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敬淮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他收回眼神, 任由曾至严在他耳边絮叨。


    过了会儿,到地方后, 他亲自下来给他开了车门。


    曾至严下来后,看见熙园的大门,一摸脑袋,转过身道:“诶你送错了吧,不是应该回龙湖湾吗?”


    曾敬淮早就上了车,并锁好了车门,听见他说话头都没侧一下,直接开车走人了。


    何秋山陪着吕幸鱼在家里待了几天,要不是因为江由锡催得紧,他可能还不会这么快回公司。


    早上临出门,吕幸鱼照常窝在床上,闭着眼睛,咕哝了一句说什么,脸蛋睡得个红通通的,何秋山一边系领带,一边弯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柔声道:“我去上班了宝宝,你在家里乖乖的,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把领带妥帖地收在西装里,拿过他的手机,添加微信好友。


    他换了号码,所以微信号也变了,他面色如常地牵过吕幸鱼的手指解锁,打开微信界面,入目便是一个备注名叫老公的置顶。


    头像是吕幸鱼睡着了时的照片。


    他点进去,封面是两只手,带着婚戒的合照。他抬眸,眼神落在熟睡的吕幸鱼的无名指上,那里环着一枚戒指。


    几秒后,目光又重新放在屏幕上,他指尖慢慢划动着这个人的朋友圈。


    最近的一条是在上上周,地点是在冰岛的米湖,文案上写着,小孩儿守了几天都没有看见极光,最后闹着我带他来了这看,果然没一会就等到了。今天是幸运宝宝。


    照片足有九张,说是看极光,结果每一张都是笑得可爱的吕幸鱼。


    他点开照片,来回看了很久,才往下翻,除了少数的商业性质的转发,大多数都是吕幸鱼。


    有搞怪亲密的合照,有一起出行玩乐的照片,还有一些趁吕幸鱼不注意时亲吻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眼睛睁得很大,呆呆地看着镜头,腮边被男人亲得深深陷了下去。


    每一张照片落在何秋山的眼里,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凌迟,他不想再翻下去,心底咆哮着说不要再看了,不要再看了,可是手指却还是在不由自主地滑动。


    直到翻完这四年的所有照片。


    他的自己的手机在一边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江由锡,多半是催他去公司的。


    他拿着吕幸鱼的手机,返回微信列表,不仅取消了那个置顶,还改了备注,又重新将自己的置顶了。


    他起身,都走到玄关,鞋都换好了,又步履急促地走回卧室,拿吕幸鱼的手指解了锁,把那个人拉入了黑名单。


    曾敬淮坐在桌后,久居上位者的气势稳如泰山,他签下名字,开口道:“下个月五号,渝怀开盘,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已经和城建局那边打过招呼了。”


    他抬眸看向沈为白,“给他准备的礼物如何了?”


    沈为白点头:“准备好了,今晚我送过去。”


    曾敬淮说:“不用你,你挑个办事稳妥的下属去就行了,你去太招摇了。”


    “好的。”沈为白拿好文件,转身出去了。


    曾敬淮的处事风格,向来秉承着先礼后兵这一原则,他不是说一不二,专横跋扈的人,也会事先给一次机会,但如果对方不珍惜,那后果必然会十分惨烈。


    办公室门被敲了敲,随后走进来一人。


    来人长发束起,体态修长,肩膀宽阔,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黑色本是相对肃穆,沉闷的颜色,只是他去掉了看起来更为规整的领带,领口也被他散漫的解开两颗扣子。


    曲文歆随意地在他对面坐下,“听说楼盘五号开张,怎么不通知我?”


    曾敬淮扫了他一眼,“进我办公室前要先敲门,曲总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曲文歆:“火气这么大?啧啧啧,老婆果然跑了。”


    “滚。”曾敬淮冷冷道,脸上的伤痕还泛着青。


    曲文歆丝毫不在意他的怒火,两只手靠在桌上,“曾先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吧,这四年过得还不够爽吗?”


    “你日子可比我们好过多了。”


    曾敬淮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据我所知,曲家现在,一半的股权都在曲遥手里,你不去想办法和自己弟弟争家产,来我这挑衅是什么意思?”


