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捂着脸,脊背颤抖,腰部疼痛地弯曲起来,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很快就爬满了他整张脸。


    头顶乌云驻扎,为他一个人下着倾盆大雨。


    第46章


    港城, 十月底温度骤降,北区曾经的廉租房那片现已打好地基,架起了脚手架。


    秋天温度适宜, 围栏外面是一片联排式门店, 却都已经在卷帘门上贴上了转让的字条。屋檐下零零散散坐了一些乞丐流民。


    空的塑料瓶被几个顽皮的小孩儿互相踹来踹去, 捡废品的老太太就靠在马路边的大树上, 身后背了一个编制背篓,里面装满了废品, 被红红白白的水晶绳捆上。


    一个染着白金色头发的男孩跑得很快,在塑料瓶被踹向围栏内前及时踩住, 他瞪了一眼那群小孩儿, 随即捡起来, 走到树下,把瓶子递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从他手里接过,说了一句吕幸鱼听不懂的方言。


    吕幸鱼脖子上系了一条丝巾, 风扬起时,随之飘到了不远处,他踩着落叶走过去, 弯腰想捡起来,却被另一只粗糙的手捷足先登。


    他直起身,看向来人,是一名少年,快十一月份了,穿的还是单衣, 肩膀上骨头将单薄的衣服顶起一个伶仃崎岖的弧度,他眼睛黝黑, 皮肤偏古铜色,冲吕幸鱼笑了下,露出一排白牙,“哥哥,给你。”


    吕幸鱼:“谢谢。”他拿到手,也没急着系上,见对方一直在笑,他觉得莫名其妙的:“我们认识吗?”


    少年挠了挠头,“应该不认识吧。”


    吕幸鱼把丝巾放到口袋里,想说什么,对面传来一道声音:“夫人,回家了。”


    是方信,他站在车前,冲这边道。


    “我先走了,拜拜。”吕幸鱼说了句,转身走了。


    少年滞涩地伸出手来,幅度很小地对他背影挥挥手,汽车驶离,他才看到,地上层叠铺着的落叶间,那条丝巾躺在了上面。


    吕幸鱼到家,曾敬淮也恰好下了班,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曾至严坐在前厅看报纸,他眉眼下压,鼻梁上夹着老花镜,看见两人,揶揄道:“这么巧。”


    吕幸鱼最近吃得很多,每晚还加了一顿夜宵。


    他擦了擦嘴巴,瘫倒在沙发上,肚皮鼓起将睡衣顶出一个弧度来,露出一点白嫩的皮肤,曾敬淮坐在他身边,伸手抚摸他的肚子,“宝宝,你不会怀孕了吧?”


    吕幸鱼想骂他,话没出口,倒是先打了一个饱嗝。


    他恼羞成怒地,拿起一边的抱枕就摔在曾敬淮身上,“你有病啊。”


    曾敬淮愉悦地笑了两声,他只是随口一说,如果吕幸鱼真能怀的话,他怕是早早就去做结扎手术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老婆经历剖腹之痛。


    “明天是晴天,也是周五,我们去把证领了。”曾敬淮抱着人,嗅着他柔软的发丝,声线旖旎轻哑。


    吕幸鱼缩在他怀里,无名指上的戒指被他来回转着圈。


    曾敬淮这人,做起生意来运筹帷幄,可一到吕幸鱼身上,就像是被鬼蒙了眼,年龄没到,硬是让曾至严找人把吕幸鱼身份证上的年龄改大了一岁。


    吕幸鱼没什么反应,他打了个哈欠,眼睛水润地眨了眨,“好啊。”


    什么晴天,今天明明下的大雨好不好?


    吕幸鱼生着闷气,一上车脊背就用力撞在后座上,曾敬淮还得小声地赔不是,他弯下腰,拿着纸巾去擦吕幸鱼精致的圆头皮鞋上的泥渍,“我昨天看天气就是晴天啊,这怎么能怪我。”


    到了地方,他们走特殊通道,签完字拍照时,曾敬淮像个楞头小子一样,坐在那百般的不是,摄影师在前面拍,他一会儿这儿没弄好,一会儿又说衣服有褶皱。


    吕幸鱼木着一张小脸,忍无可忍道:“不拍了。”说着就要走。


    曾敬淮轻咳了声,这么多人看着,俊美的脸上有一丝尴尬,他急忙拉住老婆的袖子,“好了,我好了。”


    吕幸鱼又坐了回来。


    快门声响起,戳了红章的两本结婚证被曾敬淮拿到手里,他看了又看,“我怎么感觉,我眼睛有点眯?”


