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转过来他也不能确定。


    正想着呢,那人把牌一推,站了起来,“我赢啦我赢啦,给钱给钱!”


    “又赢了?你都赢我们多少钱了弟弟。”


    “哈哈哈哈,不许赖账,那是你们技术不好。”


    这蹬鼻子上脸的作劲儿,一听就是吕幸鱼。方信盯着他的后脑勺,对方正好侧了下脸。


    看着对方因兴奋红润起来的脸,这下他确认了。


    原来他在这,果然啊,这小孩儿到哪儿都不忘初心。


    第30章


    吕幸鱼不仅今天的茶钱赢回来了, 还赚了不少。


    时间也差不多了,待会儿何秋山真的发现他溜出去就不好说了,他拎着帽子, 笑嘻嘻地出了茶楼。


    方信站在马路对面, 拨通了曾敬淮的电话:“曾先生, 找到人了, 位置我马上发给您。”


    同时,在他不远处, 一辆通体漆黑的汽车,蛰伏在树荫下, 驾驶座上的男人拿起手机, 等待几秒后, 他道:“位置发送给你了,方信也在附近, 他应该也已经告诉了曾敬淮。”


    阿木敲着方向盘的手指一顿,“好的, 我明白了。”挂断电话后,阿木随手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脚掌果断地踩下油门, 迅速朝着前方那个身影冲过去。


    方信低着头,就在他点下发送前,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猛然与他擦身而过,他痛呼一声,被挟起又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捂着腰,屁股被炙烤得滚烫的地面烫得一抖, 他抬起头看过去,黑车似乎在前面降了速, 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来比了一个大拇指,在他疑惑地眼神里,拇指缓缓旋转一百八十度。


    黑车迅速地开走了。


    方信气笑了,捂着腰,捡过躺在一边的手机,内屏外屏全碎了,手指在上面一按一个印。


    老天啊,我要辞职。


    吕幸鱼从大门口的栏杆内挤进去,保安看见他了还问呢,“刚刚有人来找你的。”给他吓了一大跳,“谁啊?”不会是何秋山吧?


    “不知道,外来人员。”


    吕幸鱼放下心来,管他谁呢,何秋山没发现就行。


    路过铁皮房一层时,他闻到了烧烤的香味,鼻子不停地在嗅,一下午都没吃东西也该饿了,他悄悄推开门,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果然,正中间的木桌上放了一些烧烤,银色的锡纸在桌上摊开,上面放了许多木签串成的烧烤,有荤有素的,吕幸鱼扒拉着门,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


    “想吃吗?”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同时身后他感受到了一层热气,他转头,王一海站在他身前,垂眼凝视着他。


    他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喉结又不停地在滚动。


    王一海笑了下,把门推得大开,“进来吧,正好我一个人吃不完。”


    吕幸鱼揪着衣摆和他进去了,嘴硬道:“那好吧,我是帮你吃的。”


    “要是待会儿何秋山看到了的话,你就说是你极力邀请我来吃的,不是我主动过来的。”


    吕幸鱼吃得嘴边全是辣椒屑,他腮边鼓起,含糊地问他:“你怎么不吃啊?”


    王一海坐在他,喝了口啤酒,眼神落到他脸上,“我不饿,你先吃吧。”


    “好吧。”


    也快到他们下班的时间了,吕幸鱼擦擦嘴巴站起来,“你这有厕所吗?我想去洗个脸。”


    他唇瓣被辣得红艳艳的,下唇堵起,与他白净的脸衬起来泛着一股**的味道。王一海别过眼,手指向侧边一个门。


    吕幸鱼打开门,里面只有一个马桶,和盥洗池,他打开水龙头,冰冰凉凉的水涌出,他捧起水往脸上泼去。


    嘴巴还是有点红啊,他照着镜子,待会儿怎么说呢......他沉思着,盥洗池上方放着一个漱口杯,里面立了一支牙膏与牙刷。


    牙刷很新,是粉色的条纹,吕幸鱼错愕地拿起来,这不是他的吗?


    他出来时尽管已经竭力掩饰了,但脸上还是藏不住那些嫌恶劲,王一海盯着他单薄的后背,扬声问:“回去了?”


