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认为味道不错,所以在饮食中就被一步步软化,看吧,现在他的身体连抗拒的本能都失却了。
真是令他厌恶。
他要等待一个时机,一个逃离这群疯子的机会。
可惜,盥洗室浴缸的尺寸还是太小,没办法容纳两个成年男人同时进入。西莱叹了口气,将无所遮挡的宁青从发冷的水中捞出来,裹进大衣里,然后越过公共区,一直走到属于“西莱尔”的房间。
走动时西莱俯在他耳边说,晚上的酒会玩得还开心吗,从菜式到场地布置都是他的安排,他还把那间屋子又翻新一遍,添置不少物件,回到首都星后只要宁青乖些,一切都会变好。
名望,金钱,人脉,想要什么,都能给,天生具有蛊惑性的温柔嗓音,在宁青耳边流转。
宁青只是安静而虚弱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具早已死透但还未开始腐烂的尸体。
在柔软的床铺上,哪怕再如何作弄,也并不拿正眼看他。
而是在看床头柜花瓶里的一大束青玫瑰。
西莱:“你要是喜欢玫瑰,我可以给你多买些。”
这个狗东西,竟然拿玫瑰拔去硬刺的花枝……
宁青实在忍无可忍。
满载着鲜花与清水的瓷器哐当砸碎在西莱头顶,花瓣簌簌飘下,水流和血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向下流淌。
视野被血糊满,西莱哑然,关心的却是风牛马不相及的另一件事:“你,排斥我的信息素?”
他已经给宁青喂了那么久自己的信息素,也标记过两次,再加上药物,他预料宁青应当生不出反抗之情。
或者说心理再抗拒,身体也会毫无保留地为他敞开,更不用说攻击性行动,不该是如此吗。
宁青已经趁他犹豫怀疑的时间坐起,抓起那件黑大衣给自己遮羞,其实底下一无所有。
“对,你没有发现么,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继续扎刀。
作为擅长一击毙命的机会主义者,他早在来的路上就观察了房间的构造,并且他注意到西莱没有锁好房门,所以不需要指纹和虹膜权限也能离开。
西莱没有追上来,这样没脸没皮的伪君子真的会因为这些话而犹豫,宁青赌对了。
走廊的灯光亮得刺眼,宁青竖起大衣的领子给自己的视野稍作遮挡。
但就在走出房门半分钟后,他竟然,与起夜的蔡峥打了个照面。
“昨天晚上,你们听没听到西莱尔房间那边有东西砸碎的声音,还有一点争吵声?”
“可是西莱尔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啥事都没有,人也挺精神的,也不像发生什么大事的样子。”
“哎蔡峥,你那会不是去上厕所吗,看到什么了。”
蔡峥灌下一杯完全不加糖的苦咖啡,摇头:“我喝醉了,什么也不知道。”
在他视线延伸出去的方向,宁青在不远处的自助餐台上取早餐,小辫松松垮垮地悬在背后,随着他的动作荡漾着。
历经几轮跃迁后,他们就要抵达中央星区,这艘满载英雄的星舰将在首都星空港降落,被民众夹道欢迎。
玛瑙星已经被军方正式接管,成为近几年来为数不多收复的沦陷区。
宁青。
这个不带贵族姓氏的名字甚至盖过了元帅之子西莱尔的风头,像流行病病毒般在大街小巷中传播。
众人称颂他的姓名,贫民之光,beta楷模,虫族克星,还有他无与伦比的美丽。
而承载着如此之多头衔的宁青,此刻正烦忧一件小事,他给自己手动拔掉了那些花枝,现在就算是披着最柔软细腻的布料,摩擦起来还是会疼。
身体疼痛,嘴里发苦,他只能喝好消化一些的燕麦粥,但那口感和颜色又会让他想到……
算了,不吃也罢。
他站在星舰舷窗前注视迫近而不断放大的首都星,这颗从太空看极像地球的蓝色行星,向自己的朋友发去通讯。
“艾格,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心理咨询。”
心理咨询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指代的是腺体切除手术,宁青需要在加入远征军前完成这件事。
可是艾格久久没有回应。
第26章
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宁青心中咯噔一下, 但他无暇求证,很快他就要和搭档西莱尔一同走下舷梯,接受铺天盖地闪光灯的洗礼。在那之前,为了遮掩满身痕迹, 他得先去换回更严实的制服。
昨晚弄得太狠, 今早他的手都在颤抖, 外套系错几次,纽扣刚扣到一半,就被人自后拥入怀中,冒出胡茬的下巴在宁青侧颈蹭来蹭去。
来的是把他卧室当自家后花园的莱尔, 龙舌兰酒的辛辣气息呛得宁青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男人袖口挽起,健壮手臂在穿过他腋下时擦过红肿尖端, 带来过电般的刺痛感。宁青的身体立刻应激, 旋即就将一个肘击送给了莱尔。
莱尔吃痛地闷哼一声, 尽管挨了打,但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 他顺势用手向前捏了捏。
两块点缀了葡萄干的软面包。
他怀疑道:“这么久还没恢复吗, 学长昨天没休息好?”
