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结束,他换回自己的衣服并把礼服包起来,准备明早送去干洗店。


    走出偏门的第一眼就瞧见背对自己跟罗决几个说笑的青年,叶言已眨眼开始复习心中备好的说辞和策略。


    余光瞥见他迟迟不上前,蔡万舟招手:“言已学长,来呀,他们说晚上部门聚餐欢送学长学姐,你也一起吧。”


    留意程迩温炯炯有神的目光,叶言已摇头:“不了,我又不是部门的,不去凑热闹。”


    陈宸含着一块糖,插兜说:“又没事,加个位置而已,迩温也去喝两杯啊。”


    “我谁都不认识,算了。”后者说完便往叶言已那瞄。


    “言已,你可别说不认识,”罗决架过他肩膀,竖起食指警告,“里面好多学长你都认得,多少得跟去喝一杯再走吧。”


    嘴角勾了一瞬立即平复,叶言已露出为难的神色:“那……好吧。”


    他望着程迩温欲言又止,抬起手机给对方发了则消息。


    【老婆】:你要不要先回宿舍等我?我先去跟几个学长喝两杯,结束了再喊你


    看完文字,程迩温挑眉回他:需要我陪你吗?你酒量不好


    【老婆】:上次那个果酒是我大意了!啤酒我可以的


    【程迩温】:半小时,半小时你没给我发消息,我就去那里找你


    心里默默盘算半个小时应该足够了,叶言已看向他点头同意。


    “跟谁发消息呢。”注意他俩眉来眼去好一会了,陈宸伸头好奇。


    “没什么。”叶言已眼疾手快息屏。


    “唉呀,消息什么的都放一边,咱们赶紧的,好几个学长学姐在群里都说到店里了,就等咱们收拾好过去喝酒。”罗决推搡他们往前进。


    在彻底背过身后,叶言已才敢扬起眉梢得意。


    而在背后目送他远离的青年细长的眼眸半阖,眼帘低垂撒下的阴影辨不清喜恶,握住刚才尹复微还给他的制冷小空调,食指在塑料壳上点动,动作缓慢。


    像是在期待、等待什么来临,又像在品味某种难以形容的乐趣。


    第53章 他追!他逃!


    际遇顺利时就连老天爷都偏帮他, 罗决和陈宸这帮学生会干事订的烤鱼庄恰好就在通往他出租屋的南门,叶言已陪几位认识的学长喝了两三杯以有选修小组作业为由离开。


    他计算好了时间,从这里快些跑回出租屋也就七八分钟, 而他本人在餐桌逗留的时间大概十来分钟, 多出来的几分钟是为了给自己预留余地。


    前脚刚和几位学长以及室友道别,后脚叶言已马不停蹄地往出租屋的方向冲刺,边冲边拿出兜里的钥匙,准备一气呵成躲进房门。


    晚上九点, 路上行人诸多,大多是出来找宵夜的学生,路边时不时飘来路边摊各种各味的香气, 但这些都在他疯狂的逃跑路上被搁置。


    漆黑的夜色压在他头顶, 宛若一双巨大的长满鸦羽的手掌,压得他喘不上气,平常距离很近的小路都在这番夜色里变得漫长无比。


    进入小区后, 周遭的叫卖和香气骤然消失,整条路上就只有他自己,以及耳边回旋的脚步声。


    听着自己的呼吸和脚步, 叶言已莫名发毛,极度紧绷的神经令他产生了一种有人正悄悄跟在他身后的幻觉。


    跑进小区楼道, 前两周还完好的感应灯光不知为何今晚失灵了, 凶兆蔓延,叶言已心慌意乱, 呼吸愈发急促, 他踏黑扶着扶手跑上楼。


    还有一层他就能到达目的地!


    加快速度抵达家门前, 叶言已拿出房东寄给他的新钥匙,对准锁孔拧了一下, 没拧开。


    可灯光失灵,他在心乱与昏暗中聚焦不了视线,钥匙正面、背面都试了一遍全都不行。


    心脏扑腾到嗓子眼,叶言已深吸了一口气,低头观察锁孔和钥匙的纹路,当他要重新尝试时,右眼余光突然瞄到自己脚后跟多出来的板鞋鞋尖,蓄积的汗滴在这一刻滴到水泥地面。


    紧跟着,一道来自手机手电筒的探照灯从身后亮起,连同他身后那条牛仔裤裤腿的颜色都照得一清二楚。


    左边穿出一只长臂,用后抱的方式把他整个人禁锢在怀中。


    托着他抓钥匙的那只手,程迩温阴恻恻的轻笑近在咫尺:“宝贝手抖什么?怕我进不去吗?”


