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山的眼珠缓慢的转向他,眼神毫无机质,从他斑驳的胸口到腰间掐痕,他声音破碎,“别什么?”
没等他回答,何秋山一把推开他,冰凉的水滴溅在他脸上,他慌张地抬头,男人已经冲上前去与曾敬淮殴打在了一起。
“畜生---”何秋山目眦尽裂,坚硬的拳头挥下,曾敬淮硬生生挨了两下,随后便翻身而上,拳头与皮肉的声响不断,吕幸鱼吓得直发抖。
他穿好裤子,趴到床上去拉人,“别打了,别打了,秋山哥哥,我错了。”他抓住机会,抱着何秋山的手臂,不再让他动手,何秋山冷冽的眸子瞥向他,“松开。”
他脸上已有血迹。
吕幸鱼听到他这两个字,心脏都慢了一拍,“不、不要。”
曾敬淮还在那挑衅呢,他颓废地靠在床头,擦了把嘴角的血,“何秋山,你他妈有什么资格霸占着不放?”
“你当小三还当出荣誉感来了是吧?”何秋山声音蓦然放大。
两人都十分狼狈,浑身打得没几个地方是好的,何秋山逼近他,攥着他的领口,黑黢黢的眼睛里拘役着一头即将释放的野兽,“蹬鼻子上脸的贱货。”
粗糙的右手狠掐住曾敬淮的喉咙,说出的话带着血腥气,“畜牲,我要你死-”
曾敬淮脸上依然笑着,呼吸强势扼住,他脸庞呈现出不正常的红来,他张着嘴,干哑道:“那你就让我死。”
湿淋淋的脸,雨珠随着他发狠的动作扑簌落下,整个面部都埋在阴暗的光线下,他眼底蕴着疯狂,轮廓阴森瘆人,手上也愈发用力,扣紧曾敬淮都喉管。
吕幸鱼抱着他腰,握着他覆在曾敬淮脖子上坚硬的手指,冲曾敬淮喊道:“你快走啊!想被打死吗?”
“还是想进警局?”
曾敬淮敛起眉,掰开他手后,脖颈处印着几根快发青的指印,他慢条斯理地起身穿好裤子,随后出了门。
屋内噤若寒蝉,随着两人的一呼一吸,吕幸鱼慢慢松开他的腰,溢满泪水的眸子抬头看着他,看着那双失望哀恸的眼睛。
两人视线交错,演变成一场无声的对峙。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啥也没写 审核员大哥哥不要锁我了好不好
第26章
吕幸鱼抖着手指去拉他湿透了的衣角, “哥哥,我错了。”
他说过好多次错了,是小时候课后求何秋山帮忙写作业发誓下次一定会听课时的错了, 是刚搬来北区时第一次被发现赌钱时的错了, 是他从曾敬淮的豪车上下来的错了。
这次, 是捉奸在床的我错了。
湿液顺着他的腿肉, 沿着精致伶仃的脚踝逶迤而下,汇聚在脚边。身后带起密密麻麻的酥痒, 吕幸鱼的泪珠在灯光下显得那么盈盈动人,他上身穿着件短袖, 皱巴巴的。
何秋山屈起手指, 勾住他掉下的泪, “吕幸鱼,骗子。”
吕幸鱼被他这副沉静的模样弄得心里发慌, 他攥住他的手,使劲摇头, “不,我不是骗子,我不是......”
“还说不是!”何秋山怒吼, 他扣着吕幸鱼的后颈,摁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你说过你不会再和他见面,不会让他亲你,抱你。”
何秋山胸口剧烈起伏着,被背叛的痛苦, 他不是第一次尝到了。
吕幸鱼被他的声音吓得打了个哆嗦,事已至此, 他把所有的错都推在了奸夫身上,“是他,是他来找我的,哥哥,我不知道他怎么找来的,我没有,我不是骗子呜呜呜呜......”
何秋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烈火屠烧尽的颓然空寂,他慢慢松开手,转而握住他单薄的肩膀,他问:“你喜欢他?”
他口吻平静,仿佛如果他说是,他就会放手。
吕幸鱼眼瞳空滞,润湿的鬓发凌乱的黏在脸颊边,看起来呆呆的,喉结上下滑动,他反驳:“不喜欢...”
“你想和他走吗?”
“想和他结婚?”
“吕幸鱼,你是不是不.......”
一连串的逼问,让吕幸鱼接近崩溃,他带着哭腔打断:“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我不喜欢他!我,我不会和他结婚,也不会和他走......”他泪水沉沉,脑袋撞进他胸口,“哥哥,我只喜欢你...你不要我了吗?”
何秋山的心口被他撞得好痛,他手指冰凉,贴着他的脸颊,哑声道:“是你不要我。”
吕幸鱼听不得这些话,他抓着何秋山的手再次承诺:“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了,哥哥,等雨停了,我们就去结婚好不好?我们去领证,这样谁都不能不要谁了,呜呜呜呜呜...秋山哥哥,我错了,你原谅我......”
