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刨根问底, 叶言已都替他捏了把汗。


    程迩温神态自若:“毕叔叔,我想他们家的生意您应该碰不上,所以有些事您不知道更好。”


    “明白了, 明白了。”


    两三句故作深奥的话成功将人糊弄过去,男人抬手往餐桌里做了个邀请手势。


    “人都来齐了,我们正式开饭吧, 程董、郎董,里边请。”


    程鸣椽和郎歆山同时起立走在最前头, 其他人紧跟其后。


    长桌上面对面分了两家, 简单吃过几道菜后,郎歆山举酒杯抿了一口, 程鸣椽瞧见后立即开口。


    “我和歆山已经挑好日子, 也问过言已的意见了, 11.11是迩温生日,日子也不错, 先领证吧,婚礼等年底再办。”


    “好啊好啊。”叶蕙第一时间开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敛神情温婉一笑,“我的意思是年底正好放寒假,年底办婚礼很合适,领证的话只要言已和迩温同意就行。”


    “会不会操之过急了?”毕卓臣有些迟疑,“言已现在大学还没毕业,迩温你又刚退婚,我怕——”


    “不会。”程迩温笑道,“之前订过婚的事情因为不方便让外人知晓,所以只是吃了顿饭,没有公布。”


    “这样啊……唉,”男人倏地叹气,俨然一副遗憾又为他委屈的样子,“既然这样,我们言已是不是也得简单吃顿饭走个过场?”


    “我不在意这些。”大致猜到毕卓臣葫芦里卖的药,叶言已抢先一步,顶着毕卓臣的若有似无犀利的目光,掷地有声地说,“我不需要那些虚礼,简单办办就行了。”


    毕卓臣眯眼看向叶蕙,女人即刻抓过叶言已的手,口吻急切:“言已,傻孩子!就这样简简单单没名没分的,外面会得说得多难听啊,你还小,不懂名正言顺的重要性。”


    “说的不错。”从刚才起,一直没有发话的郎歆山总算出面了,“订婚宴和结婚宴我们都会邀请两边家族大办,不会委屈了言已。”


    “那我就放心了,”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毕卓臣又进一步,“既然两位说要走正规流程,那咱们该有的……是不是都得有?”


    叶言已唰地变色,局促出声:“毕叔叔,其实我——”


    “言已。”出声打断他,男人锐眸微阖,沉下嗓子说,“叔叔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让你接下来有保障,我不惜在程董和郎董这里做个坏人,你能理解叔叔,对吗?”


    暗藏威慑的话语落下,叶蕙在底下重重捏过他的腿,与此同时,他的脑袋和脸蛋也分别被摸了两下。


    叶言已望向对面正将食指放在手机屏幕划拉提醒他的程迩温,青年冲他微笑。


    程鸣椽开口:“这你放心,毕董,既然我们是诚心娶言已,自然也是准备了聘礼的,我们会送套婚房记在言已名下,金条的话取个好彩头520根,至于龙凤呈祥的镯子、项链,不知道现在小年轻喜欢什么款式,我们会另外准备一百万,让迩温带着他去挑,我们夫妇俩刚结婚时在国外买了一座小岛,岛上风景不错,我们也准备转给他们小夫妻度蜜月。


    听说你最近在谈沧桦市二环府南中路那块的地皮?那块地是歆山她表弟家的,她表弟没什么用,拿在手里也是荒废,回头我安排人办理地皮产权交易手续。”


    鸦雀无声里,程鸣椽音吐明畅:“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的。”


    “程叔叔……”叶言已骇然,却在看见郎歆山摇头的瞬间失声。


    叶蕙搭住他的手,泪眼婆娑:“看来,程家是认真的,我也能安心了。”


    “果然,沧桦市有点风声都瞒不过程家的眼睛。”


    程鸣椽列了一大堆却都是给叶言已的,对于程家带给他的,毕卓臣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单薄,但毕竟只是订婚,男人也知晓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来日方长的道理。


    他故作姿态点头:“我已经看到程家十足十的诚意了,那就这样定下来吧,言已你说呢?”


