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坐下,排气扇通风口处潮湿的雾气隐约飘来阵阵香味,程迩温倚坐在墙边过渡这股气息。
叶言已一出来就发现脚边有人,往下一看正巧撞进那双如狼似虎的瞳孔中,没由来地后撤步伐。
眨眼间,程迩温站起来目色温存:“我帮我吹头发。”
“我自己来……”
“我想帮你吹。”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程迩温强调。
带他走过去坐好,一眼就看见环在他脖子的咬痕跟吻痕,程迩温眉眼暧昧含情打开电吹风。
跟看向自己的灼热目光不同,青年的手有点凉,手背和指腹轻柔拂过他的发梢时,叶言已能听见电流滋滋划过的细微音响,心脏里有一尾勾线被吹风机吹得摇曳,他下意识用手捂住胸口用喝水的方式把突如其来飘摇的心绪压下去。
“怎么了?”吹风机的噪音消失,青年站在他身后询问。
“没,”他摇头,抚平吹干的发根,“可能是刚才跑太快没缓过来。”
“身体这么差以后就别跑了。”捞过他的腰,程迩温埋头靠到他肩膀。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叶言已走到靠衣柜的那面床边躺上去:“一人一边,别越界。”
“只要你听话,说什么都行。”程迩温笑着躺在靠窗的那边,“明天准备做什么?”
“复习六级,你都不用考试吗?”
“学校不让大一报四六级,说优先毕业班学长学姐。”
“好像听说是有这么个新规定,我去年大一时候还没有,可能因为你这届扩招又添了不少新专业吧。”
“明天想吃什么?”
“嗯?”话题过于跳跃,叶言已想了想,“不知道,明天再看看吧。”
回完话觉得不对,他突然噤声,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你追我逃的狗血频道,怎么刚才那段对话那么自然,自然得就跟寻常夫妻唠家常似的。
“老婆?”
“你别乱叫。”
平躺的人侧到他这面,谈话间带有笑音:“刚才在想什么?”
“想睡觉,你别吵我了。”叶言已盖上被子背对他,倒打一耙,“我都说了你睡这会影响我学习,你还当我撒谎不信,再影响我睡觉明天你出去我就把门关了。”
“你可以试一试。”程迩温说,“我允许你试。”
叶言已强调归属权:“这是我花钱租的房子,不需要你允许,睡觉。”
“晚安老婆。”注视他留给自己的背影,程迩温的瞳仁亮得像是深海底部唯一拥有照明功能的夜明珠,泛着清和光华的涟漪。
哪怕回应他的是叶言已倔强的沉默,青年眼里的光芒仍旧不减。
窗帘缝隙压得严严实实,没有漏进一缕月光,可能有晚上喝了点小酒的缘故,叶言已刚躺下不久就开始犯困,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像幽谷里井然有序的水滴,轻轻慢慢地蓄积再下落。
隐匿于昏暗中那双窥伺的眼睛骤然睁开,原本靠近窗帘那一侧的青年开始向他挪动位置。
床面不大,捉住他不过几秒的事情,程迩温挑开妄佞的嘴角,手指轻巧拨开他的衣摆。
“装可怜?怕我?嗯?”亲吻他的后颈,指腹犹如灵活的蛇,在他肌肤游,程迩温慢条斯理地开口,“更过分的事情,我都还没开始做呢……”
带着不加掩饰的恶劣,程迩温微微抬头,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下次再跑,我就弄哭你,让你哭醒以后缠着我的腰求我,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叶言已想象的:危险来临,先试一下含情脉脉地装个可怜你好凶……嗯?有、有效果!
程迩温看到的:蹩脚的演技,破绽百出的神情,木讷僵直的眼神……装又不会装的样子真可爱。他说我好凶……可是我还有更凶的
第54章 你果然喜欢我
有早起的习惯, 叶言已到八点半准时自然醒,眼睛睁开下意识往右边瞧,床的另一端空空如也, 不知道昨晚睡这的人去哪了。
他懒得管这么宽, 最好对方出了门再也进不来,在门口吹风杀杀他昨夜未消的怒火。
可他刚准备洗漱,路过客厅时恰好听见开门声,青年长腿迈入门内, 手上的钥匙叮叮当当被他丢在玄关鞋架上。
“起了?”换鞋的人抬头看他,语气从容,“我猜到你这个点要醒, 楼下买了虾饺和烧卖, 吃点再开始复习吧。”
视线定格在他丢到玄关的钥匙,叶言已再说什么也是徒劳。
这里地方虽偏,但楼下的虾饺皮薄汁水足, 他把程迩温买来的五个全吃了。
抿了口豆浆,叶言已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吃你的,不要看我。”
从坐下动嘴开始, 坐在他正对面的程迩温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深杳的眸子覆满朦胧烟雨, 叫人觉得湿潮又暧昧。
“好吃吗?”
