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颌抵在他肩头,程迩温的目光沿着他高领领口探去,口吻亲昵:“没做什么, 只是早起的时候多看了几眼你的睡姿,我已经尽量克制自己不做让你生气的事情了,言已也不要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 好不好?”


    青年的鼻息隔着毛衣扫过,湿潮的水分凝结在衣领下, 叶言已痒得下意识缩脖子。


    “放开我。”时刻盯着那扇唯一能通向天台的门, 叶言已勒令他,“我要下去吃饭, 再不吃饭赶不上午休了, 我下午还有课。”


    “可以, 但你要把我送你的礼物收下。”


    诸多把柄捏在对方手上,叶言已即使不相信他‘没在礼物里放追踪器’的话, 也相信他那句‘不论如何都有方法找到自己’,横竖都拿他没办法,干脆掏出手机。


    重新为他系上挂坠,程迩温扬唇:“这么喜欢绿绒蒿下次我把其他种类的标本都拿来送给你,你拿来玩也好,拿来做挂坠也好,随你处置。”


    叶言已好奇的目光看向他,唇线蠕动好几次,最终还是忍不住:“你哪来这么多绿绒蒿标本?”


    就知道这个话题能提起他的兴趣,青年莞尔答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认识一个私人收藏家,他家里有很多标本,如果你想去参观我随时能带你去。”


    “而且——”将他还回来的礼盒原封不动塞回叶言已的口袋,程迩温弯腰直视对方的眼睛强调,“他藏馆里的东西,一定比伍棕桓做的手帐种类还要多、还要罕见。”


    没骨气地被人钓着,叶言已眼神四处飘了一圈又回到他身上:“真的?”


    “嗯。”程迩温似笑非笑,“只要你答应跟我约会,我就带你去。”


    深呼吸往门口退缩,叶言已负隅顽抗丢下一句“休想”噔噔跑下楼。


    眼底的蜜意愈发浓烈,程迩温将刚才包揽过他身体的领口放到鼻子边,焕发情|欲的嗓音略带魅惑,似在安抚自己焦躁的心情:“不急……”


    回到宿舍饭都凉了,叶言已扒拉几口准备上床休息,恰巧遇见陈宸和罗决从外头进来。


    看到叶言已,两人的眼神形同饿狼,一左一右扑过来抓他手。


    “言已~”


    “言已~”


    “停。”抬手制止他们要说的话,不祥的预感从他心头肆意蔓延,“不管有什么事,我的头等大事是准备六级考试,去年我已经因为参加篮球比赛忘记给耳机换电池浪费一次机会了。”


    “哎呀,六级考试是6.9号的,今天才几号?来得及来得及。”搬来板凳按着他坐下,罗决随手抄了张校报给他扇风。


    陈宸轻抚他的后背,表情谄媚:“这次的事情很简单,咱们学院6.1晚上有毕业生晚会,你就抽空去彩排两次然后6.1晚上主持一下呗。”


    “为什么找我啊?”嫌罗决扇风冷的慌,叶言已夺走他的扇子诧异,“之前的主持人呢?我没主持过大型晚会啊。”


    陈宸悄摸用手肘捅了下罗决,后者说:“啊、因为去年做主持人那小子挂科,辅导员一听要让他请假彩排就不乐意啦,说他再挂科就拿不到毕业证了。”


    叶言已:“找别人啊。”


    “别人哪有你靠谱啊,去年新生典礼还有十佳歌手你不都帮我们救场救得很完美吗?”陈宸使劲拍他马屁,“你就再帮帮咱们吧,言已~”


    鸡皮疙瘩掉一地,叶言已面露嫌弃:“去年新生典礼和十佳歌手我只是帮忙弹乐器,但这次是主持,我又不是专业的。”


    罗决:“你普通话一乙诶!我们只有二甲,没人比你专业了,老幺那个口音就更别说了。”


    “三哥……”幽怨地从窗帘里钻出来,尤阿沛说,“求人就求人,别误伤我啊。”


    自行掌嘴,罗决讪笑:“三哥错了。”


    左右两边声道的哀求吵得他脑仁疼,叶言已指腹绕着太阳穴画圈:“但是主持稿——”


    陈宸把他掰到跟前:“我替你写好了。”


    “可是彩排——”


    罗决又把他掰过去:“就两次!走个流程就结束了!你只需要准备好你帅气的脸蛋和标准的普通话亮相就行。”


    “但我的六级考试——”


    陈宸再掰过来:“我帮你买电池,考试前我会帮你换上新的电池,不仅如此我还给你准备一套备用,事前帮你调好频道。”


    跟方向盘一样被他俩左右摇摆的人心软叹气:“那就这样吧。”


