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与沈为白沉默地跟在后面上了车,还未坐稳,曾敬淮便沉声开口:“你们下去。”
两人一愣,依言下车,方信关上车门前,看了一眼后车座,男孩儿靠窗坐着,垂着头,一头白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
车厢重归寂静,曾敬淮将外套脱下,瞥向身旁的人,“不说话吗?”
他声音很冷,与从前对他的语气天差地别。
吕幸鱼咬着唇瓣,不置一词。
曾敬淮焦躁得靠近他,捏着他的后脖颈,迫使他抬头,锋利的眼神在他脸上流连,“你要去哪儿?”
吕幸鱼眼角渗出了泪,他与他对视着,哽咽道:“你不是知道吗?”
曾敬淮没有说话。
“骗子。”吕幸鱼盯着他的怒容,吐出这两个字来。
“我骗你什么了?”
吕幸鱼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哭出声,用力推了一把男人,吼道:“你骗我!你说何秋山死了,他没死,他就在华盛顿!”
他脸上泪痕斑驳,声音被逼到几近破碎,通红的一双眼怒瞪着他。
曾敬淮被他的眼神刺到发疼,他问:“你不信我,你信曲文歆吗?”
“谁才是你老公?”
听到这句话,吕幸鱼的耳边同时响起了何秋山对他说的,宝宝,等你二十岁,我们就去领证,哥哥一定会让你做最漂亮的小新娘。
吕幸鱼在座椅上蜷缩起来,掉下的眼泪将那枚戒指濯洗得闪闪发亮,他抽泣着,“我要去找他,他肯定,肯定生气了......”说着就要转身去开车门。
却被身后的男人攥住住手,拉了回来,翻了个身抵在车门前。
男人的力气很大,吕幸鱼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泪光闪烁间,曾敬淮压下身体,咬着他的唇瓣厮磨。
动作凶狠暴戾,吕幸鱼被他握着手腕,根本反抗不了,喉间淌出零星的鸣泣声。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我要离婚...呜呜呜...”
曾敬淮停下动作,薄唇上已然沾了血迹,俊美的面孔因为嫉妒心而变得扭曲,他问:“离婚?”
“小鱼,我说过,你一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
“你想去找何秋山,我告诉你,他已经死了。”他握着吕幸鱼的肩膀,一遍一遍地重复:“他死了!骨头都化成了灰,死得一干二净!”
“啊啊啊啊---”吕幸鱼抬起手,巴掌重重地落在男人的脸上。
曾敬淮被打得偏头,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却见吕幸鱼恨意凛然地看着他。
他无所谓地摸了摸自己被打的侧脸,随即拿过自己的领带,强硬地将人的眼睛蒙上。吕幸鱼在他怀里挣扎踢打着,巴掌一下又一下地扇在男人脸上。
曾敬淮抱着他,唇舌搅/弄进男孩湿红的口腔里。
吕幸鱼有一瞬失神,揪弄着他短短的头发,他的背贴着座椅,口间断断续续地说:“呜、呜呜,我,我讨厌你...曾敬淮......”领带被眼泪润湿,贴在他的眼睛上,挺翘的鼻尖渗出汗液,曾敬淮握着他的脚腕,俯身舔尽,“宝宝,我爱你。”
“等你二十岁,我们就去领证,你承诺过的。”他抓住吕幸鱼带着戒指的那只手,五指插/入,带着汗液的手心,旖旎地相揉。
吕幸鱼想拒绝都没办法拒绝,短促地低泣在喉结滚动间淌出,直到最后都在说,他要去华盛顿。
方信将车开回院里,沉默地将后车门打开。
曾敬淮怀里抱着人,用西装紧裹,在走到客厅时,吕幸鱼忽然醒来,他挣扎着从曾敬淮身上下来,西装滑落在地,露出他洁白的双腿,脚腕上各分布着殷红的掐痕。
短裤凌乱的挂在他腰间,浅灰色的布料上沾染着湿痕。
裤管空荡荡的,吕幸鱼脚踩在地上还有些不稳,他推开曾敬淮想要来扶的手,抬头看他:“我要走。”
气氛又凝滞下来。
沈为白与方信不敢多看,只好躲回了楼上。
曾敬淮被推开的手一滞,他低眸看着男孩浸着泪的眼睛,“可以。”
“还是德/州扑/克,只要你赢了,我就放你走。”曾敬淮声音很冷,放出了这个条件。
吕幸鱼连裤子都没换,露出的手臂,脖子,皆是斑驳的红痕,头发被润湿后贴在鬓间,脸蛋也是又湿又红。
他坐在曾敬淮对面,方信手持扑克,为他们发牌。
两张大小王被丢在一边,曾敬淮牌都没看,就说了句:“跟注。”
“跟。”吕幸鱼赤着脚,脚背相互摩挲着。
圆乎乎的眼睛带着潮气,不安地乱转着。
又过几轮,方信将牌放下,“请亮牌。”
曾敬淮伸手,将牌翻了过来,吕幸鱼不由得踮起脚去看,同花顺。
他手里紧紧握着牌,汗液在光滑的牌面上磨了又磨,两人的眼神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揭开牌,五张黑色的桃心...5、7、9、j、k...
