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刻意地回避了他的目光,转而对上了曲文歆的。
曲文歆的头发似乎剪短了一些,如今只落在了脖子上,他走近,阴戾的面容展开一丝笑,“好久不见。”
何秋山搭在吕幸鱼脖子上的手一紧。
吕幸鱼不自觉地打了个颤,脸上落下一道审视的目光,他忍着没抬头,干笑道:“哈哈,好久不见啊曲、曲文歆。”
曲文歆说:“是很久了,上次你生日,本想把礼物送你的,结果你出国了,等回来时又......”话音渐失,他轻飘飘地瞟过何秋山,“时机确实是不巧啊。”
搭在脖子上的那只手逐渐僵硬,吕幸鱼的衣领里像窜进了凉风,冷飕飕的,他没搭话,周边的气氛逐渐尴尬起来。
可曲文歆像是没有察觉到,他自顾自地抬起手臂,指尖抚摸上那对袖扣,“你送我的袖扣我可是天天戴着呢,等下次,我会把礼物亲自送到你家的。”
吕幸鱼快给他跪下了,别说了行吗?
何秋山冷冰冰地抬起眸,“你最好别来。”
曲文歆看向他,惊讶道:“怎么了江总?我还个礼也不行吗?人家正牌老公都没说什么呢......”
他薄唇上调,语调轻柔的从他嘴里淌出,狭长的眉眼中却释放出十足的恶意与挑衅。
气氛拔剑弩张,前面不远处,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江承一脸不爽地看着他们,“都在废什么话啊?还开不开会了?一群人唧唧歪歪个没完了是吧?”
曲文歆两人率先离开,何秋山才垂下头,手收了回去,他对着吕幸鱼说道:“不要乱跑,等我出来。”
“好、好的。”吕幸鱼看着他,结结巴巴道。
何秋山最后看了他一眼,才走了过去。
吕幸鱼回到办公室,对着空气一顿拳打脚踢,气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该死的江承!该死的曲文歆!
他抱着靠枕,气愤地坐在沙发上,刚才那一顿折腾,头上都翘起了几根呆毛。
要是待会儿何秋山问他和曲文歆怎么回事的话,他该怎么说?他烦躁地搅着手指,能怎么说?就说是朋友算了。
可看曲文歆对着他那副骚模样,又明显不像是普通朋友。
反正就咬死不承认好了,曲文歆单方面追求他,然后他死活不同意,他咬着手指,眼睛水润地轻眨,本来就是这样啊,曲文歆他敢说他不喜欢自己吗?
亲他的时候巴不得把嘴都黏在自己身上,跟条狗一样,对着他甩几个好脸色就贴上来了。
他抱着枕头,还颇有些得意洋洋的,想着自己魅力还真是大。
就这样吧,他不信曲文歆真那么不要脸,敢向何秋山坦白他俩做过。
他要是不怕被打死他就说吧。
时间差不多了,吕幸鱼轻轻推开办公室门,却不料会议室的门也在同一时间推开。
首先走出来几个男人,一边交谈一边往这边走,看见他站在何秋山的办公室门口,还多看了几眼。
何秋山几人最后才出来,江朔跟在他身边,低着头,听他在吩咐一些事情。
曲遥借着这个机会,快步走到了他面前,他面色苍白,走过来的速度那么快,却在面对他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吕幸鱼看着他眼睛,“你有事吗?”
曲遥动作滞涩的点点头,唇瓣张张合合,最后还是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曾敬淮有没有为难你?何秋山他,他对你好吗?”
看他这副模样,吕幸鱼觉得一点都不顺眼,便故意挑刺耳的话说:“当然对我好了,他又不会骗我,监视我。”
曲遥的脸色一白,呼吸间都是苦味,“那就好。”
余光瞟到何秋山正在往这边过来,他声音有些急,“小鱼,我......”
