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看着这神像觉得如此亲近呢。


    李富贵想了想,这里要翻修成学堂,那自然不会再放神像了,犹豫了一会,他问林子成,“子成哥,这神像要怎么处置?”


    林子成微微眯了眯眼,慢悠悠道,“神像留在学堂不安全,我打算过几天喊人来砸碎了运出去。”


    阳光透过屋顶破瓦落下来,洒到了神像身上,那破败的神像坐在神龛中,像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明明被所有人遗忘,但依旧坚守在他的城池之中。


    李富贵想象着神像被砸得七零八落的样子,不由觉得可怜。


    于是,李富贵跟林子成建议道,“砸了神像不吉利,不如运到后山去吧。”


    林子成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嗯,有点道理,那就按照你说的做。”


    修缮学堂的活一天干不完,天黑了以后,李富贵跟林子成打了个招呼,正准备走了,大黄又舍不得他,叼着颗球过来绕着他腿打转,尾巴甩得跟小风车一样。


    这是要李富贵陪他玩丢球捡球的游戏呢。


    李富贵连忙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了大黄,跟大黄道,“不玩了,我要回家啦!”


    大黄一听,放下球,坐在那,可怜兮兮地耷拉下尾巴,泪眼汪汪地看着李富贵。


    李富贵没忍住,弯下身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哄道,“明天再玩吧!”


    大黄准确无误地捕捉到“玩”这两个词,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然后高高兴兴地重新叼起球,围着李富贵转圈圈。


    李富贵,“……”


    好笨的狗哦。


    没听到“明天”这个字吗?


    最后,还是林子成出来把大黄叫了回去,李富贵这才得救,带着一身狗毛回家去了。


    快要到家的时候,李富贵没立马回家,而是在河边洗了手,又拍掉身上的狗毛,闻了闻身上没有狗味,这才敢背着竹篓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他媳妇好像不太喜欢他跟大黄玩。


    每次李富贵跟大黄玩完回家,那一天,他媳妇就会不动声色地给他做他最讨厌吃的白萝卜炒胡萝卜,一两次是凑巧,当一连好几天都是白萝卜炒胡萝卜,李富贵就知道了,他媳妇肯定是生气了。


    生气的原因说不定就是因为他跟大黄玩。


    李富贵想,可能他媳妇不喜欢狗吧!


    心虚地回到家,李富贵故作若无其事地喊了一声。


    “媳妇,我回来啦!”


    沈玉棠正在屋子里看前些日子新添置的书,闻声起身推门出来,如墨一般的长发散落在身后,撩起薄薄的眼皮,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懒洋洋地瞧了李富贵一眼。


    这一眼看得李富贵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就跟有条鱼在他心里头胡乱地甩着鱼尾巴一样。


    沈玉棠不语,抬脚进了厨房,过了一会,他从厨房出来了,还端出来一盘菜,往桌子上一放。


    “吃吧。”


    说完,沈玉棠就进屋去了。


    李富贵拿着筷子探头一看,盘里是白萝卜拌胡萝卜。


    还是生的。


    李富贵眨了眨眼。


    又被他媳妇发现他跟大黄玩了。


    不对啊,他不是都洗过手了吗?


    还把狗毛都清理掉了,他媳妇怎么发现的?


    第25章 他被一个乡野村夫给轻薄了


    最后,李富贵还是硬着头皮把那一盘生的白萝卜拌胡萝卜给吃完了。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媳妇亲手做的。


    不吃完多让他媳妇伤心?


    但这可难为了李富贵肚子。


    李富贵肚子咕噜了一晚上,就跟有人在他肚子里打了一套组合拳一样,再加上他回家前又喝了一碗林子成送来的甜米酒,现在酒劲发作,李富贵浑身热得难受,忍不住从躺椅上爬起来,踢开了被子,摸着黑摇摇晃晃地往外面茅厕走去。


    李富贵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脑袋晕晕乎乎地,走起路来也轻飘飘的,就跟踩棉花上了一样。


    如果李富贵之前喝过酒,他就应该知道,这是醉了的感觉。


    等从茅厕回来,李富贵迷迷糊糊地爬上床,软趴趴地躺下了,手摸到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下意识就往那冰冰凉凉的物体上靠。


    好凉快。


    好舒服。


    李富贵燥热的身体一下子就得到了缓解,心满意足地用滚烫的脸蹭了蹭那冷冰冰、硬邦邦的东西,然后继续睡了。


    李富贵是舒服了。


    但沈玉棠却黑了脸,他僵着身子低头看了看此时缩在他怀里,双手搂着他腰,还把脸往他怀里蹭的李富贵,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李富贵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晚上就算了,去个茅厕回来就跟条虫子一样蛄蛹上他床了,他正想着李富贵这是抽什么风呢,李富贵就钻进他怀里了,还把他当成取凉用的竹夫人了,张开双手搂着他的腰,还直往他怀里头蹭。


    沈玉棠对此厌烦不已,特别是李富贵身上沾的玉兰花香熏得他头疼。


    哼


    李富贵这么爱找那个叫林子成的,怎么现在不爬上那个林子成的床,跑来爬他床?


