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像他很好骗似的。
不过,非要说的话,宁青想起了答应某人的事情:“我的确有两个追求者,他们一开始都挺讨人厌的,后来么,也就慢慢习惯了。”
“一个死缠烂打,天天往我身上扑,后来听话点了,还是改不掉到处咬的毛病,跟家里的大黄一个德行。但有时候吧,我会感觉自己很奇怪……”
餐桌旁边的狗窝里,大黄狗听见主人的呼唤,高兴地汪了一声。
“另一个,满肚子坏水,用坏都不足以形容这个人了,每天早上起来给他三个巴掌都是轻的。不过,我以前确实有过一点点的……”
感情真是奇怪的东西,加加减减,怎么也算不明白。
面对父母的幻影,宁青终于愿意袒露自己的心声,至少虫族不会把他的心里话给透露出去,对吧。
然而,爸妈只是相视一笑。
“你是大人啦,这得你自己做出决定。我们看到你总望着天空走神,怕你憋着难受,才这样说的。”
“所以,阿青,你更想选谁呢?”
——————
——————
==========作者有话说:==========
到了快结尾的地方突然变得纯爱起来了
第80章
宁青依旧没有想好。
不管是选哪一个, 被剩下的都会发疯。
但如果都选,暂且忽略道德和法律上的风险,宁青觉得自己死在床上的概率将直线上升——本就发育不好的地方,真的能够承受那么多么。
想想都可怕。
在父母热切的目光下, 宁青默默把脑袋垂下去, 假装一只缩头乌龟。
不过, 反正西莱尔兄弟本人也听不到他的回复,他也就懒得绞尽脑汁想出一个答案来了。
这次出乎意料的对话后,开拓者星犹如不断优化升级的全息游戏,场景和人物越来越真实, 除了不能飞离这颗星球。一切都是符合逻辑的,随风摇摆的芒草抽条又枯萎, 日出而作的人们播种, 浇灌, 收割,随着四季更迭发生规律的变化。
维持这个幻境肯定要消耗不少能量, 虫族究竟想告诉他什么呢。
他与虫族交手的次数不算少, 单论精神力强度,他可以轻松吞噬掉大部分的虫族, 但他还是头一次碰到,完全发现不了敌人存在的情况。
宁青沿着来时路,在岩石裂缝处向下跳, 坑底没有任何异样,没有任何动物的踪影,只是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大约半个手掌那么大,五片花瓣, 彼此紧密地簇拥着。
清风拂过,把苹果花般的植物清香播撒得四处都是,宁青的衬衫衣摆也随之鼓动,他在夕阳余晖中独自站了很久。
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像是在无意中遗失了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
慢慢地,他的记性变差了许多,记不清与战争,与政变有关的所有细节,要在笔记本上一遍遍誊抄才能勉强不完全忘掉。
晚春的某天,宁青发现时光的指针被拨到了成年的那一刻。
温婉的及腰长发缓慢变短,胸前因为哺乳产生的丰腴曲线重新变得削薄,就连紧身的高领衫都显得宽松许多,至少在腰部留出了不小的放量。
镜子里的自己还有没褪去的婴儿肥,浓绿的眼眸清澈见底,气质单纯又迟钝。
妈妈回家时攥着一张薄薄的纸,在他面前展开,那是被翻来覆去折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考上了考上了,我就说儿子你能行吧!”
宁青的大脑瞬间空白,学生时代对他而言已经算是上上辈子的事情了,至于升学考试,更是久远到完全没有印象。
很快他又发现另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用拇指碾开被折痕遮挡的学校名,问:“为什么不是帝国军校?”
妈妈用带着茧的,宽厚又温暖的手摸上他的额头:“奇怪,也没发烧啊,你的第一志愿不是一直都是帝国理工大学吗?”
