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遭遇虫族之前人类最后的辉煌,也是无数人怀念的荣光时代。但在今天,太空舰队缩减至原来的百分之一,只有远征军团还维系着成建制的机甲编队。


    宁青想要替亲人复仇,也想要成为重启荣光的英雄。


    这是他长久以来的愿望,现在他离实现梦想仅有一步之遥。


    必须排除掉一切阻碍,包括他自己的身体因素,绝对不能在赛场中发情。


    日升月落,宁青披星戴月地回到他和西莱尔驻扎的小基地,却不常看到西莱尔的身影。这家伙除了约定好的双人训练外总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这天他在书房复习那本《荣光时代战役大全》,腮帮子里还塞着黑市研究所新开发的抑制剂软糖,忽然被人从背后搂住,抱到离椅子大约五十厘米的高度的桌面上。


    宁青呆住了,嚼到一半的橙子香精味软糖也骨碌坠地。


    接下来,西莱尔把一大捧带着露水的绿玫瑰塞进他的怀中,咔嚓拍了张照片。


    同时响起的还有他爽朗的笑声:“学长笑一个——不过不笑也挺好看的,绿玫瑰很衬你的眼睛。”


    宁青:?


    瞪得圆圆的碧绿眼睛里挤满了巨大的疑惑。


    西莱尔隆重宣告:“今天,今晚,今天下午五点整,我要带你回家一趟。”


    “学长觉得我这几天非常奇怪,对吧?”


    宁青点头,然后感觉自己的手被牵起来,按在对方的胸膛上。


    健壮有力的心脏在手掌下跳动。


    “因为。”


    “我马上要带你见我的母亲了,快适应一下自己的角色吧,男朋友。”


    第10章


    西莱尔话锋一转:“不过我们现在也太没有情侣感了,要先排练一下。”


    “啊……怎么个排练法?”


    对于这番突兀到了极点的计划,宁青一时间摸不透西莱尔的用意,抱着那束目测有九十九朵花的玫瑰花束,他审慎地把脸藏在花苞后。


    因为西莱尔的眼神实在太炽热,像那种很便宜功率又大的白炽灯管,看久眼睛会疼。


    白炽灯从侧面绕过来:“嗯?收下我的花,学长不应该说些什么吗。”


    语速极慢,咬着尾音不散,又将上半身撑在桌上缓慢逼近,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宁青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这又和前两天把他围在墙角时不大一样了。


    宁青发现,有时候西莱尔比较暴躁,但很好哄。还有些时候,他会更温柔细致一些,但三言两语是糊弄不过去的,很难对付。


    现在这个西莱尔,究竟是哪个版本的呢,宁青看不出来。


    宁青斟酌着措辞:“那,谢谢你的花?”


    “不对,学长应该说——”


    西莱尔又凑近了点,两人的鼻尖几乎挨到一起。


    这次却是宁青先声夺人,他恍然记起八点档肥皂剧里的经典台词,支起食指缝起西莱尔的嘴,念道:“喜欢你的花,更喜欢你。”


    今天天气很好,正午的阳光毫无遮蔽地泼洒下来,给宁青略有些削薄的轮廓照得柔和许多,像是一个诞生于幸福之中,终生无忧无虑的美丽少年。


    然后,他便被连人带花揉进怀中,还得到了极度暧昧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评价。


    “学长好乖啊。”


    西莱尔满意地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待会在家里,就要保持这种状态。”


    虽然也习惯了,但宁青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算了,他毕竟是承了西莱尔的人情。


    在完成和西莱尔的约定后,必须尽快搬离这个地方。


    在到达兰切斯特家族的宅邸之前,他们还有约莫八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比起宁青认知里那种围着壁炉吃年夜饭的家庭聚餐,这更像是一场小型宴会,有几位与他们家族交好的名流出席。


    西莱尔许诺在舞会上将宁青引荐给他们,贵族圈子里有套心照不宣的规矩。


    如果你有推荐信,人人都会高看你一眼,至于推荐信是怎么来的,不重要。


    舞会有专门的着装要求,需要参加者添置体面的礼服,还要突击学习交际舞,宁青的衣柜里只有三四套衬衫和换洗的制服,没有那么高级的玩意,还好西莱尔是有备而来。


    香榭丽舍街区,裁缝店。


    “很合身,很漂亮,这身衣裳太适合您了,夫人。”


    裁缝量过尺码,把橱窗最显眼的那套的同款拿来给他,宁青穿着在镜前转了一圈。


    丝绸质地,纯白的轻薄布料在腰间系紧,勾勒出腰线,袖口的花边层层叠叠,胸前开襟处却没有任何遮挡,深领露出略有起伏的胸口,像西装,更像浴袍。好在宁青的身材有肌肉线条又不过分壮硕,才刚好撑得起来。


    这真的体面吗,感觉自己衣不蔽体的宁青非常不自在,将衣领尽力向上扯。


    他还有点介意夫人这个称呼:“叫我宁先生就好,除了在橱窗里展出的,还有没有简约大方点的款式?”


