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青还保留了一定的听觉和嗅觉,外界的只言片语,时不时飘到他这座孤岛里。


    “你怨恨我抢走了你的东西,可是我很快就能与你分离,我们以后不会再顶着这个共同的身份了。”


    西莱尔的声音,语气生硬,低沉缓慢,仿佛在威慑谁,这是在对他说话?


    另一个能证明他身份的标志是浓烈的酒味,信息素侵入他的皮肤时,宁青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非常热切地回应,血液流速加快,体温升高,频繁流汗。


    尽管有点羞耻,宁青意外恢复了一点触觉,从被西莱尔按着细细舔吻开始。


    好热的一大坨负重,压得他呼吸不过来。


    西莱尔的声音闷闷的:“嗯,今天好乖啊,让我再抱会。”


    应该就仅限于亲吻拥抱了吧。


    宁青想动动小手指,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处在怎样的危险境地。


    直到他被撬开隐秘的保护壳。


    两道极为相似的信息素包围着他,更温和的那道熟悉而温暖,另一道暴戾刺激,让他汗毛倒竖。在冰火两重天的煎烤之下,宁青一边磨蹭西莱尔的掌心,另一边。


    他快要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宁青正试图接管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而在外界的观测者看来,勾勾手指之类的反抗太过虚弱无力,传递出的信息更像是一种默许。


    蓝白病号服很短,铺展在纯白床铺上的乌发晃动出绸缎般的光泽,肌肤被褥都是素净的白,宁青想抓住西莱尔的手,却只能无力地捏住床单。


    宁青正试图接管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从更高处传来的声音忽近忽远,听着是绕着他转了一圈:“没想到战场上桀骜不驯的天才,也会这么……”


    最后西莱尔用拇指轻轻撇掉了他眼角的泪,送来无比温柔又无比下流的评价。


    “柔顺,可怜,○荡。”


    极尽轻蔑。


    愤怒,唯有愤怒能解释宁青此刻的心情,哪怕当场给他下药的班森,都没有如此让他恶心。


    这种感觉就像是孩提时邻居每天都给你送一颗糖果,非常甜蜜,一旦吃过就会念念不忘,但那实际上只是用来控制他的成瘾品而已。


    然后,几乎完全相同的嗓音驳斥了他:“哥你别离他那么近,他可是我先看上的。”


    哥?


    西莱尔笑着说:“是啊,可是他排斥你的信息素,这可怎么办呢。”


    什么叫排斥他的信息素,宁青凝滞的思绪开始转动,西莱尔原来真的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一对兄弟。


    这么一来,很多事情就得到了解释。


    无法覆盖的标记,存在差异的气味,时而阴郁时而暴躁的性格,错乱的记忆。


    而他,竟然被骗了那么久。


    战栗感潮水般将他淹没,最后开始回笼的五感,是视觉。


    强烈的光亮透过眼皮,现出鲜亮的橘红,宁青的睫毛轻微颤动。


    俄而,一双温暖的手掌覆盖上宁青的双眼,困住将要破茧而出的蝴蝶。


    西莱尔俯下身,鼻息喷洒在宁青的脸上:“青,你好像醒了呢。”


    病房内放着舒缓的钢琴曲,西莱尔好整以暇地点起一支安神香薰,丝毫没有被捅破秘密的恐惧。


    “为什么这么不安呢,是因为发现什么了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被锁了好多次,所以有点TT


    下章入啦,应该是个大肥章


    第21章


    那两道不知是否存在于真实世界而虚影消失了。


    像是宁青的错觉。


    西莱尔的下一个动作, 就是给他蒙上缚眼的绸带,趁宁青还没有恢复自由行动的能力,仅用一根束缚带就可以绑住他。


    他蹲下,认真地说:“这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学长总是做噩梦, 可能会产生一些自伤或者伤人的反应, 所以需要适当的矫正措施。”


    宁青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牙齿打战:“西莱尔,你疯了吗,你非要让我变成那种……让别人一起来羞辱我的。”


    宁青说不下去。


    对他作出的低俗又难听至极的评价, 还有听起来像邀请别人分享他的话语,让宁青一下子想起艾格口中被贵族肆意玩弄的交际花。


    人尽可夫, 身不由己, 可怜又无力。


    他原本以为, 西莱尔再如何也不过是想追求他,但现在看来, 真相恐怕更加可怕。


    黑暗中, 一切感官都被放大,西莱尔已经不满足于抚摸, 而是将手指探入他的口腔,捉出水润的红舌不住**。


    作为资深的品鉴家,西莱尔已经很熟悉这副恰到好处的身体了, 他知道怎样才能让他濒临崩溃,又无法反抗。


    攻击可能从任何方向发起,有时候, 宁青会恍惚觉得,那些触摸他肌肤上的手, 也许属于两个人,三个人,或者更多。


    看着他的狼狈,西莱尔仿佛得到了无限的满足,他扒拉在宁青的胸前,尾音拉得很长,显得餍足又惬意:


    “怎么可以这样想呢,我可是很爱学长的,怎么舍得把学长分享给别人。”


    “学长要做,也是做我一个人的妻子。”


    哈,妻子。


    要在这张狭窄的病床上对他进行完全标记吗。


    宁青简直想要呕吐,他胡乱抓着床单,言语断断续续:“西……莱尔,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对我失去兴趣。”


    “我想想,下辈子吧。”


    西莱尔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会,他没有管宁青剧烈挣扎的手部动作,因为这样的小情趣也很可爱,甚至也刻意忽略了从一开始就没有系紧的绳扣。


    忽然。


    宁青暴起扼住西莱尔的咽喉,将他一把掼到墙上!


    西莱尔的后脑勺重重砸上背景墙的橡木画框,发出沉闷的咚声。


    那条纯黑绸带也随着宁青的动作飘落下来,因为缺氧,西莱尔的面色逐渐发紫,那头金灿灿的金发也开始黯淡,面对手无寸铁的病患宁青,他竟然没有反抗,连标准的八齿笑容都不减分毫。


    情绪稳定得不像活生生的人。


    西莱尔在观赏受光时宁青骤然紧缩的瞳孔,以及其间透出的碧绿光芒。


    多愤怒啊,这种恨不得让他横死当场的眼神。


    “青,应该没有人告诉过你吧,你发火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宁青只当耳旁风,把束缚带以牙还牙地用在西莱尔身上后,就自顾自开始搜身。他想从西莱尔身上找到配枪,这样他能在撕破脸的前提下顺利离开医院。


    可惜,没有武器,倒是有一个别在领带后是袖珍录音器。


    ……为什么需要录音器?


    西莱尔叹了口气:“学长真是学不乖啊。”


    咔巴,一副冰凉的手铐立刻落到宁青的手腕上,有人自宁青身后的视野盲区袭来,反剪他的双手,让他半跪着被按在床上。


    宽大单薄的均码病号服勾勒出宁青略微塌腰,脊骨凸起的背部曲线,被人自上而下一遍遍抚摸,称量尺寸。


    西莱尔饶有兴致地评价:“大约七十厘米,不错,这下给学长定制婚纱时知道尺码了。”


    宁青惊得头皮发麻,袭击者的脚步声隐匿得很好,出手直击要害,这意味着这人很熟悉他的近身格斗习惯。


    果然,同样灿烂如烈日的金发挤进宁青的视野,那人将头埋在宁青的颈窝上,深吸一口:“何必如此呢,如果学长能多配合点,我们也不用闹成这种难堪的局面。”


    宁青错愕回望。


    是西莱尔,准确的说,是另一个“西莱尔”,佩戴同款肩章的制服,一模一样的深灰色眼瞳,笑意不达眼底,向他射来锁定猎物的冰冷目光。


    没看多久,咽喉尤带鲜红指痕的西莱尔强行扳回宁青的下巴,迫使他只能注视自己。


    被疯狂抢占地盘的,还有宁青格外迟钝的信息素嗅觉,两款暴烈酒气在病房内弥散碰撞,互不相让,这两个西莱尔,应该远不如平常的双胞胎兄弟那么和睦。


    像是曲奇饼干中缓慢融化的的黄油夹心,宁青的空间被越挤越小。


    “解释……我需要解释。”


    身后的alha给惊恐不定的宁青一个安抚性质的吻:“好了,为了便于分辨,你可以叫我西莱,至于你背后那个,那是我的双胞胎弟弟,莱尔。”


    “欢迎认清现实,我们共同的妻子,青。”


    脸被轻轻推到另一个方向。


    “哎,学长别听他乱说,你是我先看上的,应该只喜欢我哦。”


    熟悉的轻佻语气,初次见面的时候,西莱尔的确这样活泼,他在人群中抱臂说些什么,忽然向他投来好奇视线。


    那时宁青还很奇怪,这是第一个主动与他攀谈,只聊学习,不带任何暧昧语句的贵族alha。其他的说不过三句,就起承转**里的那档子事情。


    好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alha,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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