帝国理工,的确是数一数二的好学校,他会选择这所大学也很正常。
对,非常正常。
接下来的人生轨迹非常按部就班,以优异成绩完成学业,拿遍各种奖学金,还因为露脸参加人工智能竞赛在网络上小火一把。
在此期间,宁青始终是个各项生理机能正常的男性beta,虽然有一些alha或者omega向他抛来橄榄枝,但大部分追求者都是beta。
这很合理。
因为帝国社会中不同性别间泾渭分明,谁会冒着基因退化的风险和beta结婚呢。
之后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找到一分待遇优渥的工作,和一位女性beta步入婚姻殿堂(男性beta的生育概率要比女性低很多)。再生一到两个孩子,抚养他们长大,上学,结婚,生子,如此这般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至于虫族,那是仅存在于历史书上的概念了,帝国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报告过虫族的袭击事件,这个时代和平,安宁,人人安居乐业,五十年来没有一场抗议和暴动。
往后七十年,宁青平静地生活着,有家人的照拂,有朋友的关心,有粉丝的拥戴,有伴侣的陪伴,一生顺遂,没有波折。
最终,与面目模糊的伴侣相敬如宾,携手老去,因慢性疾病自然离世。墓碑上刻有他此生在工作上的若干成就,从年少到死亡,他总是那么优秀。
宁青在黑白遗照上发自真心地微笑着。
“假如回到过去,你愿意直面惨淡的现实,还是转而拥抱完美的梦境?”
电影结尾,负责报幕的旁白如是说。
“其实你本不该痛苦,只是那些人毁掉了你的一生,所以,别再挣扎了,安心接受你平凡而幸福的人生吧。”
墓园,宁青双手交叉平躺在棺材中,静静观察头顶盘旋的乌鸦,有人正将泥土铲到他的身上,准备封棺。
照理说,他应当是死了,死得透透的。
但下一秒,他伸出右手,肌肉绷紧,单手撑住压下来的沉重橡木棺材板。
“不。”
“为什么?这不是你理想中的人生吗?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宁青依然镇静:“没有什么不满,我只是想起来还有任务没有完成,而且,还有人在等我。”
“还有谁会等你?你的父母亲朋不都已经死了吗?”
霜雪般的白发在刹那间褪去,被遮蔽认知后产生的老相也尽数皲裂,宁青揪住空中透明的丝线,向下一扯。
“我不记得是谁,不过,你终于露出马脚了,虫巢意志。”
世界开始崩塌。
在现实世界里,同样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地震,西莱尔和莱尔循着震动波的来源迅速下撤,徒手刨开滚落的碎石,将手指磨得鲜血淋漓。
终于发现了宁青。
眉头紧锁的宁青被透明的蜡封层包裹着,环抱着自己的臂膀,身体蜷曲着,长发羽翼般散开,犹如被琥珀封存的蝴蝶。
莱尔拿着军刀愣住了:“怎么把蜡封层割开也没用啊。”
外层紧紧地贴着宁青的皮肤生长,恢复速度比他们销毁的速度还要快,他俩都是开机甲的好手,一眼就能看出虫巢在吸取宁青的精神力,原理很像是机甲里扒拉着驾驶员的精神网。
两方针锋相对,尽管宁青也在本能地吞噬虫族那边的能量,但总体还处在弱势地位。
西莱尔掌心依然在颤抖,说不出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肯定还有办法,你先割着,我试试能不能链接他的脑电波。”
能从包裹物里的抢救出来的只有手。宁青指尖的温度冰凉得如同死尸,西莱尔紧紧攥着,试图渡去一点点温度。
终于,他听见宁青的呢喃。
“不能……不能忘记……”
宁青的嘴唇全然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动作,这是纯粹的脑电波。以往的观点认为唯有虫族才能发出这种波段,人类充其量只能接收。
他知道,宁青是特别的,始终都是。
西莱尔忍不住狂热又虔诚地亲吻他的指尖。
在兄弟两人的通力合作下,宁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小指,但在随后半个小时里陷入了全然的死寂,仿佛他们看到的信号只是一种错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莱尔无声无息地跪坐着,盯着宁青的全部细节,忽然一拍脑袋,直起上半身坐起,把西莱尔拱到旁边去。
“之前在那颗沦陷的A08星球上,我进入青的梦里唤醒过他,那个道具现在应该还在。”
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目的,莱尔在满满当当的医疗包里塞了意识联通器的备份。
将电极贴片贴在宁青的心脏处,同样的方法,现在却没再奏效。
“真是见鬼,什么也听不到!”
西莱尔:“你上次是怎么刺激他醒来的。”
“我用这东西联通了他的意识,然后进入到他的梦里,打破他的心理防御,把他带出来,大概就这样,但对面现在没有一点响应,肯定是虫族那边的精神网络把他捕获了,不然肯定有点回音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