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追上去,路过曾敬淮时还狠狠瞪了一眼他。
曾敬淮在出国前最后一次去贫民窟。
他站在围栏前,目光萧索,幼儿园已经被推为平地。
他点了一根烟,在瞧见地上的塑料瓶时,弯腰捡了起来,学着小孩儿的模样,晃了晃里面的水,又扭开瓶盖将水倒干净。
唇间含着的香烟,烟灰落在了手背,下一秒又被风吹走。
他不知道小孩儿住在哪里,冬天被风吹得裂开口的脸颊像是还在他眼前,洋溢着快乐的笑。
他让他父亲以曾氏的名义给政府,每月汇一次款,款项作为补助金每月纷发给贫民窟的每一家。
吕幸鱼这次被收拾得可惨了,扒了裤子被摁在腿上,屁股都红了一片。
他哭得几乎要断气了,奶奶气也消了大半,布满褶皱的手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拍,“下次还敢不敢逃学?”
吕幸鱼抽泣着回她:“不、不敢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奶奶帮他擦眼泪,瞥到他手里还抓着瓶子,粗声粗气地问他:“拿这个干什么?”
吕幸鱼用袖子抹了把脸,酸酸的眼泪淌过脸颊,干涸后留下一阵刺痛,他瘪着嘴,把瓶子放到奶奶手里,诺诺道:“我、我捡的,可以卖钱。”
说完又讨好地去贴老太太的脸,“你不要生气了奶奶。”
医生语气很恭敬:“夫人不用担心,曾先生很快就快就会醒来的。”
吕幸鱼换了一身衣服,他点点头,“好,谢谢你。”
他把门关上,坐在了病床前。
男人脸色有些苍白,双眸紧闭,唇瓣翕动,似乎在说什么。
吕幸鱼好奇地俯下身,把耳朵凑过去听---
小鱼,和我走,哥哥带你走。
吕幸鱼疑惑地皱了皱眉,说什么呢。
吕幸鱼知道自己这次做得太过分,在曾敬淮醒后,还主动喂他喝汤。
曾敬淮靠在床边,唇色泛白,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吕幸鱼握着勺子的手一僵,忍了忍,没发作,舀起一勺汤就抵在他唇边:“喝。”
曾敬淮说:“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吕幸鱼木着脸:“求求你啦,你快喝一口吧。”
曾敬淮说:“你太敷衍了。”
吕幸鱼把勺子扔回碗里,“你没完了?”
他一发火,曾敬淮立马就投降了,“好好好,当我没说。”
吕幸鱼握起勺子,又喂他,曾敬淮这次倒是乖顺地张口了,结果下一秒就被烫到。还顾及着吕幸鱼坐这,急忙伸长了手臂把床下的垃圾桶拎出来啊吐里面。
原本苍白的唇边被烫得鲜红,舌头都快没知觉了,曾敬淮刚醒来就被折腾得又要晕过去了,“小鱼,你不应该吹一下吗?”
“我要被烫死了。”
吕幸鱼手里的碗是双层隔热的,他只感觉到一股温热,还以为没多烫呢。
见人被烫成这样,他把碗放下,倾身去看他的嘴巴,“这么烫吗?”
“对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曾敬淮故意拿唇瓣去蹭他的脸,“坏小鱼。”
曾敬淮在家里休息了几天,他也很少休假,这次在家里待这么久,曾至严都有些烦他了。
“我说年底不应该是最忙的是时候吗?你怎么这么闲?”
曾敬淮抱着老婆,惬意得很,“我休年假。”
“你还有脸休年假?”曾至严说。
“那你去公司上班吧,我退休了。”曾敬淮无所谓道。
“滚滚滚,就知道拿这个威胁我。”
“明年就三十二了,看来你离退休也不远了嘛。”曾至严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语气阴阳怪气的。
曾敬淮脸一下就黑了。
“你老婆可比你小十二岁,到时候你人老珠黄,可别怪小鱼不要你了。”曾至严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呵呵道。
这简直撞曾敬淮枪口上了,本来老婆就出了轨。曾敬淮握着吕幸鱼肩膀的手收紧,冷着脸,“你现在就已经人老珠黄了。”
“你信不信我到你这个年龄根本不用老花镜?”
两人越吵越不靠谱,吕幸鱼翻了个白眼,“烦死了!你让让你爸不行吗?”
“非要吵赢吗?他是儿子你是儿子?”
