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虚晃一声,叶言已故意吸引他的注意。
程迩温立刻把电影暂停,直视他:“老婆,怎么了?”
“那个什么……”叶言已赧颜嗡声道,“你爸妈有没有和你说晚上几点吃饭?”
“六点。”
“嗯,那你晚上怎么过去?”
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令人费解,程迩温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当然是我们一起去啊。”
对上叶言已炯亮而诧异的眼睛,青年牵唇笑得意味深长:“怎么?老婆不愿意啊。”
“没,”回得太快,叶言已颤动睫毛低头找补,“我以为你要回去接上你爸妈。”
“他们都是成年人,自己会照顾自己的,”程迩温笑着把手伸到对面握住他,“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我得先紧着我老婆不是?”
被他触碰的手背像有电丝流过麻痒难耐,叶言已抿唇收回,热意从手臂一路蹿上脑袋,弄得他头昏脑胀。
“今晚不许当着一群人的面乱说梦话。”
活动留有余温的五指,程迩温挑眉:“知道。”
太阳渐渐西坠,日落的云霞点缀了整片天空。
叶言已换了件体面的衬衫出门,程迩温抓着钥匙倚在家门口等他。
看见青年的衣服颜色,叶言已偷偷松了口气,他的白衬衫居多,就怕程迩温挑了件黑色或者同色的,但不知因何,青年今晚挑的是偏暗红色的衬衣。
“怎么?”见他盯着自己的衣服颜色,程迩温走过去搂住他的腰,绸软的衣服摸起来质感舒服又顺滑,不消说叶言已的腰细,两侧衣料宽出许多,程迩温只要轻轻一勾,对方就会落到自己怀里。
被他勾引得目不转睛,瞳仁添上炙热的情愫,程迩温慵懒又富有质地的嗓音从他耳边拂过:“喜欢我穿这种颜色?结婚的时候我也穿这个颜色好不好?”
胸腔吵得快要爆炸了,叶言已深吸一口气推开他:“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程迩温:“那不是在别人面前吗,关上门我们照样还是两口子啊。”
叶言已非常不识风趣地指着出租屋两边的门说:“现在门开着呢。”
“啧。”诸多情绪交织的咂舌不知是不满他的回答还是遗憾他的不解风情,程迩温把门关上之后走下楼发动车子。
为了傍上程鸣椽一家,毕卓臣特地挑的五星级酒店,从学校这里过去得绕路开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怕赶不上特地提早出的门,到酒店停车场时才五点四十。
叶言已解开安全带刚要开车门,就听见主驾驶座有动静,紧跟着自己就被人箍住腰搂了回去。
“你真的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懒得使,叶言已无奈颓丧肩膀,不知道说什么好。
“时间还早,”程迩温扒开他的衬衫领口含吮,模糊不清地说,“过会就不能看你、不能碰你、不能和你离得太近,你总要让老公连本带利讨回来吧。”
空调冷气没关,对方潮润的气息覆盖肌肤的速度极快且猝不及防,叶言已情不自禁哆嗦了两下,尝试小幅度地推搡。
对程迩温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他抓过叶言已的手亲了两下。
面上赤红,叶言已难掩嫌弃:“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类似皮肤饥渴症那种。”
“是啊。”程迩温展颜碰过他的侧脸,“我就是每天都想碰你,你都不知道我之前忍得有多辛苦,实在忍不住了就只能用手机里的3D小人隔靴搔痒。”
话题到这,程迩温流转的目光倏地荡出挑逗意味,步步逼近叶言已警惕的视野里,嘴角弧度顽劣:“那个时候老婆每天被我玩得走也走不动,跑也跑不掉,两只眼睛泪汪汪地看着我,就和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抱着我不放,真的爽死我了。”
额头青筋猛地跳跃,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卷土重来,叶言已怦然乱跳的心就这样戛然而止,在重新波动之际,他伸手扼住程迩温的喉咙。
“你还敢提这档子破事!程迩温,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和你秋后算账是屈服在你淫威之下了是吗?”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叶言已就闷火直闯脑门气得牙痒痒。
他只要一想起那段日子程迩温跟耍猴一样耍的自己团团转,每天装得人模人样地‘帮他脱离鬼的纠缠’,实际上心理变态到要在背地里偷窥、玩弄,无恶不作,就恨不得掐死他。
