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刚才是找那个道士要了张驱鬼的符吗?”


    程迩温说话声音很小,偏叶言已心虚,生怕让人听去,左右张望了一下,竖起食指示意:“嘘。”


    眼底的涟漪越来越大,程迩温说:“其实你多此一举了,你不是说跟我在一起那只鬼就不会找上你吗?”


    “那也不能天天跟你在一起啊?我总得想办法解决吧。”


    “怎么不能?”走过菜园,程迩温定下步伐反驳,“等你答应我的表白之后,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你、我……”结舌瞠目望向跟前的人,叶言已有些绕不过弯来,他不太明白怎么话到程迩温嘴里,就好像自己迟早会答应对方的表白似的。


    “同学们列队!抓紧时间上山,我们今天要在山上安营扎寨,尽量在太阳落山前抵达。”


    护林员的吹哨声中断了这场谈话,叶言已抓起包袱继续向前。


    从山底一路行到半山腰,大家走走停停,时不时地采集和勘察样本,听彭教授讲些课外知识,叶言已听得津津有味,背包里带的塑封膜都用了大半。


    不知不觉太阳都落了一半在山里,大家成功聚集在离山顶不远的临时集中营里,这里只供人居住,没有食物。


    堪堪吃完带来的压缩饼干,叶言已用屋里接来的溪水刷牙洗漱,爬了一天大家也都没精力再聊天,零零碎碎拖着身子回房间。


    换上干净的衣服,叶言已整理包袱找出白天那张道士为自己画的符咒,思来想去决定夹在平时不离手的手机壳里。


    可就在他把符咒放好的那一刻,屁股被轻轻拍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叶言已:妖魔鬼怪快退散!退退退


    程迩温:老婆绞尽脑汁做无用功的样子真可爱


    我进进进


    第40章 请君入瓮


    力道不轻不重, 却足够让人胆颤心惊,他下意识低叫往前跳了一步,紊乱的呼吸在逼仄房间里徘徊。


    『以为拿张符就能吓唬我了?』


    『真可爱』


    『昨天我才安慰过老婆, 老婆转头就要对付我, 是不是太过分了』


    外头树叶时不时地晃两下,就像人行走时裤腿摩挲的声音,忽快忽慢。


    叶言已宛若惊弓之鸟,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那只鬼又拍了拍他的屁股, 手指沿着弧度到他腿根处抚摸。


    “走开,不要再摸了。”叶言已着急蹬腿,忘记了这招对无形无状的鬼魂来说根本没用。


    『昨晚看你难过想让你睡个好觉, 没想到宝贝这样报答我, 那今晚就让老公陪你睡,好不好?』


    “别这样!”他心下一惊,咬唇说道, “不论你是从哪来的鬼,拜托你不要再捉弄我了,我真的不喜欢你。”


    望着手机屏幕跳出来的字, 程迩温恍若未闻,拇指抚弄他的腰, 又拍了拍他的屁股。


    青年想他想得厉害, 昨夜生忍着不去骚扰他,今天寻到机会就要摸回本。


    “叩叩叩——”紧促的拍门声响过。


    门没锁, 门缝在撞击里变大, 程迩温敛好上扬的嘴角, 对门缝外探出脑袋的人佯装惊诧:“学长?”


    “迩温,”叶言已双眼透出哀求, 吞吞吐吐地说,“我房间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今晚可以在你这挤挤吗?”


    “哦……”盖上手机,青年湮灭在夜里的瞳孔晦暗不明,“当然可以啊,欢迎学长。”


    “谢谢。”


    叶言已松懈舒气,走进门后听到程迩温说——


    “帮忙把门反锁一下吧,谢谢学长。”


    “好。”


    不疑有他,叶言已将门锁上。


    锁扣落下泠泠声响,狭小的屋子里像放出了什么似的,空气突然被抽走,叶言已皮肤不自觉起鸡皮疙瘩,倏地往身后那人看,后者正在为他整理晚上要睡的床。


    他拍拍心口安抚是自己过于敏感,走过去说:“就一张床,你睡吧,我打地铺就行。”


    “啊?”程迩温不解,“为什么要分开,一起睡不就行了吗?更何况地上都是灰,翻身都能扑起粉尘,怎么睡啊?”


