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


    叶言已跳下高椅越过酒桌沙发,径直往舞台走去,程迩温也跟着走过去。


    只见对方攀上舞台,拿起架子鼓的鼓槌,舞台灯光照耀下,叶言已满脸意气风发,鼓槌在半空中抛了一圈重新回到他手里,动作利落干净。


    “你不是说你对我一见钟情那次,我在台上弹贝斯吗?程迩温,再给你一次爱上我的机会。”


    第107章 Rebrth


    飞扬的尾声在架子鼓的欢呼里戛然而止, 舞台上脱去口罩和一切束缚的人明媚自信,是程迩温从未见过的样子。


    心脏扑腾的频率飞快,有一种誓死要跟随鼓声爆炸的决心, 青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现在站在眼前的叶言已,才是他真真正正毫无顾忌的样子。


    眸中温度越来越深,程迩温溢出的爱意无法自拔,宛若承载了数亿光年粒子的星球瞬间炸裂, 迸射的火花比二次相遇时还要热烈。


    鼓点间奏缓慢停歇,舞台上的人握着鼓槌呼吸短促,叶言已擦拭从鬓角滴落的汗水, 视线越过耀眼的灯光直奔台下唯一的观众。


    如期待的那般, 他在程迩温深邃而迷人的眸中探见了狂热而又孤注一掷的爱意。


    脑海闪过越过无数孤寂清冷的片段,在穿梭的时间线里,他终于亲眼见证了唯一的爱……被过去挖空的心脏瞬间被眼前人填满, 暖光灯里,叶言已水光游动的眼眸暧昧不清。


    “啪啪啪——”


    掌声环绕于二人,阿广徐徐走来。


    “叶, 我还以为当初你说不玩乐队之后就会生疏,没想到还弹得这么好。”


    叶言已扶着程迩温的肩膀跳下舞台, 轻笑:“这里有我很重要的记忆, 不会轻易忘记的。”


    “亏得你还记得来找我玩,”阿广边陪他们往吧台走, 边摊手介绍, “自从你说退出之后, 我们就没找到过比你更合适的贝斯手,没过多久大鹏和冯也辞职去找工作了, 没有子期,我这个伯牙也觉得没意思,又重新招了个成熟的乐队来驻唱。”


    “大鹏和冯是我以前一起玩乐队的键盘手和主唱。”


    和程迩温简单介绍完,叶言已又问阿广:“那你和他们也有一年没见了?”


    “哪能啊。”阿广给自己调了杯酒,揶揄道,“他们周末放假的时候会来我这喝两杯,倒是一直问你的近况。”


    “抱歉。”叶言已垂眸,“那个时候我确实有难言之隐……”


    “嗐,不说这个,”瞧见他凝重的表情难掩愧疚,阿广举酒和他碰杯,抿了一口酒,仰头叹谓,“像我们这种社会上混又没什么学历的,最会的事情就是察言观色,谁也不是傻子,从你的言行举止就知道你肯定是哪户人家里闹离家出走的叛逆小少爷,你突然要走,肯定是因为被家里人抓到了吧?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望着冒水渍的杯子,叶言已不明意味地轻笑。


    “是吧?让我猜中了吧。”阿广沾沾自喜,下颌稍抬,“怎么说,晚上留这吃顿饭?我让冯和大鹏下班往这来,好不容易重逢,奏一曲如何?”


    刚才简单碰了碰架子鼓,叶言已听对方这么说,手痒心也痒,游弋的眼神往青年那瞟去。


    一口气喝光半杯冰饮,程迩温脑仁让冰镇得嗡嗡疼,似笑非笑:“就在这吃吧,正好,我也没见我老婆以前是怎么组乐队表演的。”


    “哦哟,那你可不知道,叶以前在我这可是人气选手。”阿广突然起劲,椅子平移挪到程迩温正对面,“长得好看,腰细腿长皮肤白,要不是冯长得五大三粗罩着他……”


    “诶、诶——”听得眼皮突突直跳,叶言已抬手制止,“这个不用聊,他都知道,你快去打电话喊人。”


    “对哦,”骤然被打断的人恍然大悟,看了眼时间,“我去打个电话,顺便吩咐后厨给你们准备晚饭,等我啊。”


    阿广再次离开,空旷无人的场地只剩下他们俩,叶言已尴尬地捧起杯子喝饮料。


    邻座吸管扎在未化冰块上的声音沙沙,莫名惹人心悸。


    程迩温掀唇:“腰细腿长皮肤白的人气选手。”


    “咳,”他清嗓解释,“那个时候……压抑太久比较叛逆,你又不是不知道,是那个露腰的衣服——”


    “露腰的衣服。”程迩温强调之际,又扎了一下吸管,杯壁里的小冰块四处碰撞,吸管由于太过用力而弯折。


    摸了两圈脖子,叶言已伸腿踢他,小声嘟囔:“现在不是不穿了吗?”


