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青年幼稚催促, 顺带还恶作剧般压着他动了两下,“我就馋人,怎么了?”
“嘶,你这人真是……”实在被他磨得没办法,叶言已展臂捞过青年的脖颈,薄唇贴着他亲昵道,“一天天的,怎么消停不下来啊。”
“那就只能怪我老婆漂亮了。”
轻声嘟囔被楼道里的热吻盖过,如果说家里的环境舒适而安全,那在随时随刻都有人发现的校园里接吻又别有一番刺激性,身体里注入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叶言已刚洗过澡又被勾动。
仅存的道德感令他及时中止,好在程迩温没有胡搅蛮缠。
青年呼吸滚热,抵着他的脑袋说:“群里任孟绡问你明天打算什么时候去实验室?”
开学后,三人小组达成了协商,由于课多且很少有能凑到一起的时间,为了观察实验和记录的效率更高,定了轮流去实验室的制度。
今天是任孟绡,明天就轮到叶言已了。
“明天下午三四节没课,我打算明天四点过去。”
“我那会也没课,我陪你。”
“随你。”手上勾着手枪腿,包装袋上方的热油黏滑,叶言已翘唇看向他,“不闹脾气了就陪我吃会东西吧,吃完再回宿舍?”
亲过他的额头,程迩温放开陪他吃宵夜。
连日的阳光吸走了湖泊大量水分,在他们正式上课这天下了场阵雨,夏季的雨为整座城市降温,乌云累积后空气也变得潮湿。
三点四十分刚结束今天的最后一门课,叶言已离开空调房从楼道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野草的腥气,他深深吸了一口。
“言已,那我们仨先走了。”已经提前被打过招呼的陈宸冲他说道。
“好。”和他们招手目送他们仨离开后,叶言已站在原地等人。
等了半晌,教学楼大厅的汹涌人流消散程迩温还没来,叶言已蹙眉拿出手机打字。
催促的短信还没发出去,眼前忽而一黑,身后扑来的温度敌过清爽的空气,叶言已的后背骤然升温。
“不用催,老公来了。”
“等你半天了,你就别玩这种猜猜我是谁的幼稚游戏了好吗?”
拍开他的手掌重现光明,旁边程迩温三个舍友的问好此起彼伏。
“学长好~”
不难听出他们语气里夹杂的揶揄,叶言已只能硬着头皮回复:“你们好。”
“我们先走了,今晚不用等我吃饭。”自觉揽过叶言已的胳膊,程迩温在舍友们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把人带走。
“你就非得显摆两下,是吧?”趁对方给他带安全帽的功夫,叶言已赧颜嗔怪。
程迩温顺着他的话:“是啊,之前偷偷摸摸,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你的首肯,不得多秀点恩爱?抓紧我的腰。”
“你知道自己很幼稚吧。”叶言已边抱怨边上车搂紧他的腰。
伍棕桓和杨霏下午没空,只找了那个养蛇名叫胥放的师哥在实验室盯梢。
他们俩刚进去就和对方手里吐信子的冰冷眼睛打了个照面,一时没有防备,叶言已脚步停顿,猛地抖动肩膀。
程迩温从后面扶住他的腰:“没事,这个蛇不咬人。”
“来了?”胥放正在给蛇喂肉,看都不看他们俩,“你们的东西都在那,自己用吧。”
说完,连人带蛇走远,拉开和他们的距离。
来这里这么多天,叶言已是第一次看见这条蛇被人从箱子里拿出来,看到胥放往后走,他悄悄吐了口气。
程迩温:“你去拍照记录种子的状态,我来取样测试土壤里的金属。”
“好。”叶言已点头。
一个暑假的时间,哪怕非专业,他们俩也在这学到不少,程迩温平时吊儿郎当,但正儿八经做起事情从不掉链子。
叶言已这边刚弄好,就听见后边那人低声说:“言已,你来一趟,我的试管好像有点问题。”
“嗯?我看看。”蹲在地上的人站起来,扶着实验铁架缓了好一会,等视线清晰才走过去。
“怎么……了……”
待他走过去,看到他们平时用不到的100ml螺旋盖试管底部的灯倏地亮起,透明的水质间浸着一片片蓝色的花。
试管最底端一圈的银弧亮光尤为照人,叶言已诧异看向身边人,只见对方眸色间含着淡淡的笑。
他重新蹲下去,终于看清试管最底端放置的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
青年于平静之中的浪漫打得他措手不及,叶言已呼吸的每一缕空气都仿佛带着能激起咽喉酸涩的颗粒物,怦然的心跳久久无法平静。