    “……”耳朵绯红,叶言已踌躇不前,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


    读懂他表情下的深意,程迩温抖抖被子偏要装得敞亮:“放心,不会对你做多余的事。”


    “我没、往那想。”被人拆穿后当即反驳,他摸摸耳垂爬上床。


    看见他膝盖跪床时塌下的腰身,程迩温黝黑瞳仁里的漩涡越转越深,胸膛挺起想要跟着弯腰压上去,但又怕把人吓跑,绷拳忍住了。


    叶言已努力把自己往墙边挤,争取让出更多的空间给他,连被子都只盖边缘一角。


    “你……上来吧。”他拍床示意,竭力忽视心里源源不绝的微妙感。


    “好。”程迩温掀唇钻进去,不等他有反应,叶言已即刻转向墙面,侧身漏出的空间更大、更有距离感。


    丝毫没有生意的意思,程迩温睁开眼睛,嘴角自始至终洋溢出轻佻促狭的意味。


    窗外偶尔有不知品种的鸟鸣,树枝在窗前来回摇摆,青年凝视窗外阴翳的树影,听着身边人由深至浅的呼吸,绻浓的情意在透亮的眼里化开。


    夜已深,床上平躺的人翻身,轻轻把缩在墙边的人抱住。


    锈迹斑斑的嗓音于均匀呼吸里回旋——


    “老婆,我来陪你睡觉了。”


    筋疲力尽倒下的人睫毛抖了两下,呼吸如旧。


    被窝下不安分的手绕到前面去圈住他的腰,在他脖颈后隐约扑来白天寺庙里沾染过的香火气,青年细细嗅闻,牙齿和心都痒得厉害。


    “老婆,”他低喘道,“你还要我忍多久,嗯?”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本以为旁边有人会睡得不踏实,没成想,叶言已低估了白天登山的疲倦程度,居然一觉睡到天亮。


    闹钟响铃时,他下意识伸出手臂去捞,随之而来的并非往日床板冰凉的触觉,而是一种又软又弹还发热的物体。


    心口“咯噔”一跳,叶言已来不及睁眼就从床上爬起来,鼻尖蹭过对方微微尖刺的胡茬,心跳得更快了。


    程迩温也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动静弄醒,看着坐起身子无从下脚的人说:“醒了?”


    语气过于稀松平常,就好似他们不是第一天睡在一起。


    红霞烧遍脖颈,他小声回:“八点半,该起床了,九点要集合。”


    门外陆陆续续有人经过,可见醒的人越来越多,叶言已担心被看见,想尽快回自己房间换衣服。


    “好。”程迩温迈腿下床,给他腾位置。


    “谢谢。”披上昨晚的外套,叶言已猫腰在门缝里观察,确定没人经过飞一般地溜回自己房间。


    后头睡衣纽扣脱了大半,敞开胸怀都没人关注的青年极不满意地偏头嗤了声。


    今天上午的主要任务是观察山顶植物类群的生态环境、分布和种群,大家可以在护林员规定的范围内自由活动,等到午饭时间集合。


    叶言已自然和程迩温结成一组,只是在他们观察和采集的过程中,伍棕桓却朝他们走来。


    “言已,我和教授还有其他几个研究生准备去更深的林子里找找有没有还没采集研究过的植物,你感兴趣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我可以跟去吗?”早就不满足于这片自由活动的区域,叶言已焕颜,仰起的瞳孔满载期待。


    蹲守在他身旁,程迩温面无表情狠狠拔了两株草,跟着转头问:“学长,我也想去。”


    “可以啊,”伍棕桓一口答应,抬手示意他们起来跟上,“来来来。”


    “谢谢。”


    背包大步往前迈,程迩温跟在最后头,路过一片石子路时,趁别人都没注意,随手挑了几个形状比较小的。


    再往深林里走,气候越来越湿闷,岑天大树遮蔽阳光,每棵树的树枝交叉在一块,恨不得能比其他植物先够到阳光,而树林里那些无法跟它们争夺阳光的植物,就只能分食那些从树干间漏下的光线。


    植物叶瓣越大,附在上方的虫子也多,众人裹得很紧,不敢漏空子给它们咬,哪怕热得大汗淋漓都不能脱。


    “老师!这里!”路遇一株没有在实验室进行分子实验的植物,其中一位学生兴奋地挥手。


    “来了。”彭教授激动小跑。


    三四个人把植物围得水泄不通,就在众人欢欣鼓舞之际,走在最外围的程迩温听见一种细微的、不容易叫人发觉的嗡嗡声。


    他蹙眉环视周遭,最终在斜对角的树枝找到了有两只手掌那么大的蜂窝,眸光顿然锃亮。


    程迩温回头确认叶言已所在的方位,当狡黠的眸光落到伍棕桓身上时,他找准角度,往偏远的地方走了两步,掏出刚才在路上捡来的石子。


    “好,拍完了,我们继续在附近摸索——”刚收集好样本要回去,伍棕桓的话口就被脚下草丛回弹的细微动静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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