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恐惧占据上风,叶言已扭动身子抗拒,眼睛含泪低吼,“程迩温你冷静点,为什么不听我说话,我说我不要!”
屋子里的动静乍然停歇,翻滚顽抗的人粗喘着,投向青年的眼神满怀怨愤。
和他疯狂的举动不同,程迩温阴冷的目光没有焦点,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你说了三次,”停在他脸上半晌后,程迩温的口吻带着不近人情的凉意,“既然不要那以后都别要了。”
意识到对方话语里的意思,叶言已瞳孔扩张刹那怔住了。
青年说完抽身站起来,毫不留情地扭头要走。
情急之下叶言已顾不上委屈和羞耻,挣脱束缚立刻弹起来抓住他的手:“你要去哪?”
程迩温回头看他盈满泪水的眼睛,眸底不见半分涟漪,他慢慢掰开对方的五指,叶言已用力抓着他的手腕和他对抗。
力气使尽了,挂在他臂弯上的手如流沙滑落,目送程迩温决绝的背影,叶言已心如刀绞,害怕和恐惧超过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快步追出去。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为什么不给我辩解的机会?”绷不住的泪水沿面颊滑落,叶言已语不成调,尾音嘶哑,“难道别人喜欢我……也是我的错吗?”
程迩温的表情有所动容,他认真端详眼前泪眼婆娑的人,溢出点点疼惜,伸手抚去他泪渍的瞬间,叶言已主动环上他的腰靠近。
细腻的吻循环在他泪水流淌过的地方徘徊,就在叶言已以为对方心软的时候,他听见程迩用温柔的语气说出那句——
“让除我以外的人喜欢你,当然是你的错啊,宝贝。”
抽噎声凝固,叶言已石化般定在原地。
臂弯里的温度消散,眼前最后一丝门缝合上,徒留他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玄关处,蹲下来拾起地面一颗颗的贝母风铃,叶言已的动作越来越慢,眼中的泪珠断了线一样直线砸向地面……
当晚,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给程迩温发消息,只是抱着对方的衣服躺在床上走神。
手机嗡嗡响了好几遍,叶言已恍若不觉,眼角的泪水由于重力从右眼掉进左眼,再洇湿左颊垫着的枕头。
无休止的震动在不知道响了第几遍后,叶言已打开屏幕开了眼,9通来电显示都是毕卓臣。
他不想接也不想应付,视线框在左上角那一栏显示走向十点半的时钟上,环视周遭寂静冷清的环境,泪腺愈发汹涌。
恰逢此时,大屏幕又一次闪过毕卓臣的来电提示,叶言已放到耳边不说话。
没有感知到他的情绪,男人口吻严肃:“叶言已,你是不是压根没去参加什么大学生生物科学竞赛!”
他眨了眨眼,回答:“参加了。”
“你胡说!”毕卓臣怒不可遏,“昨天我在订婚宴上认识了小组组委会的成员,人家查了,药学组根本没报你的名,我生怕是系统问题,还拖于院长去你们学院的实验室看看,结果一问,所有人都说你没参加比赛!”
“就在刚才,组委会的老师打电话告诉我找到你的名字了,你的名字居然出现在植物分类学的小组里,言已,你必须把这个事情解释清楚。”
“……”早知道会有东窗事发的危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密集,叶言已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再次汹涌,握着手机泣不成声。
听见他抽搐不止的鼻息,男人顿了几秒,依旧凌厉:“我只是要你解释这件事,没必要表现得多委屈,我也是为你好,程迩温他们家在这一行人脉广,只要将来你能从事这一行,就可以为家里输送和扩张更多资源,你自己的阶层也会提升,你妈妈也是这么想的。”
叶言已什么话都不说,直接把电话挂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大胆,也是第一次敢不管不顾地反抗和毕家有关的东西。
他不想去想后果有多严重,只知道此刻的难过和痛心抵过所有。
埋进程迩温的衣服里哭泣,屋子循环着他们相同的气息,每嗅一口,叶言已就窒息得要命,可他自认什么错都没有,哪怕再煎熬,他也不要先低头。
昏暗房间里的抽气从短促趋于平稳,床上时不时耸肩的人也渐渐停了下来,静谧的空间不再有任何动静。
幽夜漫长,不知过了多久,瓷砖与门底夹缝透出一条细小的亮光,屋里“嘎吱”一下恢复宁静,床沿塌陷一角。
叶言已的泪痕被人轻轻吻去,青年摸过没有干透的枕套叹了口气,唇瓣贴上那只睫毛轻抖的眼睛。
下一秒,一只手臂揽住青年的身体紧紧地抱着他,叶言已努力把自己挤进程迩温的怀里。
顷刻之间,胸口布料被温热的湿水浸染,青年沉了口气,放在他后背的手拍了两下。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毕卓臣……”说到后面完全失声,叶言已伏在他怀里咳呛。
程迩温拍打他的背,眸色阴鸷:“我知道。”
说话带着哭腔,叶言已继续,“你不喜欢我跑,我也一样不喜欢这样,你别走,程迩温你说过你不会走……你说你不会背叛我,如果你走了、如果你走了……我不要。”
“抱歉。”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程迩温搂过他的腰提醒,“但是言已,刚才是你先说不要的,如果我不走就会忍不住强迫你。”
无助靠在他怀里,叶言已拼命摇头:“你别走,我要你,程迩温我只要你,我选你。”
撩开他湿濡黏在侧颊的秀发,程迩温病态的占有欲因这句话而变得饱满,他心满意足地亲吻叶言已的眼睛,语气轻柔:“宝贝要记得,以后不许再拒绝我,也不许跑。”
看见叶言已眨眼点头,程迩温问他:“饿不饿,我刚才从外面带了炒粉,吃点东西吧?”