他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向后张望,胥放并没有注意他们的举动,专注地在和自己的蛇窃窃私语。
叶言已站起来,眼圈微红:“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要是彭教授和学长学姐知道你拿试管玩这个,非得骂你不可。”
程迩温慢条斯理:“喜欢吗?我补的求婚仪式。”
“喜欢。”叶言已如实点头。
事到如今,他完全没必要再欺骗自己。
“拿出来,我想看看戒指款式。”
程迩温背对胥放,把东西倒出来递给他。
这是一枚很特别的戒指,不是千篇一律的金或银,指环是玻璃拉花工艺,最值钱的当属上面用绿绒蒿做点缀拉出来透明玻璃。
这枚绿绒蒿还没全部展开,直径大约三厘米,只有小小的四瓣。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从汪郄那边得来的。
程迩温抓住他的手腕拿走戒指,具有神圣而象征性地将其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你手好小,”一边抓着他的手欣赏,程迩温一边感慨,“这可是我从汪叔叔那挑的直径最小的绿绒蒿了。”
“这花本来就大……”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感觉卷土重来,情绪涌入眼眶,险些让他视野模糊。
叶言已深呼吸,反握他的手。
“实验报告记录完了?”程迩温轻声。
“嗯。”
“我这边也结束了,要不要出去?”
叶言已浅笑:“要。”
迅速收拾好东西,他们和胥放道谢后迅速跑下楼。
程迩温:“想去哪?”
叶言已的目光落到两人交叠的手上,笑颜绚丽:“和你一起去哪都行。”
抓住他的手加大力度,程迩温看向他时神采奕奕,与生俱来的洒脱气质正是他一直所向往的。
“走,开车出去。”
车子离开校门口一路往外开,漫无目的地直行。
程迩温握着方向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还是随便去哪兜兜风。”
揪住安全带,叶言已凝眸思考了几秒,在程迩温的导航输入了一串地址:“有,我想带你去这个地方。”
抵达目的地时,天还没黑,叶言已带着程迩温从一家商场负一楼的超市侧门走出去。
叫人惊喜的是,侧门外竟然是一家底下音乐酒吧。
酒吧的墙体是原始的水泥灰,紫红色的灯光和满墙涂鸦彰显这里主人散漫肆意的态度,再往里就是正门。
这里的酒吧正门是废旧且凹凸的铁门,铁门上挂着忽闪忽闪的名字——
『Rebrth』
程迩温站在门牌下,瞳眸间浮出的情绪复杂。
“进来吧。”只见叶言已自如拉开铁门招呼他。
“不好意思,这里还没到营业时间。”坐在吧台上的人抱着吉他打哈欠。
叶言已莞尔一笑,喊他:“阿广。”
被喊到昵称的人松怔片刻,抬头借着明暗交替的灯光注视他许久后,突然跳起来:“叶!”
叶言已:“是我,好久不见。”
“我靠,叶!一年了,真的太久没见、诶?”阿广跳出吧台想要抱他,以表自己的思念,结果两只手臂刚伸出去,叶言已就被他身后的搂住往后退。
“这位是?”横开的手臂还未收回,阿广歪头疑惑。
叶言已大大方方介绍:“我男朋友,你叫他就行。”
“未婚夫。”不满他的介绍,程迩温站在他后面微笑补充。
“oh,幸会幸会,我是这里的酒吧老板,以前也是叶的老板。”和他握手之后,阿广递了张名片给他,“老朋友难得见面,坐下来喝点什么?我请客。”
仔细且反复翻看手里的名片,程迩温坐下:“和叶一样,他喝什么我喝什么。”
“他开车,喝不了酒,两杯自由丛林吧。”
“好嘞,等着。”阿广说完就去仓库里拿东西。
叶言已转动椅子,两手搭在吧台上,下巴微抬深吸一口气:“好久没来了。”
“之前你在这打工?”
“嗯,缺钱的时候会和阿广一起在这里表演,他分我演出费用。”说起在这里的时光,叶言已脸上洋溢着轻松和恣意,“其实应该我给他钱,毕竟那个时候除了这里,没有任何能让我放松宣泄的地方。”
“所以你今天带我来这,就是因为太久没来,想让我看看你之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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