“还行。”
假装看不见他吃光的五个虾饺, 程迩温莞尔:“我不会做饭,喊人做了几道菜, 差不多十一点半送门口。”
“随你。”
虾饺吃得太多, 还剩半杯豆浆喝不下, 叶言已走回房间把习题本取出来做。
目视他摆好文具背对自己做题的样子,程迩温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这是叶言已对待他死缠烂打招数的惯用方式。
装作自己是透明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表面上看没有破绽,但青年循循落到他写单词比平时用力的笔画跟速度,以及耳垂处悄悄燃起的火霞,挂在脸上笑容更加放肆。
到中午,程迩温接了通电话到门口取餐。
终于可以放松警惕不再装淡定的人长吁短气,叶言已丢掉黑笔开始锤肩。
听见门口有动静又立刻拾起快从桌子滚落的黑笔,假装自己在看阅读题。
“别装了,吃饭吧。”手提两大袋餐盒,程迩温揭穿道。
叶言已清嗓拧眉做思考状:“等我做完这题。”
饶有趣味地提眉点头,青年没说话,默默把食物的盒盖打开放上桌。
经过调味、炙烤或翻炒的菜肴飘香四溢,无形地勾出叶言已肚子里的馋虫,他吞咽之间抬眼偷偷瞄了一遍,烤鸭上层的肥肉嫩得能滴油,桂花酒酿糖水也飘来若隐若现的花香和沉淀过的酒气,帝王蟹的蟹腿和粉丝融合得均匀,一看就很好吃。
生什么气都不能拿肚子撒气,他随手在阅读选择上写了个BCC,慢慢合上习题。
程迩温:“这个帝王蟹腿粉丝的酱很下饭,我沾一点给你拌饭?”
叶言已正襟危坐:“嗯。”
将淋上酱汁的饭放到他跟前,青年说:“这些都是从五星级酒店那边现做完送过来的,赶紧趁热吃。”
勺的饭刚要入口,叶言已听出他话里有话,便问:“你什么意思?”
程迩温掀唇,望向他的眼睛闪烁不定:“我在向你证明我的财力。”
“咳咳咳咳!”半杯凉豆浆下肚,叶言已被他无缘无故的炫富呛得话都说不出来,错愕地看向他,“你吃错什么药了?”
对面的人见状抽了几张纸,轻拍他的背保证:“你是我老婆,我得向你交底,言已,我家还算有点小钱,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会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咳咳咳——”豆浆里的颗粒卡在嗓子眼,叶言已红血丝都咳出来了,伸手摆了两下断断续续道,“和这个无关。”
“又和这个无关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青年眯起眼睛,“老婆,之前你不提我也不问,但不论我怎么贴合你的标准,得到的都是你的拒绝,所以——你拒绝我,是不是和你家里人有关系?”
咳呛中止,叶言已僵化的反应基本上等同于告知答案。
“你都知道什么?”向对方投去的视线警惕,红血丝遍布眼球,哪怕强装镇定也无法掩盖交汇时刻,程迩温从他眼中探到的不安。
“我不知道什么。”青年垂眸,情不自禁放软语调,“但你那天早上从家里回来状态就不对,紧接着就毫不留情地拒绝我了,不难猜到两者之间有关联吧。”
悄摸松气,叶言已声调很平,真假掺半地胡诌:“家里人做小生意的,不希望我在大学期间谈恋爱,希望我毕业后相亲,找一个能帮衬我的。”
怀揣隐蔽羞耻的身世,叶言已直觉不想让程迩温知晓自己那些龌龊事。
听到“小生意”三个字,青年脑海自动浮现毕卓臣的脸,牵唇覆上他的手掌迫不及待地说:“我可以啊,我不是说了吗?我有钱,可以帮衬你。”
视线在交叠的手掌落锁,叶言已破天荒地没有逃避,咬过下唇犹豫好半晌才嗫嚅道:“我需要点时间考虑。”
从小到大他不是没有抗争过,可每次他的抗争都会以叶蕙的要挟告终,他连为自己活一次的机会都不曾有过,更不敢随便向他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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