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就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独居生活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程迩温絮絮朝他诉说,口吻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和善,“老公好开心啊,接下来两个月我们每天都可以一起吃饭、睡觉、洗澡。”
叶言已着重强调:“你有自己的房间,可以自己洗澡自己睡觉。”
“你真的好香,”对他的话置若罔闻,青年手臂绕过他的腰,拇指安放于他腰侧来回摩挲,像在抚慰一只炸毛的猫,“明明是同样的洗发水和沐浴乳,为什么抹在你身上这么香,嗯?”
“因为你是变态!放开我,我要回家。”对方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叶言已五脏六腑受到挤压无法动弹,肺部的空气都要抽尽了,连说话都打着颤音。
“我是变态,那你是什么?”
一向以宽容态度对待他言语攻击的人突然张口辩驳,叶言已遽然顿住,呼吸也随之停滞。
打量身下的人,程迩温慢悠悠的腔调仿若在细细品味某种能让他愉悦的美味佳肴:“叶言已,不断靠刺激一个变态,以看这个变态反复为你发疯得到满足,这样的你又是什么呢?”
煞白的面孔浮现一抹难以得见的窘迫和羞耻,叶言已抿唇扭动自己的手:“我要下车,你好重。”
黑沉的瞳仁点缀笑意,程迩温倾身附到他耳畔:“我不介意为你再疯一点,只要你喜欢。”
“走开。”白皙的肌肤早已被漫上来的血色浸染,叶言已由里熟到外,忍无可忍之下屈腿顶了他一下。
成功逼退程迩温,他用力扣动车门并拍了拍,转头勒令:“开锁,后备箱打开。”
青年戏谑的目光在他脸上徘徊,一一照做。
只见他夺门而出用尽所有力气拎起行李箱大步地迈向小区楼道,目睹全过程的人偏头,嘴角弧度不能自抑地抬起。
慢吞吞锁好车门,程迩温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下来,沿着他走过的路压过去。
抵达他家门口,青年轻车熟路拿出备用钥匙打开大门,里边的人早就预料有这一幕,冷漠地朝门口瞄了眼又转回去。
之前放假他总要在这间屋子做一遍卫生,这段时间来往频繁密切,而且屋子时不时就有人住,还不止他一个人,现在连灰都不落了。
他拿着抹布擦了几下书桌和茶几,布仍旧干干净净的,叶言已觉得没趣就把抹布丢回原位,盘腿窝进沙发里。
无人打扰的居家状态是程迩温梦寐以求的,往沙发窝着假装刷手机实则保持机警状态的人望去,青白色的瞳孔占满了水汽,凝视猎物时,程迩温眼里蔓延开的红血丝带着随时随刻都要炸掉的糜烂气息。
和之前都不一样……
青年边想边朝他走去。
眼前的境况意味着,只要他想,叶言已就踏不出这个门,他们可以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做一切热爱的事情,至少七天都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眼神收一收,”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备忘录,叶言已说,“我后天要出门。”
刚产生的旖旎幻想即刻被人无情敲破,程迩温牛皮糖一样紧挨他坐下,两个超过一米八的大高个只占了长沙发的右侧边角。
程迩温问他:“去哪?”