    想到这里,沈玉棠冷着脸伸手去推李富贵。


    推了一把,李富贵搂得紧,他没推动。


    他想再推,李富贵嫌被扒拉得烦了,就干脆把头埋进了他怀里,温热湿润的热气扑打在他胸膛上。


    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这么不知死活地触碰他,沈玉棠这下子身体更僵硬了,就跟被冻住一样,关节动起来都费劲,就连脑袋都变得有些空白。


    好半天,沈玉棠才回过神来,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个李富贵,还真是把他当成他媳妇了吗?


    他堂堂成玉仙君,如今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若让其他仙家知道,他被一个乡野村夫给轻薄了,他脸要往哪里放?


    沈玉棠正想一脚将李富贵踹下床,刚低头往怀里看,便瞧见了李富贵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像只猫儿一样,睡得正香沉。


    要是这一脚下去,李富贵定会醒。


    沈玉棠动作忽然一顿。


    他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


    传出去他成玉仙君与一个乡野村夫计较,旁人也会觉得他小心眼。


    不过是分一半床榻给李富贵而已。


    可很快,沈玉棠两条眉毛又拧到了一块。


    但这李富贵身上的玉兰花香太难闻了,他闻着都想吐。


    也不知道得靠多近这味道才这么久还散不去。


    其实李富贵身上的玉兰花香早散的七七八八了,只是沈玉棠听力与嗅觉本就高于寻常人,就算一丁点细微的味道也能闻的一清二楚。


    沈玉棠是不会反思的。


    他只觉得他总不能这样忍一晚上。


    思索了片刻,沈玉棠把李富贵放自己身上的手脚拎开,利索地扒了李富贵身上的衣服,只剩下贴身的里衣,然后把沾了玉兰花香味的衣服像垃圾一样缠成一团往地上一丢。


    做完这些的沈玉棠再看了看浑身上下只穿了件单薄里衣的李富贵,垂着眼眸,思考了一会,他最终大发善心地抬手拉了被子一角给李富贵盖上了。


    刚盖上,李富贵就跟不太舒服一样闷哼着把被子给踢开了。


    沈玉棠皱着眉把被子给李富贵盖了回去。


    李富贵热啊,所以又给踢开了。


    沈玉棠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拿着被子把李富贵跟裹粽子一样裹了起来,直到李富贵动弹不得了,他这才点了点头。


    他可是心善的成玉仙君。


    沈玉棠满意地躺回去了。


    躺了一会,沈玉棠怎么躺怎么觉得不舒服,背过身去觉得没有安全感,仰躺着又睡不着,他只好往李富贵那一边侧躺着。


    抬眼望去,透着夜色,只见李富贵老老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来,脸红扑扑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浓密的睫毛散落下来,在眼底蒙了淡淡的一层阴影。


    他觉得李富贵可能太热了,又坐起来,把裹在李富贵身上的被子给解开了。


    被子一散开,李富贵又跟只没断奶的小猫一样迷迷糊糊地蛄蛹着往沈玉棠身边钻,还要去抱沈玉棠取凉。


    沈玉棠往后退了退,直至后背撞到了墙,他只能认命地停下来,任由李富贵扒拉在他身上,把他当成一个放大版的竹夫人。


    算了


    他好累,不想与李富贵这个痴儿计较。


    想到这里,李富贵又用脸在沈玉棠胸膛蹭了蹭,嘴里梦呓着,“舒服……”


    沈玉棠,“……”


    真把他当成竹夫人了?


    真是个痴儿。


    如今是春天,虽说并不冷,但不盖被子肯定会着凉。


    想了想,沈玉棠还是空出没有被李富贵扒住的手来,放轻动作拉过被子,然后轻轻铺在了李富贵身上。


    天微微亮


    沈玉棠醒得很早,他睁开眼一看,李富贵还扒在他身上,睡得很沉,完全没有醒过的迹象。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