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道,“你可以用身体来偿还。”
我眨了眨眼。
半晌,我才意识到,我耳朵好像没出问题。
用身体来偿还?
我的确听过有些男人会喜欢男人……
他们管这种叫txl。
但我没想到,秦骁看起来这么爷们,也喜欢男人。
想到这里,我默默往后退了退,退开至少半米远,这才拿出拳套,戴在左手上,站好反架,做出准备攻击的姿势。
我不反感txl。
但我讨厌耍流氓的变态。
而且,我不喜欢男的。
我想好了,只要秦骁一靠近,我就挥拳出去。
但我没想到,秦骁没有恼羞成怒,只是盯着我蹙起眉,慢慢伸展长胳膊环胸抱着,靠在了旁边的墙上,低头轻叹了一口气,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你退这么远干什么?而且还戴上拳套,摆好姿势,你是准备揍我?”
“嗯。”
我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秦骁很有眼力见。
顿了顿,我又提醒,“对付流氓,我揍你顶多算自卫,不用赔钱。”
一边说着,我一边思考着待会要揍秦骁几拳。
因为我有个妹妹的缘故,所以我一直很讨厌流氓。
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揍他个半死。
但秦骁替我治了伤。
我思索了一会。
最终决定。
那就只揍个两拳好了。
秦骁看着我好一会,一动不动,然后突然笑了出来。
我茫然地看着大笑的秦骁。
我不知道他笑什么。
是我的话哪个字戳中他笑点了吗?
但我不是个风趣幽默的人,从小到大,我收获的最多一个评价就是“无趣”。
所以我认定不是因为我的话招笑,而是秦骁自身的问题。
在我注视下,秦骁终于不笑了,他用笑到有些沙哑的嗓子解释,“别误会,我不是流氓。”
“我说的用身体偿还是指你去我的宠物医院上班,我医院里缺个遛狗的。”
“你肌肉这么结实,一看就知道能拽住爆冲的狗。”
我一愣,很快恍然大悟,意识到我竟然误会了秦骁的话,我立马把攻击姿势收起。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不过你也有错,你不应该把话说的这么令人误会。”
秦骁笑着连连点头,像是个点头娃娃,“是是是,我的错,不过我是在国外读的书,这两年才回国,所以中文表达的不太好,你原谅我怎么样?”
难怪秦骁会这么热情。
原来是在国外生活的。
我倒没有去过国外,不过去年拳场来了个俄罗斯小子,也是非常热情。
正当我回忆起那个俄罗斯小子的时候,秦骁又道,“来我医院帮忙吧,我真的很需要你。”
秦骁的提议让我很心动。
我的确是没地方去了,而且也没工作。
抿了抿唇,我把拳套默默收了起来,然后点了点头,“好。”
秦骁欣喜道,“那就这样决定了。”
我想起刚才的事,追问,“所以你刚才为什么笑?”
秦骁伸手摸着下巴,盯着我,像是小孩子看着新玩具的眼神,“我觉得你挺可爱才笑的,没有其他意思。”
“……”
结合之前秦骁说话靠这么近这个举动,我觉得秦骁肯定眼睛有问题。
要不然怎么会觉得我可爱?
身边人都觉得我整天板着脸看起来吓人。
秦骁没继续这个话题,他道,“去洗个澡吧。”
“我等你出来……”
停顿了一会,秦骁继续道,“再继续聊聊你‘身体偿还’的事。”
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从秦骁的遣词用句和说话停顿的位置都很奇怪。
不过我转头一想,国外回来的假洋鬼子,中文不好也正常。
第5章 “我叫李峰。”
假洋鬼子……
哦,不,是秦骁,他拿着套睡衣从房间出来递给我。
我道谢,伸手接过,秦骁朝我笑了笑。
是那种散发魅力的笑。
眼睛弯弯,像带着钩子一样。
按照教养来说,我应该回一个笑。
但我没教养,所以我目光下移,落在手上的睡衣上。
简单的格子纯棉长袖长裤,布料很柔软,摸起来很舒服。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上头叠着的一块小三角蓝布。
我当然认得出来这是什么。
我下意识抬起头去看秦骁。
秦骁挑眉,“新的,不过是我的码。”
顿了顿,秦骁的语气顺着他的视线往下落了落。
“不知道会不会大了点。”
男人奇怪的胜负欲让我不假思索就回答,“不会。”
秦骁没说什么,但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
笑得很勾人。
他一边勾着人,一边提醒我,“你洗澡的时候记得要把右胳膊抬起来,别沾水了。”
我点了点头,抱着衣服转身朝浴室走去。
秦骁那没个正行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实在不行,我帮你洗?”