“家里人筹办了一个慈善晚会,要我去参加。”
“你不是不喜欢去吗?”程迩温蹙眉,“不喜欢就不要去了。”
叶言已翘起的嘴角讥诮:“哪里由得我喜不喜欢啊。”
长臂越过他的肩膀,让人依靠在自己半边臂膀里,程迩温说:“晚会地址给我一个,老公看看是什么晚会,说不定还能陪你去。”
停下翻动手机的拇指,叶言已目光虚浮不定:“你不是很厉害吗?自己想办法啊。”
程迩温忍俊不禁,拖长的口吻缱绻:“要是老公真的这么有本事,你奖励我什么?嫁给我,还是让我绑着操啊。”
“嘶,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都想这档子事,你真的吵死了。”话音落地引起脑内轰鸣,叶言已缩起身子躲脏东西一样捂住自己的耳朵。
细长的眼尾挑起,程迩温拿下他的手:“我是认真的言已,每天待在你身边很难不想这些事情。”
“……我也是认真的,”静默半晌,叶言已盯着他牵制自己的右手,手腕红绳上的两枚纽扣在阳光折射里焕发亮彩,语气轻得似雾,“程迩温,如果你去了就看到我的真实面目。”
“你想我看吗?”程迩温垂眸。
绷住的唇瓣抖了又抖,叶言已内心的天平不断摇晃,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最不堪和无力的一幕。
可程迩温在他心底最隐蔽的角落里坚持不懈地钻出一眼小孔,并用放大镜在孔洞中窥探同时,也在不经意中渗进了丝丝缕缕的光芒。
“等你看得到再说吧。”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叶言已混沌的瞳光暗含悲凉,让青年握住的手一动不动,仿若是个任人摆布的精致娃娃。
看穿不说穿,程迩温牵唇扣住他的五指,敲下坚定不移的答复:“好。”
除了室友之外平时没什么人际往来,过往放寒暑假他为了不在那个“家”里常住,总要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跑来出租屋透气,现在有了正当理由,反倒可以天天在这里。
本就不宽敞的地盘多个人就算了,比起回家搞定心思各异的父母兄弟,叶言已觉得还是搞定程迩温来得更容易些。
只是得时时刻刻防着对方,因为程迩温总会在他卸下防备的时候突然进攻,并且无孔不入。
包括但不限于——
洗澡的时候拒绝程迩温加入,但会在洗完开门的第一时间看见门口地板坐着的高大身影。
睡觉的时候拒绝程迩温的拥抱,并且坚持一人睡一边,但会在隔天发现自己蜷在对方怀抱里,手腕、身上、乃至洗澡才能看得见的地方全是暧昧不清的痕迹和齿印 。
想趁人拿外卖的时候没带手机,故意把人关在外面热死他解解气,下一秒
『老婆,我在隔壁房间有备用手机』
『你说我用两个手机同时玩你,你会怎么样?』
『会爽到翻白眼吗?』
这类的威胁短信就会如约而至。
除此之外,当然也有惬意的时光。
对门程迩温租的房子客厅里的温室箱花朵开得极美,在自己出租屋里闷久了,叶言已会来他客厅里透透气喝两杯咖啡。
他的房子采光很好,安放桌椅的地方经由阳光的折射,咖啡呈现出油亮的色泽。
叶言已边喝咖啡边翻译文献,坐在他正对面的程迩温抬眼看他杯子见底又添了一杯。
“你在写报告了吗?”水流声引去他的注目,叶言已瞧见他摆在桌面的电脑惊诧。
“嗯。”程迩温抿了口咖啡,“文献看得差不多有方向了,想先试着写写。”
放下手机好奇地绕过桌子坐到他身边,青年十分享受他的主动,放下鼠标让出给他查看自己的立项报告的空间。
身子偏向他,叶言已握着鼠标滑动浏览,出乎意料的是,青年不仅没有糊做了事,甚至立项报告的实验内容都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靠在椅子兴致勃勃逡巡他错愕的神情,程迩温的瞳仁裹着促狭的光芒:“老婆,你看起来好像很意外?觉得我不学无术吗?”
“废话。”叶言已头也不转回了他一嘴。
对方不正经的样子已经深深印在他脑海里了,叶言已一时间看他正经下来写的东西着实叹为观止。
第65章 润物细无声
他没忍住转头问:“研究内容和实验内容都是你自己想的吗?”
“当然。”对他欲言又止的小表情了若指掌, 程迩温似笑非笑,“该不是我们心有灵犀,和你的想法撞了, 你觉得我抄袭?”
“抄袭不至于。”松开鼠标, 叶言已认真分析,“这几天我们看文献的时候都没沟通过想法,也没互相交换过文献,我看你立项报告下列出的文献也和我不一样, 肯定是你自己想的。”
“程迩温。”眼珠游弋着几分挣扎,叶言已忽然喊他名字。
“怎么了?”青年自然而然伸手搭上他的腰。
叶言已扭头:“你确定要和我参加这个比赛吗?你能知道我被老师邀请参赛,就说明你也被老师找了, 你……要因为我放弃这个机会吗?”
“为什么不能?”程迩温回得毫不犹豫, 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他的眉眼,“我没有感兴趣的东西,最感兴趣的就是你, 我不要什么机会,只要你。”
嘴角小幅度地动了动,叶言已把头转回去, 耳朵像被豆蔻染过一样。
程迩温俯身追过去想挑逗一番,却让对面桌子手机的铃声打扰, 青年不耐烦地咂舌, 岂料叶言已听到铃声的瞬间面若菜色,应激似的呼吸急促。
看他神色仓皇就知道是谁的电话, 程迩温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要接吗?”
“嗯。”他拿过手机, 下意识放到离对方远一些的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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