几个小时前买来的饼因为两人闹脾气一口没吃,袋子里的潮气洇出,整张饼都不酥脆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小口一小口揪着吃,心里记挂毕卓臣说的事情和没解决的矛盾,程迩温见状不动声色地问:“还觉得委屈?”
叶言已不置可否:“刚才我挂了毕卓臣的电话,他再也不打过来了。”
“这个事情你不用担心,”指腹拂过他沾染辣椒油的下唇,程迩温放到嘴边品尝其间的辛辣,“咱爸妈会解决。”
唇线下弯纠结了几秒钟,叶言已又开口:“现在你冷静下来了吗?可以听听我的解释吗?”
“你不需要为这件事情做任何解释,”程迩温不明意味地笑着帮他补了一杯水,“是他还喜欢你,是他不死心,是他找机会接近你,是他当着我的面还想和你纠缠不休。”
“……”很明显能从语气里探知对方在这件事情上的情绪,叶言已为他的蛮不讲理感到万分的不理解,“即便这样你也要迁怒我吗?”
第119章 禁锢
“是的。”将话说得十分笃定, 程迩温黑洞洞的眼珠一瞬不瞬地落到眼前人身上,“言已,你什么都不做, 只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 我都会被你吸引,更别提其他人,你站在那和他说话,还让他看了那么久, 我无法忍受。”
程迩温的强盗逻辑几乎等同于把路堵死,把叶言已关在死胡同里,然后扣下一口大锅让他不得不接。
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绪复燃, 叶言已站起来低吼:“那你还想要我怎么做?你一边说不需要我解释, 一边在生闷气,你想要什么解决方案你说啊?不要一声不吭地跑走,不要动不动就拆东西甩脸色!”
面对他的质问, 程迩温也跟着站起来,面对那双水光充盈的眼眸,重复问道:“你觉得委屈了, 对吗?”
“当然啊!”叶言已毫不犹豫,平整的眉头内收, 鼻腔酸涩, “我又没有钓着他,还在第一时间澄清了……你为什么生气啊?程迩温, 你知不知道你对我的影响已经大到连我知道毕卓臣生气, 我都顾不上去解释, 因为我只在乎你的情绪和你的想法。”
眼前人的话如同旱地缝甘霖,青年燥火涌动的心头生出丝丝不忍, 只是很快便被闪烁的眸光压了下去。
程迩温轻轻环住他,叶言已顺势抵进他怀中,拥抱的力道十足。
左手抚摸他的秀发,青年亲了一口,目光落到餐桌上放置的水果刀上,轻声细语:“对不起老婆,我很爱你,可是我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不为那些接近你的人愤怒、吃醋,但是我让你哭了那么久,还让你觉得委屈就是我的错,我会用我的方式和你道歉。”
不等叶言已反应过来,只感觉放在他腰上的手像有什么重物落下似的,伴随对方痛苦的闷哼,地面随之响起清脆的声音。
被声音吸引,叶言已先是抬头看向程迩温,对方的脸色白如雪,收紧的眉梢和频发的冷汗仿佛在生忍某种痛苦。
“程迩温?”从他怀里退出时,后脚跟踩到地面摔下的物品,听着那宛若铁块碰撞的叮当动静,叶言已屏住呼吸,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连忙低头,直至看见地面沾有血迹的水果刀,叶言已脑海嗡地一下,眼泪和血滴同时砸向瓷砖,洇出刺眼的绯色之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