我脚步一顿,反应过来,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不用。”
我是南方人,不习惯跟别人一起洗澡。
“别害羞啊,我很有经验的……”
说着,秦骁真的卷起衣袖,露出结实而修长的胳膊就打算跟我一块进浴室。
“我回头客可多了……”
砰
我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浴室门,把秦骁连人带声挡在了门外。
浴室门是磨砂门,所以我能透着磨砂门看到秦骁的身影。
秦骁似乎在门口站了一会,大概是撞懵了,抬手摸了摸鼻子,然后抬脚走了。
我嘴角抽了抽。
不是疼的。
也不是脆弱的自尊心受挫。
单纯觉得,有意思。
秦骁走了,我就放心地准备洗澡了。
我摸摸口袋。
口袋空空的,没了那硬硬的小方块。
诊断书不见了。
不知道是掉哪了。
不过也不重要了。
要是诊断书掉了,病也跟着消失就好了。
当然,这是我的痴心妄想。
做人还是要学会面对现实的。
想到这里,我掀起眼皮,看了看对面的镜子。
镜子里的我比我想象中还要难看。
浑身的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皮也肿了,眼尾被烫了个米粒大小的伤,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血和不知道哪碰到的脏东西缠在头发上,一缕一缕的,打着绺。
右手倒是包扎得很好看,整齐到像是包扎的人有强迫症一样。
我突然想起了后背。
我把背心脱了,微微侧过身,借着镜子,我看到了我后背的样子。
一大片乌青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身那,看起来就跟趴了一条巨蟒一样。
我打这么多年拳,也没被踹伤这么一大块过。
也不知道踹我的人是谁?
脚劲这么大。
腿法这么好,也是打拳的吗?
不过再想也没用。
那是郑少的朋友,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就当自己自作自受吧。
这头发估计是洗不开了。
我看了看右手,再看了看脑袋上这一头乱毛,最后垂眸,目光停留在洗手台上的一个推子上。
……
咔哒
我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碰巧跟经过的秦骁打了个照面。
秦骁看着我愣了好一会,这才忍不住问我,“你这是……打算皈依佛门,出家当和尚去?”
我下意识摸了摸推成青皮的脑袋,刺刺的,有点扎手,“右手受伤,不方便洗头。”
“早说啊,我帮你洗不就行了?”秦骁一脸惋惜地打量着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推掉的是他的头发。
我被看得有些不自然,犹豫着问,“我这样很难看吗?”
虽然我对外貌并不在意,但我怕太难看被英子笑话。
闻言,秦骁伸长了胳膊探过来,手捏住我下颚,左右地转动,一脸认真打量的表情。
最后他郑重其事地评价道。
“倒也不难看。”
“挺帅,比有头发的时候看起来阳刚。”
说完,秦骁的手就往上抬了抬,落到了我脑袋上,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但我更喜欢你有头发的样子,现在摸起来扎手,跟在摸刺猬一样。”
“……”
我又不是狗。
为什么要摸我头?
而且我有没有头发都很阳刚。
我一个可以打三个。
想着想着,我就忘记了把脑袋从秦骁手下挪开了。
后知后觉想起来,我把脑袋往旁边一歪,避开了秦骁的手。
秦骁的手悬在空中一会,也不尴尬,还是那副放荡不羁的样子,他把手收了回去,问我,“不过,你用什么剃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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