    吕幸鱼往前走的脚步微滞,随后头也没回,就快步走了。


    恶心死了恶心死了!吕幸鱼把门重重一摔,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摔到床上去撒气了,他用力揪着枕头,皎白的贝齿咬着下唇,小胸脯被气得一起一伏的。


    何秋山推门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问道:“怎么了小鱼?”他把安全帽放下,走到了床边,他还没洗澡,衣服也没换,身上灰扑扑地,又带着浓烈的汗味。


    吕幸鱼扁了扁嘴,眼眶里掉出一串泪珠,“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怎么了啊宝宝,别哭了,你告诉哥,谁欺负你了?”何秋山这下也顾不得身上脏了,坐在床边,搂过他的肩膀帮他擦眼泪,“乖啊,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吕幸鱼扑进他怀里,没过两秒脑袋又拱了出来,臭死了......他哭得更厉害了,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掉,额上的汗水也跟着滑。


    何秋山心脏像是放在火上烤一样,他把风扇打开,手指抹去他急促的眼泪,“宝宝,到底怎么了?”


    吕幸鱼眼睛被风扇吹得都睁不开了,他闭着眼,哭着说:“呜呜呜,我不要住这儿了呜呜呜...楼下有变态。”


    “我刚刚都看见那把牙刷了,就是他偷的......”


    何秋山眉宇间迸发出怒意,他沉着声问:“谁?”


    “王、王什么海。”吕幸鱼抽噎着说。


    何秋山低眉,帮他擦净脸上的泪,缓缓问道:“你怎么看见的?”


    “啊?”吕幸鱼茫然地看向他,眼底还蓄着泪,摇摇晃晃的。


    何秋山抬手,接住他的眼泪,重复了一遍,“你是怎么看见的?”


    吕幸鱼有些心虚,被泪水濯洗后的眼珠格外澄澈,他眼神有些慌,结结巴巴道:“我,我路过楼下的时候,他在吃东西,就,就邀请我一起......”


    他揪住何秋山的脏兮兮的工服,理不直气也壮,“我饿了嘛,他又邀请我,我,我不去也太没礼貌了吧......”


    何秋山没说话,漆黑的眼珠落在他纯美可爱的脸颊上。


    吕幸鱼嘟着嘴甩开他衣袖,质问他,“你现在是在给我脸色看吗?”


    没想到何秋山这时候根本不吃这套,直接捂着他嘴,声线低缓,“你先别说话。”吕幸鱼脸上湿乎乎的,哭过后显得很呆。


    何秋山拇指蹭了蹭他发红的眼尾,随即起身,朝外面走去,门被他用力地拉开,撞到了墙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吕幸鱼坐在床上,懵然地看着空旷的楼梯间。


    直到楼下传来剧烈的打斗声时,他才回过神,卧槽,他立马从床上跳了下去,飞快地下了楼。


    等他到时,楼下已经乱成一团了,男人们围在一堆,拉的拉人,劝的劝架。


    “不要脸的畜生,你也配肖想他。”怒吼声落下,伴随着拳头落在皮肉上的声音。


    吕幸鱼费力地挤到里面去,何秋山正拎着王一海的领口,拳头不要命的砸下,好几个人拉着他都被他挣开了,凶狠的气势如同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身下那人脸上被打得出了血,吕幸鱼着急得不行,过去抱着何秋山的腰,“何秋山!别打了!”


    何秋山眼神未动,站起身后又抬腿踹了几脚,他脸上戾气深重,手指骨节上破了皮,正咕咕往外冒血。


    周围人看他这样竟一声都没敢吭,只是扶起了地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那人。


    何秋山拉过吕幸鱼的手腕步子跨得很大,留下句:“明晚前我们会搬走,这几天的工钱我不要了。”


    “好自为之。”


    吕幸鱼坐在床上,风扇吹出的风迎面打在他脸上,泪痕风干,抓着何秋山的手,惘然道:“我们去哪儿?”


    偌大的港城,竟连两人的栖息之处都没有。


    何秋山在他身前蹲下,拢着他的两只手握在掌心,宽大的手背上被烈日晒得黝黑,泛着白的伤口在粗粝的骨节上熠熠生辉,他抬起头,“我们回原来的家好吗?和奶奶在一起,你住在家里,哥出去上班。”


    “就像原来在廉租房一样,你每天乖乖在家里等我,哥会找很多钱,挣回来都给你花,好不好?”


    吕幸鱼的手被他揉得发疼,他低下眼看去,才发现何秋山的手心已经遍布黄褐色的厚茧。


    矮矮垂落的白炽灯,晃在逼仄的房间内,光线映照出的地方是说不出的狭隘。


    转个身都拥挤的灶房,以及墙皮脱落的卧室,划满刻痕的木桌,他闭上眼,泪珠倏然打在两人相握的手掌。


    吕幸鱼脊背细微地颤动,他抽噎着:“如果、如果我的眼泪是珍珠就好了。”


    “我这么爱哭,肯定会很有钱。”


    何秋山疼惜地抹去他的眼泪,倾身抵上他的额头,“就是珍珠,小鱼的眼泪对我来说价值万金。”


    “爱哭不是缺点,委屈了的话就大声哭,哥才能知道你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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