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哥身边出现了个人。


    一个叫秦骁的帅哥。


    之前我哥就偶尔会在跟我的聊天中提起他。


    我那时候没当回事,现在亲眼一看,太糟糕了。


    对方长得太帅了,比照片上还要帅。


    我哥好像跟他关系很好。


    但是帅哥这种东西,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普遍都没良心。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哥?


    我哥其实有时候太单纯了,很容易被人骗的。


    我故意靠近秦骁,跟他叽叽喳喳聊天,套他的话,试探着他是不是个好人。


    还好。


    经过我李英英的观察,我发现秦骁对我哥很好,也很喜欢我哥。


    我哥也很喜欢他。


    那我就放心了。


    但好景不长,有一天我哥突然带着一只猫,背着行李回老家了。


    我不知道我哥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哥似乎很不开心。


    他开始不怎么笑了,眼里总蒙着一层我看不透的情绪。


    我没敢问。


    我想,迟早有一天,我哥会跟我亲口说的。


    直到我哥生日那一天晚上,我吃着蛋糕,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哥把我背了起来。


    他絮絮叨叨和我说了好多话。


    我太困了,所以听不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


    依稀间我听见我哥说他和秦骁分开了,又跟我嘱咐了钱放哪里,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个台词很熟。


    上一次我哥离开我两年前,他也是这样说的。


    等我反应过来,一下子惊醒的时候,我哥已经不在家了。


    我到处找都没找到我哥。


    直觉告诉我,我哥不要我了。


    我哭着去找雯华姐,求雯华姐跟我去找我哥。


    我和雯华姐找了大半夜。


    我一边找一边哭。


    最后快要天亮的时候,我们在海边找到了浑身湿透,望着大海发呆的我哥。


    我哥听见我的哭声,他木讷地转过身来,身上笼罩着一层灰光,海水混着泥沙沾在他身上。


    他摇摇晃晃地朝我走来,抬手,心疼地擦掉我脸上的眼泪,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小声地呢喃。


    “我就说听见你在哭。”


    我的哭声,把已经走进海里的我哥给拽了回来。


    那一天,我在前面走,我哥在后面跟。


    我走一步,我哥跟一步。


    最后,我走不下去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哥跟以前一样,缓慢地蹲下身,用被海水浸得冰冷的手,一点一点地擦去我眼角滚落的泪。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几次张嘴,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后来我才知道。


    我哥得绝症了。


    我快没哥哥了。


    第108章 “李英英可以自己长大的。”


    在我哥自杀第二天,有个俄罗斯人找到了我家。


    他名字很长,叫列夫·弗拉基斯拉沃维奇·切尔诺夫,但他说他更喜欢他的中文名字——李海。


    可我不喜欢叫他李海。


    因为我打心底觉得,我哥只能给我一个人起名字。


    我才不要我哥给别人起名字。


    列夫似乎是我哥的好朋友。


    他兴高采烈地用蹩脚的中文跟我哥说,他家族在俄罗斯有个基金会,专门研究渐冻症,现在已经研发出了靶向药。


    也就是说,我哥的病很有可能还有的治。


    我和列夫劝了我哥好久,终于,我哥答应了试试看。


    于是,我和我哥跟着列夫去了俄罗斯。


    我哥很积极地配合治疗。


    但我哥对那些注射药物反应很大。


    我看着他每天呕吐、身上起满红疹,越来越消瘦。


    药物在他身上过敏的反应大于实际效果。


    我哥从一开始抬不起腿,逐渐演化成走不了路。


    再后来,我哥坐上了轮椅。


    在我哥因为严重的过敏反应休克浑身插管地躺在ICU里时,我站在外面,旁边的俄罗斯医生和列夫叽里呱啦说了好多话,我听不懂。


    但我会用翻译器啊。


    我偷偷地看了看。


    翻译器上的文字太吓人了。


    吓得我差点把手机丢了。


    ——过敏反应严重,心脏功能开始衰退,不建议病人继续治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有我哥哥这么厉害。