    浮起的胸膛再不见落下,叶言已整个人石化一样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他甚至不敢深入思索对方究竟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是在这里守株待兔?还是一路尾随。


    害怕打颤间,程迩温正式进入主导地位,慢悠悠握住他的手,成功把门打开。


    望着徐徐大开的门缝,漆黑的暗室仿佛一只野兽的巨盆大口,在等待它的猎物自投罗网。


    程迩温一句话不说把人拖进玄关,关门声湮灭了玄关绝望而无助的咽呜和那句哀凄的“不要!”


    楼道重归安静,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


    隔着一扇门,门内隐忍的闷哼跟衣服摩擦的轻微动静正在静谧的狭小空间内无限放大。


    脆弱的脖颈被人把着啃咬,叶言已双手搭在程迩温肩膀推搡抵抗,却被抱得更紧。


    呼吸困难的人仰头张嘴,脖子的刺痛无时不刻不在告诉他,眼前人的盛怒已经达到无法控制的危险地步。


    “好玩吗?嗯?”将人左右颈咬出牙印,又狠狠吮吸他的喉结,程迩温长腿强势插|进他的腿间,抱着叶言已的脑袋反问。


    因斗不过对方感到恼怒,可叶言已深知程迩温发疯是什么样,只能忍着怒气直视他的眼睛摇头。


    “怎么?”看穿他清澈好看的眼眸间盛满愠怒,程迩温牵唇,“宝贝觉得不服气?”


    “……心服口服。”


    直勾勾地盯着他,青年眼睛里有别样的亢奋:“明知道逃跑会让我兴奋,你还千方百计地勾引我,叶言已,你是不是就想让我上你?嗯?”


    猛地吸气,叶言已面色刷白:“我没有,你不要乱来。”


    “乱来?”程迩温倏地笑了一下,又迅速沉下脸,怼近哑声道,“我就算真的乱来你又能拿我怎样。”


    将他表情中展现的狰狞与癫狂尽收眼底,叶言已胸口一拧,突感大事不妙,下一刻他就被程迩温生拉硬拽进入卧室。


    “程迩温!”砸向软垫的人眼前一黑,失声大喊他的名字。


    “我说了,我会对你好,不会对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你怎么总想跑呢?”青年面无表情地脱掉外套翻折袖口,看着他缩起身子往后倒退,屈膝逼近,“言已,是你答应过我不再跑的,是你答应我让我陪你睡觉的,你一直食言真的让老公很生气。”


    “是不是非逼我绑着你,不让你出门?”将人逼到退无可退的床头,程迩温声线凌厉,“说话!”


    凛冽生硬的语气吓得他肩膀耸起,细品青年的话,叶言已竟然荒谬地开始自我怀疑。


    是啊……


    他费劲换锁、抗争都没用,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对方的怒气值,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就为了那么点不忿和骨气?还是说,他想知道程迩温究竟能为了他疯到什么程度?


    眼睫颤动,叶言已捂住耳朵用一种视死如归的眼神望向他,声腔和身体都止不住地抖瑟:“别这么凶……我害怕。”


    “害怕?”轻飘飘的话语有如羽毛,挠得他心痒,青年凝眸沉默,神色缓和:“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喉结缓慢滑动,叶言已张口就来:“六级考试我想一个人安静地复习,你在我旁边我静不下心。”


    “……”


    空气仿佛不再游动,等待回话的时间漫长得叫人紧张,伴随对方轻佻的笑声,周遭凝重的氛围顿时融化。


    程迩温伸手过来的时候,叶言已动了一下但没躲。


    食指绕着他的发丝打圈,青年口吻缱绻:“我老婆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一到我们的事情上就开始犯糊涂?”


    周围的气压恢复正常,终于有透气的机会,叶言已吐气喘息。


    “这个解释我很满意。”伏于他耳畔,程迩温的语气不大正经却又有股不言而喻的威慑力,“本来想用手机小小地惩罚一下老婆,但你哄得我很开心,这次就算了,老婆如果还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我随时奉陪……”


    “毕竟,我还挺想当面看看老婆被我用手机玩到爬不起来大哭大叫的样子。”


    瞳孔收缩,叶言已抓皱枕头边角,没于幽暗环境的身体升温,耳根连着面皮一同冒出不寻常的绯色。


    “我、我去洗澡。”挥开贴在耳垂上的那颗脑袋,叶言已爬起来找到睡衣跑进浴室。


    浴室门刚关上没几秒又被打开,叶言已咬牙恐吓:“你要是敢闯进浴室,下次刀子扎进你心脏我都不会拦一下。”


    地面溜出的光缝随关门声一并消失,坐在床上的青年听完这话偏头掩唇。


    趁人洗澡的功夫,程迩温把卧室的灯打开,静听淅淅沥沥的水花飞溅,深眸温度惊人,渴望如藤蔓般缠绕,紧紧锁定浴室门底下热气喷涌的排气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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