    “一朝风雨,别到时候身份互换,被赶出国的,可就是你曲文歆了。”


    曲文歆狭长的眼眸中,一抹阴狠一闪而过,他敛起脸上的笑,语气依然带着居高临下的讽意,“一个孽种,也怪我当初心软,居然只是轻飘飘地赶他出国。”


    “行了,我来这只是想告诉你,开盘那天我会过来的,给我留个位置。”


    曲文歆站起身,脸上又出现那种冷丝丝的笑,“还有啊,我觉得何秋山要比你好对付一点,当初你就跟条刚**完的畜生一样,咬着吕幸鱼不放。”


    “现在咱都是舔狗了,谁也别说谁了。”


    “滚出去。”


    办公室门被人‘砰’地一声合上,曾敬淮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烦躁地扫开桌上的纸张。


    拿起一边的手机,看见那个置顶的宝宝,他的心猝然地发疼,眼神下滑,有一个红点的标志,他顺手点进去,忽然间,他猛地瞪大眼---


    吕幸鱼给他的一条朋友圈点了赞,那条正好是他们的合照。


    他的手不禁颤抖起来,难道说,这是一种隐晦的表白方式?是不是何秋山对他不好了,他也正在想念自己,不然为什么会突然看他的朋友圈,还给他点赞?


    他心跳加快,点开与吕幸鱼的聊天框,打字的过程中,脑海里已经美滋滋地想到接回吕幸鱼后的幸福时光了。  :宝宝,我也想你【爱心】【爱心】【亲亲】【亲亲】


    下一秒,他的笑容便难堪得僵硬在脸上---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曾敬淮嘴角平直,他面无表情地熄灭屏幕,一定是何秋山那个贱人干的。


    吕幸鱼给曾至严打去电话,问他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曾至严声音爽朗,安慰着他说早就没啥事了,只是自己一个人待在熙园还是有些无聊。吕幸鱼还想着和他打视频,想看看幸运呢。


    “小鱼啊,真就一点也不喜欢敬淮了吗?”曾至严叹了口气,问他道。


    吕幸鱼呼吸轻了几分,他声音也低了下来:“我要和哥哥在一起的。”


    曾至严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勉强不了这么乖的小孩儿,“他喜欢你,前几天你走了以后,他在我病房里哭了很久,一个大男人,哭成那样。”


    “他从小就是一个冷漠的孩子,各方面成绩也从来不需要我和他妈来操心,也极少哭过。”


    “我最开始还怀疑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自闭症,或者什么高功能人格,结果都不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像谁。”


    “你说这种孩子,我教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反而我更喜欢你这种小孩,活泼,可爱,又笨笨的。”


    “教起来才有成就感嘛。”曾敬淮说。


    吕幸鱼:......他想挂电话了。


    曾敬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好劝他,只能说:“他要是来找你,也别说太难听的话了,给他留几分面子,他要当舔狗就让他当吧,你不让他当,他只怕会更伤心。”


    吕幸鱼现在出门,只能自己开车了,他好几天都没看见方信了,方信也没来找他。


    助理也跑了。


    他想去龙湖湾看看他儿子,养尊处优惯了,计程车都不想坐了,他思索再三,还是拿出了手机,试探性地给方信发了个句号。


    结果方信很快就回复了:怎么了?


    吕幸鱼脸上露出个酒窝,他蹲下来,回复道:方信,我不想开车,你可不可以来接我嘛。


    方信:可以,位置发我。


    吕幸鱼兴高采烈地发送了位置。


    没一会儿方信就开车过来了,他动作很快,像以前一样,下车来替他开车门。


    吕幸鱼坐进车里,他用手扇着风,鼻尖上冒出了几滴汗,“好热呀方信。”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呀?才十分钟诶。”


    “你没有在我身边了,我真的好不习惯。”吕幸鱼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方信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他镇定自若地回道:“我就在附近,所以来得比较快。”


    他知道吕幸鱼只是暂时的不习惯,并没有其他什么意思,可是他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着。


    “诶对了,你最近的工作忙不忙呀?有回去公司上班吗?”吕幸鱼试探地问他。


    方信摇了摇头,“没有,曾先生没有提出让我回公司一事。”


    “啊?那你岂不是要失业了?”吕幸鱼讶然,他两只手交叠,趴在副驾驶的椅背后,脸蛋靠在上面,看着他说。


    方信笑了下,“说不定会。”


    他不用看就知道,大小姐现在看着他时,会是一种什么表情,红润的唇瓣挤在一起,精致的眉眼轻皱,两只眼睛亮亮的,晒得发红的脸蛋细密的渗出汗液,又散出一股馥郁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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