这不是废话么,被你哥睡了一整晚还能有什么睡眠质量可言。
宁青几乎在那瞬间扭头回望, 那双有些狭长的眼慢慢睁大,显出几分圆溜溜的可爱。
慢着……
他不知道西莱来过?
此情此景实在太过诡异,莱尔亲密地挽着他的腰, 从宁青的角度看,还可以发现他眼睑下的淡淡青黑阴影,还有堪称甜蜜的笑容。
这人是发自心底地高兴与他见面, 甚至不知道已有人在深夜捷足先登。
莱尔似乎觉得他们的关系很不错,是啊, 书上都这么写,哪有被标记的omega会忤逆自己丈夫的呢。
空气中,浮动着alha信息素的味道,其实他本不应该闻见,只是他们经历那样疯狂的标记后,波动的激素让他们对彼此的气息更加敏感。
宁青的腺体在隐隐发烫。
莫名的情绪在胸腔中滋长,恐惧,还有微妙的兴奋。他对自己身体的变化越来越陌生,被成年雄性alha抱住时,竟然连反击的本能都变弱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莱尔的体温暖暖的很舒服,干脆就这么抱下去也不错。
兴奋的是,这种生理反应显然是双向的。
莱尔对他也提不起一丝警惕心,他们现在的姿势很方便过肩摔,但莱尔一点也不担心,连腹肌都是软趴趴的,整个人如一块大鼻涕糖扒拉在他身上。
莱尔很信任他,同时,在离开卧室后不知所踪的时间里,莱尔并不知道他的双胞胎哥哥已经趁虚而入。
或许,可以离间他们。
直到莱尔学着宁青的小动作,把他的发丝缠在指头上绕成卷,粘糊沙哑的嗓音才无奈响起:“是有点累了,你能别弄我了吗。”
宁青将头发将他手中解救出来时,侧颈上鲜红的吻痕忽然跳脱出衣领的遮掩,落入莱尔的视野中。
“咦,怎么比昨天看着更红了,这是又出血了吗。”
莱尔想要上手去摸。
却被宁青一扭身灵活逃脱了他的桎梏,回撤,拉开距离,顺便把领口拉到最高。
宁青的确没有休息好,腰像断了一般疼,只好靠在门柱上借力。哪怕此刻穿着版型挺括的制服,流露出的气质也是颓废糜烂的。眼睛半眯着,懒懒地扫了莱尔一眼,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自认为退让很多的莱尔啧了声:“我又哪惹你了?这几天我压根都没做什么吧!”
昨晚他想借着联赛冠军这个名头和他父亲讨要奖励,比如正儿八经和宁青办个婚礼,来个环帝国蜜月旅行,开辟一个私人星球做他和宁青两人的小家,还有赶紧给他安排一个和他哥不一样的身份。
然后父亲就发了好大一通火。
骂他不识好歹没有脑子别人吹吹枕边风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当然莱尔也认,他并不想和他哥一样扎进那些权力倾轧的漩涡里,只想抱着他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直到他父亲说要把宁青送走,送到鸟不拉屎只有一堆虫族连跃迁站都没有的边缘星区。
血气上头的时候,莱尔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等到理智回笼,他已经跪在满地瓷器碎片上,被机器人押着,即将送往常年黑暗的禁闭室,关到天亮。
家族的压力,莱尔并不如何在意,但如果宁青也打算远离他呢。
真是想想就会让他发疯。
宁青还是那副老样子,唇角抿起,目光淡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仿佛看穿了莱尔心中的小九九,用指头捏着他的下巴往外扳:“别想太多,你的眼睛里现在都是红血丝,去盥洗室洗把脸吧,待会就要下星舰了。”
深灰泛紫的眼珠子牢牢地盯着他,一眨不眨,他们的距离又近了些,近得鼻尖都可以相互碰触到。
“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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