“怎么了?”何秋山过来了,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转了转。
吕幸鱼瞪了曲遥一眼,拉着何秋山就走,“没什么,我饿了,你快带我去吃饭。”
曲遥落寞地站在原地,眼看着他们把办公室门的关上。
吕幸鱼挽着他的手臂,“哥哥,我好饿呀,我想吃这个。”他把手机屏幕摆在何秋山的眼前,一直絮絮叨叨的,“这家可好吃了,有时候还要排队呢。”
“上次我让方信去排队,他说排了好久才排到他,打包回来的时候,菜都冷了。”其实曾敬淮了解到他爱吃后,早就把这间餐厅包下来了,吕幸鱼当然知道了,只是他现在需要找点话来说。
何秋山任他挽着手臂,嘴角平直,侧脸的伤疤结完痂后又脱落,一道深色的疤痕在这张温和的脸上横冲直撞着。
他松了松领带,直接问道:“你和曲文歆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吕幸鱼表情顿时心虚起来,“就、就是在和淮哥结婚以后认识的。”
何秋山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两人都站着,面前的青年垂着头,眼珠慌乱地转着。他抬起吕幸鱼的下巴,“不准这么叫他。”
吕幸鱼被迫仰起头,眼睛对上他的,男人的眼神沉冷,又带着浓重的占有欲。
“我不叫就是了嘛,你干嘛这么凶。”吕幸鱼忍不住开始撒娇了。
何秋山收敛了几分,“曲文歆这个人,喜欢来阴的,你有没有被他欺负过?”
吕幸鱼矢口否认:“当然没有了!”
“我和、我和曾敬淮结婚后,都只见过他几次,他还老是来缠着我,烦死了。”
何秋山垂着眸,拇指在他肿了的下唇上摩挲,“袖扣是怎么回事?”
吕幸鱼的谎话简直是张口就来,他握着何秋山的手腕,“他之前过生日,曾敬淮带我过去,我想着空着手也不太好,就随便在街上买了对袖扣送他的啊。”
“真的?”何秋山反问道。
吕幸鱼重重地点头:“当然是真的了。”
何秋山带着审视的眸光流连在他的脸上,吕幸鱼呼吸都不敢放重,最后何秋山才在他唇瓣上吻了吻,轻声道:“那就好。”
“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和他来往,这个人比起江承来说要阴狠许多,你听话,离他远点。”
吕幸鱼乖巧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应道:“我知道了哥哥。”
三个人守着同一个秘密,曾敬淮,曲文歆,还有他。
对了,还有方信。
第60章
曾敬淮被拉黑后, 依然每天坚持不懈地发消息过去,想着万一吕幸鱼发现他被拉黑了呢,结果这么久了, 硬是没发现, 也没把他放出来。
他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神色不明, 明天就是五号了,他拨了个电话过去。本以为电话也应该被拉黑了, 结果在听见忙音时,他居然有几分受宠若惊。
几秒后, 接通了, “喂?”
曾敬淮在电话这头笑了下, “宝宝,都一周了, 是不是应该把幸运给我了?”
吕幸鱼才刚起床,这会儿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趴在床边,声音还有些哑:“你那么着急干什么?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它?”
曾敬淮顿了顿,叹息了一声:“宝宝, 你以为我真的是想他吗?”
“我是想见你,这么久了,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吕幸鱼的脑子还不怎么清醒,他白皙的脸蛋压在床沿边,说话黏黏糊糊的,“你想我, 想我这么久才给我打电话?”
“爸爸说你要做舔狗,可你这是做舔狗的模样吗?”
曾敬淮低笑了一声, 却又埋怨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做?你微信把我拉黑了,何秋山又把你看得死死的,我连你的面都见不着。”
“你就骂我,不骂他吗?”他欲言又止的,想说到底谁才是你老公。
吕幸鱼坐了起来,“我把你拉黑了?我没有啊,你少在这乱说。”他去翻手机,一滑联系人那个界面,果然没有看见他,他好友没有几个,一看就能看出来。
他声音渐渐弱下,他知道是何秋山拉黑的了,“好嘛,对不起嘛,我又不知道......”
“那你想什么时候接回幸运呢?”
曾敬淮说:“明天吧,明天渝怀开盘,正好你过来签协议。”
吕幸鱼很懵,“什么协议?”
“股份转让的协议,你之前不是住那吗?你喜欢,我就送你。”曾敬淮说得轻描淡写。
吕幸鱼迟钝了好几秒,他才呆呆道:“你意思是,那片都归我了?”
“那还是不行,不过你占股最多。”曾敬淮说。
吕幸鱼快被这句话砸晕了,他缓了好半晌,杏眼里逐渐蔓延上喜悦,他从床上爬起来站着,睡衣凌乱地挂在身上,“淮哥!你怎么这么好呀?好喜欢你!”
曾敬淮听得眉开眼笑的,他说:“是吗?那你叫声老公。”
吕幸鱼脱口而出:“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曾敬淮听得心里十分舒心,巴不得现在就能看见自己老婆。
其实从何秋山上飞机,出国的那刻起,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既是开始,也是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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