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身上的棉衣小了点,所以胸肌总会勾勒得很明显。
周凛有些惊讶,“小川哥?你怎么跑出来了?”
江小川嘿嘿一笑,鼻尖冻得通红,雪片儿飘进他衣领里,“我出来接接你。”
周凛心疼地看着江小川,心想这哪是出来接他?
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了。
这个傻大个!
周凛赶紧把自己头上的暖帽摘下来给江小川戴上,江小川呆了一下,想摘下来还给周凛,周凛不让,捂着江小川的手就着急忙慌地带着江小川回家了。
回了屋,周凛把身上的厚衣服脱了,竟然还在怀里头掏出来一个包袱。
江小川还没有来得及问包袱里是什么,周凛就出屋了。
再进屋的时候,周凛已经提了一壶热茶进来。
他盯着江小川把热茶喝完,又扒了他身上冷衣,把江小川塞炕上被窝里,再跑去烧炕。
从头到尾,周凛都没看他一眼
江小川有些一头雾水。
他忍不住凑到炕尾去。
周凛正蹲角落那烧炕呢。
“小安。”
江小川喊了周凛一声。
周凛没搭理他。
江小川就干脆趴下来,耳朵贴在炕上,歪头看着周凛。
透过这个稀奇的角度,江小川终于看到了周凛的脸。
周凛眼睛都红了。
江小川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了。
他连忙下了炕,穿了鞋就跑到周凛那,心急地问,“冻着了?还是受委屈了?”
周凛抬起头红着眼看江小川,那眼睛红红的,泪花打着转,就跟那雨后落在荷叶上的雨珠子一样,在娇嫩的荷叶上打转,一个没接住,这雨珠子吧嗒就掉下了。
“我没冻着,也没受委屈,是心疼你。”
“你为什么不好好在家等我,非得跑外面来?”
他刚才摸了,江小川的手冰得跟外头那头大缸一样。
江小川倒顾着他,怕他冻着了,愣是没顾是自个。
他不过出门一天,江小川就把自己搞成这样,要是他走了以后怎么办?
难道他还隔三差五回来看看江小川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
周凛越想越气,这泪珠子终于从那被酸涩磋磨红的眼圈那滚落。
江小川心都跟着抽了抽,仿佛那雨珠子成了火球,落在他心头,把他心烫出一个大大的洞。
他连忙凑过去,心疼地用手心擦去周凛眼角流个不停的泪水,“这有啥的?我不怕冷。”
周凛一听,更生气了,抬起头瞪了江小川一眼。
明明眼睛还蓄着泪,这一瞪,毫无威慑力。
江小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小川一笑,周凛都没力气哭了。
炕也烧好了,周凛自己把眼泪擦掉,然后把江小川拉起来,牵到桌子边。
周凛打开放桌子上的那个包袱,里头放着一件新棉衣。
靛蓝色的,看起来特别精神,而且针线很好,比江小川现在身上穿的要好多了。
江小川一看,立马乐呵开口,“小安,你买了新棉衣啊?”
周凛把新棉衣抖了抖,“给你买的。”
江小川一愣,“给我买的?”
“对啊,你身上棉衣不是小了吗?”
江小川笑了笑,“也能穿。”
倒不是没银子买新衣,但江小川节俭惯了,就没想到给自己买,不过他却没忘记给周怀安买了好几身新衣服。
“能穿和舒服是两回事。”
说着,周凛过来脱了江小川身上的衣服,再把新棉衣给他穿上。
大小正正好,江小川身材本来就好,穿着棉衣也不显得臃肿,而且靛蓝色正衬他。
江小川没打算扫周怀安兴,所以穿上新衣服以后一直连连夸赞,“小安,你眼光真好,这衣服布料摸着软,也暖和,针线也好。”
周凛看着江小川换上新衣服,嘴角翘了翘。
也不枉费他跑这么远专门找的好裁缝。
江小川穿着新衣就舍不得脱下来了,美滋滋地欣赏了一会,然后他才想起来正事,“不过,你出去一整天就是为了给我买新棉衣啊?”