    一时间,五个人齐刷刷地朝他投来视线,叶言已神色紧张,在叶蕙使劲摇晃他的催促里点头。


    毕卓臣站起来举杯:“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来迩温,言已,叔叔祝你们情比金坚,百年好合。”


    叶蕙也站起来举杯,容光焕发:“迩温,以后言已就拜托你照顾了。”


    程迩温掀唇礼貌回敬:“客气。”


    推杯换盏畅谈了几番后,家宴结束。


    毕卓臣夫妇接连挽留程鸣椽夫妇留下,但二人以工作为由离开,程迩温和叶言已都喝了点酒没办法开车,本来想喊人来接送,结果叶蕙多番挽留,说反正明天放假,在这睡一晚也无妨。


    叶言已本来不太情愿,但看时间也不早了,只好留宿一晚。


    “你搬来毕家之后就住这?”环视他简洁的居住环境,程迩温搭在桌角旁,姿势闲散,“死气沉沉的,还不如我们的出租屋。”


    “你小点声,”生怕有人路过,叶言已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将食指放到唇边示意,“这个事除了你没人知道。”


    “哦。”青年眨眨眼,抓过他的手亲了两口,不满道,“这里怎么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毕家就是这样对你的?”


    “之前不这样,”叶言已凝眸深处多了几分痛楚,“在考上大学前,这里都是试卷和书本,在这里我只能像个机器,一直读书一直做题、复习,上大学后就很少来住了。”


    触及他的伤心事,程迩温语气软和诚恳:“抱歉老婆,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也想让你了解这些。”叶言已牵唇把睡衣往他怀里塞,“这个睡衣偏大,你试试能不能穿。”


    “不能穿我就脱光了睡呗,你又不是没看过。”


    “……”静默片刻,叶言已不知想到什么,绯红攀上双颊。


    留意着他的表情变化,程迩温意味深长搂过他的腰:“宝贝,你不老实,想到什么了?”


    “没有,你今晚穿着衣服睡。”推搡青年的胸膛,叶言已掀开被子上床。


    耳边衣服摩擦的声音不过半分钟就停止,叶言已躺在床中心刷手机,程迩温的脚步靠近,当对方被角掀开钻进来,他的眼前被一道遒劲坚实的肉墙晃花,其间最显眼的当属夹杂在他胸膛未消的两道抓痕和牙印。


    手机从手里滑落,叶言已惊得面红耳赤,低吼:“程迩温!”


    “怎么了?”程迩温撑着脑袋明知故问。


    “我让你把衣服穿上。”羞于面对自己留在他身上的印记,叶言已把半边脑袋都陷在枕头里。


    “宝贝,你的衣服那么小我怎么穿的下?”说着,程迩温就把他的手抓过来,沿着那条最明显的牙印描绘,语气轻佻,“这个是你昨天晚上留在我身上的,还记得吗?”


    闷在枕头里的声音低闷:“滚开,不记得了。”


    叶言已尝试收手,但不敌对方的力道。


    “喔,没关系,老公来给你复习一下……”


    “不要!程迩温!你耍什么流氓啊!”


    “这个牙印之所以最深,是因为昨天晚上我们在床上的时候入得太■,”对面的人恍若未闻,语气顺滑平稳地像介绍一道菜肴:“宝贝你被烫得直发抖——”


    “滚啊!”叶言已屈膝在被子里顶他大腿。


    谁知对方大腿一夹,稳稳当当地把他的膝盖夹住,叶言已被他揽着腰抱进怀里。


    挣扎间,他听见青年突如其来的温情:“忘掉在这个地方不好的回忆,以后不论在哪里,都有我陪你一起睡,你只需要记住有我陪伴的一切就好。”


    贴在他胸前的人听见这番话后,身体微微僵住,不过须臾,程迩温的胸膛淌过几滴湿濡而带有温度的液体。


    “程迩温。”他的嗓音听起来极其艰难沙哑。


    “我在。”被喊到名字,青年轻拍他的后背。


    “阳台、没有栏杆,这个家里最高只有四楼、如果只从这里跳下去大概率是不会死的。”


    “嗯。”青年的瞳光闪了闪。


    叶言已的声线绷得很紧:“很多次,我都这样想过,但我……害怕死不了,害怕、会变成毕骁那样。”


    “你做的很对,你的坚持是值得的,你很厉害。”逐字逐句耐心地哄他,程迩温撤开距离吻过他的额头,将他落的泪渍全都舔舐干净,“幸好你还在。”


    叶言已吸了吸鼻子主动回抱,贴上他的唇,用气音说道:“今天傍晚毕骁说的都不是真的,从小到大我都没有随自己的心意做过抉择,这是第一次可以凭自己的心意光明正大地做选择。”


    “如果不喜欢,我不会答应嫁给你,我是真的爱你……老公。”


    眼前这个人用最不可思议、最骇人听闻的方式强行融进他的生命,他抗争过,也恼火过,却唯独没有真正厌恶过这种方式。


    从小到大,他都希望能得到一个人热烈激进的爱,这种感觉只有程迩温给得起,叶言已心甘情愿地想,只要可以永久地保留这份爱,不管做什么他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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