    目之所及都是缀满蕾丝、蝴蝶结和丝带的繁复服饰,甚至连裤装都少,大部分都是及地的长裙。


    可惜库存里也是类似的精致花哨的款式,宁青怀疑穿上后行走都会变得困难,还不如身上这件呢。


    听到宁青改称呼的要求,裁缝为难地看了西莱尔一眼,在首都星,哪怕是皇后殿下在此,都必须先征求他丈夫的意见。


    “也没别的成衣了,我们这都是手工定制,半天之内也赶制不出来,兰切斯特阁下您看。”


    西莱尔今天也打扮得衣冠楚楚,一身熨帖的白西装看着莫名骚包,他维持着经典的贵族笑容。


    “就听他的吧,预算无限,重点是让我,男朋友高兴。”


    其实西莱尔想说妻子来着。


    别看他现在绅士地站在五米开外,其实,他早就看得眼都直了。


    白色也太适合宁青了吧。


    平常的宁青冷得像块冰一样,不苟言笑,来谁揍谁,但从乌漆麻黑的军校制服换成半透的礼服后,宁青特地背对着他,盘起的乌发下,脖颈修长如天鹅,展露出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羞怯,纯洁,和懵懂。


    等到婚礼的时候至少要给宁青定制两套婚纱,一套华丽的婚礼穿,一套清凉的的床上撕,就从后颈打着蝴蝶结的细吊带开始拆。


    西莱尔把自己想美了。


    可惜的是,宁青并未害羞得脸红,也没有感激涕零,而是平淡吩咐道:“剪刀拿来。”


    西莱尔一惊:“学长,这样不好吧,裁缝不比我们的同学,可不太经得起揍啊。”


    宁青瞥他一眼。


    “西莱尔,你今天话真多,不劳你动手,我自己拿。”


    说着,他摸走桌上的裁缝剪,向自己身上刺去。


    咔嚓。


    他一刀裁去那些精致得让人透不过气的花边,容易绊住脚步的层叠裙摆,出人意料的是,改装后还挺好看,看着和精致些的男式正装无异。


    清爽多了。


    不错,行动也方便,宁青满意得绕着全身镜走了几圈:“看我做什么,我以前住的那个小星球连服装店都没有,会点针线活也很正常。”


    “你不会因为这个不买单吧,西莱尔?”


    西莱尔心跳蓦地停了半拍。


    宁青在对他开玩笑,简直像是他们真的在谈恋爱那样。这说明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一点点撬开他的心防,缓慢改造他的身体,最后从内到外都属于他,他与他哥是这么打算的。


    西莱尔笑得阳光又开朗:“怎么会呢,学长需要什么,我都会给的。”


    傍晚,太阳还未完全沉入地平线,宾客就已陆续入场,庄园草坪上满是衣香鬓影。


    对宁青而言,西莱尔安排的那幢小别墅已经足够宽敞舒适,但在这座广袤庄园面前可谓是小巫见大巫。像是地球时代王国的宫殿,大理石尖顶,簇拥着绣球和玫瑰的花园,以及斜着一道彩虹的喷泉。


    来到此地的,大多是世俗意义上真正的贵族,有爵位,有官职,常出现在星际联播上,挽着青春靓丽的男伴或女伴。


    他们抿着上好的葡萄酒,在谈话的间隙,貌似不经意地打量宁青。


    仿佛一只误入祭祀仪式的羊羔,宁青浑身都散发着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不施脂粉,脊背站得笔直,凡有人盯得久了,都不卑不亢地对视回去,不像参加舞会,倒像是来演讲的。


    “是那个第七星区的孩子。”


    “出落得倒很漂亮,对了,他需要资助人么?”


    “那恐怕不行,按照兰切斯特的性格,咬住什么就绝不会松口。”


    窸窸窣窣的,宁青听不清他们都讲了些什么,悄悄拉了下西莱尔的衣角:“怎么没有我们的同龄人,我记得,我那届也有不少是高等贵族出身。”


    “这个啊,他们还没有资格来这里。”


    西莱尔刚和某个高官寒暄完,并转过身把趁机找宁青搭讪的下作alha挡在背后。在贵族的圈子里,除了门当户对的妻子,还有一类被称作交际花的omega,他们是可以被当作礼物在各大资助人间流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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