    我好像没办法救我哥。


    想着想着,我嘴里不自觉地反复念念叨叨着几句话。


    等我反应过来,我才明白。


    我念的是“阿弥陀佛”、“天主保佑”两句话。


    我一下子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我又哭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只想要我哥。


    等我哥脱离了危险,我守在我哥病床边。


    我哥睡了好久好久才懒洋洋地睁开眼来看我。


    他看到我,眼神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我把织好的蓝色手套放到我哥手上,对我哥道,“哥,我们回家吧。”


    我哥笑了,他虚弱地蜷缩起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双手套。


    我们放弃了治疗。


    离开俄罗斯前,列夫带着我和我哥到处去玩。


    我们去了摩尔曼斯克追极光。


    列夫说,看到极光可以许愿的。


    那一个晚上,我们碰上极光大爆发。


    极光下,我偷偷地许了个愿望。


    我希望我哥可以自由。


    我带着我哥回了家。


    每次都是我哥带我回家,终于轮到我带我哥回家了。


    平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一直陪在我哥身边。


    在四月份的时候,秦骁出现了。


    他死皮赖脸地缠着我哥,他让我哥经常偷偷地哭。


    我好讨厌他。


    秦骁什么德性啊,不就长得帅点吗?


    凭什么不要我哥哥?


    我哥哥全世界第一好,要不是我哥眼神不好,秦骁还配不上我哥呢!


    要是警察叔叔可以管负心汉就好了。


    我第一个举报秦骁,把他拉去枪毙。


    紧急撤回一个枪毙。


    我哥是个恋爱脑。


    我哥听说秦骁死皮赖脸非得睡在厨房,还担心地让我给秦骁抱床被子去,但又不让我说实话。


    你看看,恋爱脑都这样。


    明明喜欢的要死,又不想对方知道。


    但谁让是我哥呢?


    就算他是恋爱脑,我也认了。


    秦骁的哥哥联系了我哥。


    他们聊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没过几天就有人来要带秦骁走。


    那一天,我哥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秦骁在外面的动静很大,我有点担心,想开门看看。


    但我哥不让。


    他一直背对着我坐在轮椅上,肩膀轻轻抖着。


    他在哭。


    我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放了下去。


    我哥真的太笨了。


    笨到一直在考虑别人,没有在乎过自己。


    我哥就这样自己一个人无声地哭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我哥突然问我:“英英,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喊我?”


    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除了猫叫,什么也没听见。


    我摇了摇头。


    我哥抬眼,小心翼翼地对我道:“英英,推我出去看看好不好?”


    我知道我哥比谁都担心秦骁。


    我没有阻拦,我推着我哥出去了。


    我们刚出家门没多久,就在离家两三百米的地方看到了秦骁。


    秦骁很狼狈地被两三个保镖压在地上,浑身沾满了尘土,脸上全是伤,鲜血混着眼泪打湿了地上的泥。


    就连我看见了都不忍心。


    但秦骁的父亲却一直冷漠地站在后面,平静地看着秦骁。


    我推着我哥赶到的时候,秦骁已经昏了过去。


    我哥心疼地看着,他让我扶他下轮椅,颤颤巍巍地朝着昏迷不醒的秦骁伸出手去。


    但秦骁的父亲似乎很讨厌我哥,立马就呵斥保镖。


    “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


    于是,秦骁被保镖粗暴地架起来带走了。


    我哥的手就这样僵硬地停留在空中,下一秒,他抬起头,目光追随着秦骁离开的方向,艰难地出声。


    “要去医院。”


    “秦骁他伤得很严重。”


    秦骁的父亲是个不喜欢听人说话的倔老头,他训斥我哥,“我怎么教儿子要你一个外人管?”


    我气得要死,站起来就要跟这个倔老头讲道理。


    老师说要尊老爱幼,但欺负我哥,我才不尊他!


    我哥拉住了我。


    我哥面无表情,冷飕飕地道。


    “那我现在就跟秦骁在一起,这样我就不是外人了。”


    听见我哥的话,秦骁父亲的脸色变得好难看,拧巴成一团,他企图用他威严的眼神吓唬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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