实际他也上手了。
面对他的锁喉攻击,青年眉开眼笑,带着那股疯癫劲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好似完全不怕自己真的把他掐死。
没过多久,叶言已也觉得没意思,松开十指想放手,不料对方抻长手臂直接把人从副驾驶座带到自己怀里。
背靠他的胸膛,叶言已看不见正脸,费力挣扎:“喂!时间差不多了,别闹——”
盘旋于车内的呵责与窸窣动静戛然而止,后背和对方连接之处哪怕有空调都不足以降温。
“程迩温!”他咬牙低吼,“你是变态吗?这样你都可以……”
“嘘。”虎口卡在他腰上捏了一下,程迩温的干涸嗓音宛如在沙漠里行走一夜的旅人,“别骂了。”
脸上蔓延的红晕如倾泻的山楂汁一路往脖颈里去,叶言已羞愤到恨不得直接把脸埋进方向盘里。
身后的程迩温也不再说话,但他短促而粗浓的呼吸在这狭小的车里赫赫昭示着存在感。
叶言已吓得不敢轻举妄动,呼吸越来越轻。
身后人动了一下,说:“五点五十六,我们走吧。”
开门跳车对他来说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离开环有冷气的暧昧氛围,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十分充裕,哪怕停车场的温度比车里还热,他也宁愿待在这种宽敞且有安全感的地方。
程迩温在车里多坐了一分钟才下来,叶言已的眼睛不由自主往不该看的地方窥探,听见某人忍俊不禁流出的笑音,他横眉剜了对方一眼转头就走。
“老……”话到一半溜回去,程迩温改口,“言已,你别走这么快,等等我,我现在冷静下来了。”
叶言已不说话,在进电梯的时候用力反复戳了几次按钮,仿佛那就是程迩温的命门。
眉宇间吊起坏笑,程迩温来不及多安抚几句,电梯抵达楼层“叮”地一声,大门打开,视野里就这样突然冒出四张熟悉的人脸。
“诶程董,你家公子这不是来了吗?”毕卓臣余光晃过叶言已的脸,露出欣慰又满意的笑容。
“怎么这么迟,我差点要给你打电话了。”放下手机先和叶言已点头示意,后者立即正色回礼,程鸣椽紧跟着拧眉指责自己儿子。
程迩温懒洋洋地看了眼时钟:“六点,这不是正好吗。”
“嗐,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嘛,来得这么正好才说明咱们有缘分,你说是吧,小程?”寻到机会,叶蕙赶忙出来打圆场。
程迩温看向叶蕙时的角度,恰好能瞧见母亲郎歆山的寓意颇丰的表情,瞳孔里的轻蔑转瞬即逝,掀唇彬彬有礼地回复:“是啊,毕太太说得对。”
“哈哈哈哈不用这么见外,”叶蕙掩唇挽住叶言已的胳膊,戏称,“你们关系这么要好,平常肯定也没少照顾言已,你喊我阿姨就行。”
目光定格在叶蕙搭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上,程迩温眼眸微眯,嘴边弧度渐渐展出几分凉薄,伪善的表情骤然变得凌厉。
直至他感受到叶言已的注视,视线和他在半空中交汇。
青年看见叶言已用极其轻微的幅度摇头,眉头迅速内收了一下,笑着回答:“好啊,叶阿姨,其实平时都是言已学长在照顾我。”
第84章 图穷匕见
“相互照应是应该的。”毕卓臣点头, 看着叶言已的目光愈发热络。
和这对夫妻虚与委蛇已经足够他难受了,叶言已胃里翻江倒海,还要保持面上的功夫, 触及程迩温关怀的眼神, 他淡淡地牵了牵唇。
程迩温胸膛起伏缓慢,硬生生忍下要把他拽回来的冲动,调转方向往自己父母那去。
郎歆山和程鸣椽同时露出惊讶神色,后者问:“怎么回事?”
程迩温语气凝重:“他不让我表现得太明显。”
男人第一时间往后边的人探去, 视线转回来拍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来来来,随便坐。”
嘴上说随便坐,毕卓臣识趣地把主位留给了程鸣椽, 程鸣椽坐到左侧的主宾位, 摊手说:“今天毕总做东,您该坐主陪的位置才对,我跟歆山就不喧宾夺主了。”
郎歆山莞尔一笑, 坐到与程鸣椽对称的副宾的位置。
毕卓臣见他们如此客气,站着干笑:“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帮忙把主陪的座位搬出来, 程迩温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毕叔叔您坐。”
“客气了。”不自觉弯了些腰, 毕卓臣给叶蕙投了个眼色, 让叶蕙坐到他正对面的副陪位置。
叶蕙立刻落座,温柔道:“那言已, 你就和迩温坐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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