    陈宸和罗决交换眼神,心头大事有了着落,叉腰笑称:“我就说嘛,凭言已和咱们俩的交情绝对会答应的。”


    “嗯嗯。”啼笑皆非站起来,叶言已说,“没什么事我睡觉了,今年我六级要是过不了就请你们俩上天台表演铜球和铁球同时着地的故事。”


    陈宸撑着衣柜看他踏楼梯上床,饶有兴致地接话:“那你可得说清楚谁是铜球谁是铁球。”


    “半斤八两的东西爱谁谁吧。”发挥他惯有的犀利,叶言已怼道。


    上下课如一日渐渐将雨季过渡,不知不觉间,热气一天天累积升高,校园道路两边绿意茂密,人们剥去外衣改换成单薄的T恤,个别血气方刚的人已经早早穿上了短袖。


    这些天,程迩温雷打不动地缠着他,从早午晚饭到周末图书馆,有时青年会有意无意地试探他,问他周末怎么不去出租屋。


    叶言已自然知道他想什么,胡乱塞两句搪塞过去,实际早就偷偷摸摸地联系房东找备过案的换锁师傅上门换锁。


    他倒要看看,换了门锁程迩温还怎么进得来。


    “想什么呢?”观察他叼着筷子神情之中暗暗有些欢喜,程迩温挑眉问道。


    “没什么。”恍然惊醒,叶言已深知他多疑,努力装得无事发生,低头喝汤间手机屏幕亮起,他点开看了眼,“是陈宸,他喊我下午两点彩排。”


    “我陪你去。”周三下午是公休,各个学院的教师都在开会,许多学院在这天下午都没课。


    “随你。”


    经历多次你追我逃的小把戏,叶言已只能认栽,至少对方这段日子遵守承诺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利用A玩弄他。


    虽然偶尔当着他的面放肆地搂着闻两下,叶言已只当自己是瓶香水,让人过把瘾算了。


    饭后到点,程迩温骑车载他到综合楼表演大厅,通向表演大厅的楼梯很长,叶言已向上走的路上陡然停住。


    “怎么了?”跟在他后面的人问。


    他转身,对程迩温强调:“过会里面除了你我的舍友外还会有很多人,你不要……”


    “不要乱喊称呼,不要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得过于亲密,对吧?”熟读他的内心,青年自然而然接话。


    叶言已点头:“差不多。”


    “我答应你。”


    对方答应得过于爽快,叶言已不得不担心他有诈,谨慎的目光自上而下逡巡,上楼时仍留有一丝警惕。


    综合大厅前后统共四扇门,彩排期间大敞,叶言已挑侧门入内。


    侧门离调试舞台灯效的控制室比较近,陈宸一眼就瞧见他,声音从十来米的高处落下:“诶言已,来了啊~”


    和程迩温同时转头,叶言已发现陈宸的眼角眉梢沾染着不可多言的促狭。


    “迩温也来了啊。”当着他的面,陈宸有意调侃。


    “学长好,我陪……”腰侧衣服被人重力拉扯,程迩温面不改色,“我好奇就跟来看看。”


    “哦~好奇啊~”


    “陈宸。”投向他的眼神蕴含无声的威胁,叶言已催促,“我搭档在哪?对完词走完流程我要回去复习单词了。”


    “小云!”站在控制室上方的人扯着嗓子朝远处喊,“主持人来了。”


    “来了来了。”正在对接的女孩从舞台上跑过来,左右探看两边姿容不相上下各有特色的人,伸头问,“两位都是吗?”


    “右边那个,喊言已学长就行。”陈宸指了指,吩咐,“稿子前几天给过了,你带他和符茭走一遍流程试试麦。”


    “哦哦好。”


    交代完,陈宸又被其他部门的人喊走,场内场外忙得不可开交,人群乱哄哄的,分不清是表演的人还是工作人员。


    “言已学长请跟我走。”那名叫小云的学妹领他走到后台,程迩温和尾巴似的跟在后头,“符茭学姐,另一位主持人来了。”


    循着她的视线,叶言已才发现后台角落站着一个高挑清瘦的女生。


    被喊到名字,正在念词的符茭抬头,一眼就认出对方:“哦,我认得你,药物化学的叶言已。”


    “呃、不好意思你是……”惊讶对方能认出自己,叶言已犹疑道。


    “你不认识我,”将披散的头发扎成低丸子,两侧不够长的发须自然散落,符茭嫣然提醒,“我是去年新生晚会的主持人。”


    “哦……”叶言已恍然大悟,口吻不自觉沾染惊喜,“原来是你啊。”


    站在最末端的程迩温眼睛眯起,面色不虞。


    第51章 不许用A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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