是同花,他猛地盖住牌面,慌张地开口:“不算不算,这局不算。”
曾敬淮却已起身走到他身前,将他盖住的牌拿了出来,棕眸一扫,又轻飘飘地丢在桌上,“你输了。”
吕幸鱼慌到眼泪直掉,他都没哭出声,手指抓住男人的袖口,祈求道:“不算,重来好不好?”
男人不为所动,他又抖着声音叫他:“淮、淮哥...”
曾敬淮的神色忽然滞住,他沉默了片刻,蹲下身来,仰视着他,“宝宝,你输了。”
“我们要遵守游戏规则。”
他眉宇间含着不易察觉的痛楚与怜悯。他赤裸的眼眸里是对方想要去见另一个男人的哀求之色,连一呼一吸都在手刃他的心。
淮哥。他第一次输了牌,就会这样讨好的叫他。
吕幸鱼哭泣的声音由低到高,抓着男人袖子的手也垂落了下去,曾敬淮闭了闭眼,将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回到了卧室里,曾敬淮不知道该如何哄他,只能用手掌一遍遍地轻抚他的脊背,“你乖,不哭了好吗?”
吕幸鱼横坐在他腿上,声音已经嘶哑得厉害,胸口抽动着,打着哭嗝。
不知道过了多久,吕幸鱼哭累了,趴在他的胸口睡着了。
小孩儿被洗干净了,眼睛疲惫地合上,躺在床上安静地沉睡。曾敬淮就坐在床边,粗粝的指节屈起,在他温热的脸颊上摩挲。
“上次没被收拾够对吗?”曾敬淮半蹲在被打得如同丧家之犬的男人身前,声音像含了冰碴。
曲文歆匍匐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手背在地上抓了抓,他闷哼两声,费力爬起来后散漫地叉开腿坐着,呼吸间皆是铁锈一般的腥气,往后拨了下头发,嘴角青肿,高挺的鼻梁下是两条蜿蜒的血迹,眼眶充血,他吐出嘴里的血水,笑道:“曾敬淮,你怕了就直说。”
“你不敢让他去,是怕他见到何秋山后会毫不犹豫的甩了你。”
曾敬淮站起身,身姿屹立犹如一座不可跨越的山。
“你在他心里究竟几斤几两,恐怕你比我更清楚吧?”
“你怕了,曾敬淮。”曲文歆低声笑了出来,笑声猖狂肆意。
曾敬淮眼中飓风掀起,他抬脚踹在曲文歆的肩上,皮鞋用力碾在男人青肿的侧脸上,“曲文歆,你找死。”
殷红的血迹从男人嘴里流出,喉咙被血糊成一团,即使是受到如此屈辱,他嘴角依然带着讥诮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中了?”
曾敬淮一脚踢开他,转身向外走去。
曲文歆攀着沙发站起来,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嗤道:“小三上位,摆出一副正宫气势是想给谁看?”
“还是绿帽子戴少了。”
曾敬淮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拿出手机,给人打去了电话。
大洋彼岸,曾至严戴着眼罩,从睡梦中摸出手机来接通:“你知不知道我这边是半夜,你能不能尊重一下老年人的生活作息?”
“你马上给江由锡打电话,通知他,明天之前,离开华盛顿。”
曾至严揭开眼罩,“你又闹什么?”
曾敬淮心神不定地站在阳台,他点了支烟,烟雾熏过后的嗓子微哑,“一定要快。”
吕幸鱼身体酸软,一整天都窝在床上没下去,细白的手腕从被子里探出在玩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曾敬淮把晚餐端到了房间内,吕幸鱼听见声响了也只是瞟了一眼,没和他搭话。
“和谁在聊天这么高兴?”曾敬淮把碗放下,脑袋伸过来想看。
吕幸鱼立马把屏幕熄灭,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不要你管。”
曾敬淮身体一僵,抬眼便看见他后颈上有几团红痕,火气被压了下来,他坐近了一些,温声道:“还在生气?”
“该吃饭了,宝宝,饿坏了怎么办?”
“年前要是没重十斤的话,熙园就没有了。”
吕幸鱼的耳朵动了动。
曾敬淮继续说道:“吃完,明天就带你去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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