    吕幸鱼扫了一眼,“这不挺好的吗?我很可爱,你也一般。”


    曾敬淮听后,脸上沾满笑意,搂着人亲亲,“是,我老婆最可爱。”又宝贝似的合上证,揣进自己的兜里,带着老婆出去了。


    他临时有个会要开,让方信先带着吕幸鱼回去了,自己则等沈为白来接他。


    沈为白离得近,过几条街就到了,在等红灯时,她打开手机,本想翻翻方信的朋友圈,却看见一个熟悉的头像闪在朋友圈那,她点进去。


    曾先生:【爱心】【爱心】【爱心】我老婆:图片图片


    曾敬淮的头像从去年就变成了吕幸鱼的,是一张他趴在床上睡着时的大头照。脸颊睡得粉白,压在床上,挤出一团软肉来贴着微微嘟起来的唇肉。


    第一张是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二章是两只大小不一的手牵在一起,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看背景应该是在床上拍的,说不定还是趁吕幸鱼睡着了偷偷拍的。她想着,又给自己老板点了个赞。


    她点进曾敬淮的朋友圈主页,果然连背景都换了,是牵着手戴戒指的那张,一刷新,还将刚刚发的那条置顶了。


    沈为白:......


    方信本想将车开回熙园,吕幸鱼说:“你先开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方信:?好陌生好正经的词汇,他实在想不出吕幸鱼会干什么正经事。


    “什么事?”


    吕幸鱼微微一笑:“不关你的事,靠边停车。”


    方信依着他,在公路边停了车,吕幸鱼撑起伞,衣角被风扬起,他挥挥手:“回去吧。”


    方信还是有些不放心,嘱咐道:“待会儿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注意安全。”


    吕幸鱼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一辆汽车碾过水洼,停在他面前。


    后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穿着长款黑色风衣,半长的头发被皮筋捆在脑后,他没打伞,接过吕幸鱼手里的伞柄,护着他上了车。


    没过几秒,车就开走了。


    拐角处,汽车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方信沉默地看着那辆宾利远去。


    后车座,吕幸鱼被压在车门上吻得口水都兜不住,他小口地喘着气,曲文歆的手指虚虚握着他细长的脖子,薄唇在他唇边轻碰,气音道:“宝宝,好可爱。”


    吕幸鱼一巴掌扇在他的侧脸,力度不大,他声音还含着哭腔:“一点都不舒服。”


    “你咬得我疼死了。”


    曲文歆被扇了巴掌也不生气,讨好地接住他的手,在上面亲了亲,“好好好,怪我怪我。”


    “今天下雨还出来,你不是不喜欢下雨天吗?”


    吕幸鱼嘟了嘟嘴巴,“你以为我想出来吗,还不是淮哥,非说今天是晴天,说今天把结婚证领了。”


    曲文歆动作一顿,眼眸忽然暗淡下来,洇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男孩儿被抵在车窗前,精致的面容被吻得潮乎乎的,曲文歆盯着他,低声说:“上午领证,下午就来找我,小三做到我这个份上,怕也没几个人。”


    吕幸鱼白嫩的双手抚上他侧脸那一块儿青紫的伤处,他凑近,猩红的舌尖在上面舔了舔,“还疼吗?”


    曲文歆身体僵硬起来,他下意识摇头。


    吕幸鱼看起来似乎有些心疼,“这么久了,还没好,他也太过分了吧。”


    “怎么打得这么厉害。”


    曲文歆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自己当时没多说两句,再激怒一把曾敬淮,怎么就不多打两下呢。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死掉了,喉结干涩的滑动,他只听见自己说:“没关系,我不疼。”


    吕幸鱼还是第一次来曲文歆的家,是套临近港头的大平层,落地窗外,是一片蓝悠悠的大海。


    刚踏进门,门都还没观赏,就被曲文歆抱了起来,他瘦削,力气却十分的大。


    吕幸鱼两条腿盘在他的腰间,后背抵着墙壁,外套被丢在了地上,今天系的一条白色丝巾,上面有着黑色波点。


    曲文歆整个脑袋都窝进了他脖颈里,呼吸粗重,脚步凌乱地抱着人去了卧室。


    吕幸鱼眼睛半阖,撩起的一点眼神纯洁又放浪。


    曲文歆极快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了,捧着人的脑袋就吻了下去,湿漉漉的舌尖被含弄得都快破皮,男人粗粝的舌面扫过他的上颚,口腔下方又溢出许多口水,他跟恶狗扑食一样,当珍馐美味似的全吃了下去。


    温热的泪水将枕头浸湿,他咬着一角,身前的人大汗淋漓,他现在是以最不堪的方式伏在床上。


    两人都是如此狼狈,且不贞。


    脊背上覆下温热的身躯,男人就在他耳边粗喘,胸前抱着的枕头被扯开,他慌乱地去抓,却被曲文歆强势地环抱住,“抱什么?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