曾敬淮一哽,两人都没说话了。
年底公司开年会,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吕幸鱼怕冷,但是又爱美,西装外面还套了一件长羽绒服。
等进来时便迫不及待地想把羽绒服脱了,却被曾敬淮拦住,“先把拉链拉开,别急着脱。”
吕幸鱼里面穿的是最新款的套装,头发前几天还去补了色,就等着今天臭美,结果还不准脱,他气得跺了跺脚,“诶呀你别管我,里面有暖气,我根本就不冷好吗?”
说着就把羽绒服脱了,还扔到了曾敬淮身上。
众人看着也都一阵唏嘘,知道曾先生把他老婆当个宝,没想到在外面也这么不给面子。
曾敬淮无奈,把衣服搭在自己的臂弯里。
揽着他坐到了最前方。
主持人居然是沈为白,她似乎也很怕冷,没穿礼服,而是穿了件大衣。
有些舞蹈还有唱歌的表演,不是专业的,都是些员工自娱自乐,他看久了觉得无聊,想去上个厕所。
曾敬淮说:“我陪你。”
“有病啊,我上厕所你陪什么?”
曾敬淮笑了笑,靠近他说了句:“帮你扶着。”
“滚。”吕幸鱼不轻不重地打了下他脸,起身往座位后面走了。
他在洗手间磨磨蹭蹭的,上完厕所对着铺满一整面墙的镜子照了半天,这才出来。
出来后,他沿着原路走回,位置在第一排,他只能从最后面往前走,中间一条道,两侧都坐着人,他怕挡着别人看表演,就躬着脊背。
大厅灯光在下一瞬熄灭,前面响起歌曲的前调,光线昏暗,他弯着腰往前走,抬脚时没注意,勾住了别人的脚,身子一歪,在摔在地上的前一刻,被坐在位置上的男人搂进怀里。
他眼神懵然,转过头,男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洇着笑。
他猛地瞪大双眸,挣开对方的双臂后,慌乱的后退,撞在了前座的椅背上,心里的恐惧足以让他忽略疼痛。
面前的男人看他这样仿佛有些疑惑,开口询问道:“曾太太,你还好吗?”
这声音对于吕幸鱼来说十分的熟悉,却又透出几丝诡异陌生的感觉。
他唇瓣颤抖,“江、江承?”
男人扶着他站了起来,俊逸的面容上没有恶劣的调笑,只是对陌生人淡然的友好。
江承将对方惊魂未定的模样收入眼底,他微微一笑:“你认识我啊?曾太太。”
==========作者有话说:==========
这本真的是前两年写的……俺知道文笔很尴尬!大家包容一下我吧
第48章
一看见他, 吕幸鱼就会想起去年他睁着眼睛倒在地上,血淋淋的场景。他害怕地后退,撞进了男人的胸膛。
曾敬淮搂着人站好, 他面上一丝不苟, “江先生。”
江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圈, “曾先生, 好久不见啊,听说是去年结的婚, 我还没说上一句恭喜。”
曾敬淮要比吕幸鱼高很多,搂着他时, 吕幸鱼的身子被他完全的覆盖下来, 黑暗中渗透出浓烈的占有欲。
曾敬淮说:“现在说也不迟。”
江承短促地笑了声, 说了句:“恭喜两位了。”
他看了眼手机,说:“我还有事, 先走一步了。”
曾敬淮颔首。江承步调懒散,与吕幸鱼擦肩而过时, 脚步停下,声音偏低:“新婚快乐。”
回去车上,吕幸鱼神色怏怏, 他抱着曾敬淮的胳膊,声音闷闷的:“他是真的江承吗?”
曾敬淮另一只手抬着他脑袋,无声地安慰他,“是他,他去年脑部中伤,在床上躺了一年, 上个月才醒过来。”
吕幸鱼坐直了,两条眉毛皱起,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曾敬淮觉得冤枉,“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医生当时说他成了植物人,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这和死了也没区别,谁知道上个月就醒了。”
吕幸鱼把脑袋撞回他胳膊上,居然没死。
又是一年除夕,吕幸鱼因为最近老是感冒,被剥夺了自主穿衣的权力。
外面飘着雪花,吕幸鱼就窝在花厅里,抱着热水袋打喷嚏,曾至严就坐在他对面,耳边全是他擦鼻涕的声音,面前的垃圾桶都被白花花的纸巾装满了。
“我说,真的不用让医生来看看?”曾至严语气有些冷,但又难以掩盖话中的关心。
吕幸鱼连连摇头,“不要,我都吃了感冒药了,不想看医生,医生来了,肯定要给我打针的。”
他说话声音很闷,因为鼻子堵塞,鼻头红红的,都快被纸巾擦破皮了。一双眼睛又红又湿。穿得还跟个球一样,坐在铺了毛毯的摇椅上,脚边摆了一个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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