何秋山沉默了几秒,回道:“不好。”
“什么?”吕幸鱼抬起头,像没听清他说的话。
何秋山拂过他的发丝,轻声道:“二十岁才可以结婚,你现在才十八。”
吕幸鱼瘪着嘴哭了出来,埋进他的胸膛,温热的泪水浸透他被雨水打湿的衣服,他脸色苍白,只是一直来回摸他的头发,“小鱼,这次不可以食言了。”
“否则我真的会生气了。”
何秋山站在灯光下,漆黑的衣服已经没有水再往下滴了,但整个人仿佛是从死水里捞出来的那般阴暗恐怖,不带一丝人气。
吕幸鱼洗完澡出来后,房间内的床单已经换了新的了,地也被拖了一遍,何秋山靠在床头对他招手,“过来睡觉。”
吕幸鱼走得很慢,双腿有些不自然地往前挪动,他还疼着,刚刚在浴室内照了镜子,很肿。
何秋山就靠在那,盯着他慢慢走了过来。
等到人上床后,他握着吕幸鱼纤细的腰,吕幸鱼慌张地拉住他手:“不、不行。”
何秋山看他一眼,还是强势地动作着,低头仔细看他的伤处,吕幸鱼的脸通红,透着丝羞愤的意味,他捂着脸,不想去看何秋山的表情。
直到被抹上冰冰凉凉的膏体时,他一愣,移开手后发现是何秋山跪在他身前,专注地替他抹药。
抹好后,何秋山又凑近吹了吹,才替他穿好衣服。
下一秒胸口就撞进来个人,吕幸鱼趴在他胸膛,委屈得要命,“我好疼。”
得了便宜还卖乖。
何秋山的心像是一颗还未成熟的橙子,又酸又涩。
他抱着人,轻言细语的哄,吕幸鱼哭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何秋山的手臂被他枕着,支起脑袋看他。
并非是他大度,他心中恨到了极点,可是他现在能力薄弱,对抗起他来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存了一些钱了,他也在看书,光是整天在工地上耗着也不是办法,他垂下眼帘,改天去港城中心看看。
他庆幸,吕幸鱼的心还在他这里。
————
吕幸鱼有一个毛病--喜新厌旧,奶奶还在时经常会自己织一些毛衣,吕幸鱼小时候的大多数衣服都是奶奶织的,小孩长得快,奶奶织得也快,不过有了新的后,吕幸鱼就不会再穿旧的了,如果不是太小了何秋山穿不了,否则他不要的都归何秋山了。
他这个坏毛病,奶奶说过他许多次,他却每次都不放在心上,只会撒着娇让她不准再骂了。何秋山也问过他,那哥哥也旧了,你会丢下哥哥吗?
吕幸鱼眼睛瞪得很大,脸蛋又圆圆的,还没等他回答呢,何秋山就忍不住去亲他的脸了,吕幸鱼嫌弃地推开他,他说哥哥怎么会旧?哥哥只会长大。
何秋山心里甜甜的,又去啃他的脸,宝宝也会长大。
两人的关系从亲密变为更亲密似乎根本不需要什么契机。
吕幸鱼第一次在贫民窟看见广场内组织的露天电影时,他和何秋山坐在自己带来的小马扎上,他低着头,声音很小,似乎是怕旁边人听见:“哥哥,他们在亲嘴吗?”
何秋山的脸在黑夜中隐隐约约的像是红了,他沉默地应声,并且拿手盖住了他眼睛。吕幸鱼不满,嘟着嘴把他手拉下来,“我就要看就要看......”
荧幕上,下一秒,缠吻的情侣就滚在了床上。
周围响起一阵唏嘘声。
他不懂这是在干什么,只能睁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没一会儿,眼睛就又被何秋山挡住了。
搬离贫民窟的当天下午,吕幸鱼坐在门口大树下的板凳上,撑着脸看何秋山将收拾好的行李捆在他买来的二手摩托车上。
摩托车好丑,油箱陈旧,坐的位置上面黑色皮质已经脱去大半,露出里面姜黄色的泡沫。
他们要去的是港城北区,哥哥说他已经找到了住的地方,比这里要宽敞许多,家里是干净的瓷砖地板,不像这里,是脏兮兮的水泥地。
何秋山收拾好后擦了擦汗,走过来蹲下,“可以走了。”
这时候他刚过二十,蹲在地上时也比吕幸鱼高大很多,肌肉精壮结实,面容温柔,黝黑的眼眸里盛满了吕幸鱼的影子。
吕幸鱼看着他身后矮小破旧的平房,他鼻腔内酸涩难忍,泪水下沉,他问:“哥哥,我们真的要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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