温在旁边扶他。


    吴伯:“言已小少爷节哀,夫人她一定不想看到你这幅样子。”


    “你去忙你的吧,我留下来陪他就行了。”程迩温将人驱散,抓过他的手揉搓。


    “言已……”知道说什么话他都听不进去,程迩温抚摸他的脸颊,把人抱到怀里安抚。


    半小时后,毕卓臣回来了。


    男人刚迈入大厅,靠在青年肩膀上表情滞愣的人眼波略有浮动,慢慢从他怀中直起身子。


    跟程迩温颔首示意,毕卓臣将视线落到充满探究意味的叶言已脸上。


    “你们都回来了。”甩了甩自己的西装外套,挽起带血的袖子,沉气道,“言已,想必你也听说了,刚才我去了一趟派出所把死亡证明开回来了,你要见见你妈妈吗?”


    叶言已站起来:“她在哪个医院?”


    “市二,我陪你去吧。”


    不理睬他的话径直往外走,跟在他后面的青年走到男人跟前:“我开车,麻烦毕叔叔给我们带个路。”


    “好。”


    医院楼层的最深处,浓烈的消毒水味和防腐剂的味道混合,令人无法不感到刺鼻,叶言已站在昏黄的灯光里,周遭冷却的温度足以将人冻得瑟瑟发抖,可他却不为所动。


    眼前这方冰冷的床架上白布亮得刺眼,叶蕙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这方白布下,他望着那块染红了的床架和女人露出的长发,静静地朝她走去,伸手想要掀开那块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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