    “为什么不穿?”程迩温勾住他的腿反问,双眸间的阴影晦暗不明,寓意颇丰地发出一声,“嗯?”


    和他僵持对视半晌,叶言已放弃:“穿穿穿,穿给你看,以后你想看我都穿给你看。”


    “不对,”程迩温纠正,“是只穿给我看。”


    “嗯,好好好。”


    青年这才收脚,憋着气把弯折的吸管丢进垃圾桶,回首看见叶言已把杯子里的吸管分给他,神色稍霁。


    “我回来了!冯和大鹏听说你回来高兴得不得了,说今晚翘班都得来。”阿广收好手机,问程迩温,“兄弟,你吃得惯快餐吗?我这平时喝酒的人比较多,吃的只有披萨、吐司、煎饼这类。”


    程迩温点头:“都能吃,有劳你费心。”


    “那好办,我都给你整点。”


    “谢谢。”礼貌道谢后,程迩温顿了一下,环视周遭装潢。


    叶言已的目光跟着他转了一圈,最终狐疑地落到青年身上。


    只听他问:“之前叶说他经济紧俏的时候在你这打工,你们很照顾他。”


    吩咐完厨房,阿广丢掉手机:“是啊,叶瞧着就是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多照顾照顾应该的。”


    程迩温:“你在这开这家酒吧多久了?”


    “嘶……算算也有五六年了。”


    “没打算重新装修一下吗?我看你这里又老又旧,墙面有些地方漆都掉了。”


    “!”险些喊出对方全名,叶言已拉拉他的衣角,抱歉道,“不好意思阿广,他不是故意冒犯。”


    “没事没事。”阿广大方摆手,“兄弟,你这就不懂了,咱们搞Underground要的就是这种格调,没必要修。”


    程迩温似懂非懂点头:“那你有什么愿望吗?或者有什么想要的?”


    此话一出,叶言已大致猜到对方刚才听似冒犯的话语间的用意,抓住他衣角的手松开,重新坐稳。


    “愿望?我也就靠这玩意营生了,非要说什么愿望的话,就是把这家店经营下去,不过……”


    阿广低头,带着自嘲笑道,“不知道能开多久,现在大环境不好,商圈的租金越来越贵,也许下次你们再来,酒吧就不是开在这了。”


    喝光杯子里的饮料,程迩温慢悠悠道:“好的,最晚明天晚上会有人联系你签合同。”


    “……啥?”兀自感怀的人跟不上他的速度,愣了好一会抬头发出疑问,“明天晚上?什么合同?”


    叶言已在旁边笑着搭腔:“他的意思是,这家酒吧是你的了,明天晚上之前就会有人联系你。”


    “不止,”程迩温语气平静,“这片地都送你了,以后没有你的允许,谁都拆不了你这个酒吧。”


    “……”天降大饼把人砸懵了,阿广眨眼在两人自然的神色间来回穿梭,瞠目结舌,“不、不能是真的吧,你小小年纪别开哥哥们玩笑啊。”


    “是不是真的等明天转让合同到你手上你就知道了。”青年着重强调,“算是我替叶感谢你之前的照顾。”


    “不不不不……”摆手间,阿广神色慌张,“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什么身份,但我照顾叶纯粹就是看他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家走社会都不容易,想交个朋友,我没想要这些。”


    “收下吧。”叶言已在旁劝说,“阿广,你在我最艰难的时期拯救过我,如果当初我有能力,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回来报答你,不至于等到现在。”


    “拯、拯救,bro你言重了,真没这么夸张。”


    不明白叶言已为何用词如此隆重,阿广着急忙慌解释。


    “总而言之,这块地我一定会送你,你哪怕不签合同以我的能力也可以悄无声息地移到你名下,结果都是一样的。”


    程迩温弯下眼尾:“不如大大方方收下,交个朋友如何?”


    望着他认真的表情,阿广深觉对方不像是开玩笑,巨大的诱惑冲击下,心中波澜久久未能平复。


    “诶呀……我这、我这……”背对他们狂挠脑门,阿广转回来面向他伸手,语无伦次,“兄弟,我看你是个爽快人,你是叶的男朋友,哦不对,未婚夫未婚夫,总而言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感谢你!”


    铁门乍然巨响,从外跑进来两个人,一个长得高壮,T恤领子连着脖颈那一块贴了层狗皮膏药,另一个则规规矩矩穿着OLO衫,拿公文包。


    “叶!”脖颈贴狗皮膏药那人喜出望外,“你小子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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