周凛神秘兮兮的,“唔……不全是。”
“我还去了一趟衙门。”
“你去衙门干什么?”
周凛转身在包袱里又摸了一会,摸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江小川,“拿这个东西,你看看。”
江小川心想这还打什么哑谜?
他接过来低头一看,那张纸很薄,上头密密麻麻地写了不少字。
幸好江小川现在认得不少字。
他就挑着自己认识的字读。
“杏花街道?”
江小川乐呵呵地抬起头看了看周凛,“好巧,这不是我们店的那条街吗?”
周凛笑吟吟的,“你继续看。”
江小川就继续往下看了。
但江小川越看越不对劲。
“墩儿路十三号铺?”
“这不是我们店的地址吗?”
很快,江小川反应过来,这是地契!
他往下再一看,底下写着三个直来直去的字。
这三个字他倒是眼熟。
“江-小-川?”
“怎么是我的名字?”
江小川纳闷地抬起头去看周凛。
周凛理所当然,“是你的店,怎么不是你名字?”
江小川脸色变了变,“店给我了?这哪行?”
周凛撩起眼皮去看江小川,“我们是一家人,给你还是给我,很重要吗?”
“难道给了你,你就不要我了吗?”
第73章 小川哥,你会等我回来吗
外头的雪下得有些吵。
屋内,灯火晃着。
周凛的话落下来,江小川毫不犹豫,立马否认,“胡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就着灯火,周凛对上江小川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那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看不见一丝虚伪。
在那双真诚的眼睛前,周凛觉得自己卑劣到无地自容。
周凛很想让江小川摸摸他,所以他主动牵起江小川的手抚上他的脸,用柔滑的脸去蹭着那粗糙温热的手心,他委屈而可怜地问着,“哪怕我是个累赘,小川哥也不会不要我吗?”
这已经是周怀安不止一次地问这个问题了。
周怀安好像总会担忧自己被抛弃。
所以不安地将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
江小川从未觉得厌烦,他只是很是心疼。
江小川望着周凛,再度认真地回答,“你既不是累赘,我也不会不要你。”
似乎得到满意的答案,周凛嘴角翘了翘,他捧着江小川的手,微微侧脸,在江小川粗粝的手心落下一吻。
江小川怕痒,所以被吻得心里痒痒的。
他红着耳根干咳一声,“炕烧好了,我们上炕?”
周凛动作一顿。
现在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呢。
这个时候上炕干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周凛也红了耳根,他点了点头。
江小川吹灭了灯。
屋子里暗了下来。
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偶尔溅出几点火星。
后半夜,雪停了。
灶膛里的柴火也烧得七七八八,不见烧得激烈的火焰,只剩下一片温存。
炕上
江小川懒洋洋地趴着,炕太热,他干脆打着赤膊,连被子都不盖,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躺着。
旁边的周凛看得口干舌燥,又不敢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给江小川盖上被子。
江小川抬脚就把被子给踹了,“不盖,热得慌。”
周凛恨不得把江小川拎起来打一顿屁股,但他又不敢。
撇了撇嘴,周凛只能俯下身趴在江小川的背上,轻轻摩挲着江小川那结实的胳膊。
江小川被压着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转过头亲了亲周凛的下巴。
他也只能亲到下巴了。
要不然角度再大点,他这脖子得扭了。
氛围正好
周凛盯着江小川那后脖颈,抿了抿唇,犹豫着把他想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小川哥,等开春,江面的冰化了,我想离开莲花镇一段时间。”
江小川身子一僵,很快转过身来,跟周凛面对面,他纳闷地问,“你去哪里?”
对上江小川的眼睛,周凛有些心虚,但话已经说出口了,犹豫了一会,他还是蠕动薄唇,道,“我打算去南方那边做生意。”
本来周凛打算等离开的时候再跟江小川说的,但他总担心到时候他就说不出口了。
那他总不能突然失踪吧?
这样江小川得多心急?
江小川这下子坐起来了,他神色严肃,“跑这么远干什么?我们现在店里生意不是挺好?养活我们完全不是问题。”
周凛解释,“店里人手已经够了,再添我一个就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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