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祈是因为谁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冒头的嫉妒如同抽丝的茧一点一点裹住赵鸣云,他不可遏制地想到答案,幽黑的瞳眸像千米之下的海水,又黑又沉。


    “我变了。”喻祈低头琢磨,轻声:“也许吧。”


    他变了,赵鸣云如旧。


    喻祈意已决,转头离开了办公室。


    正逢晚高峰,他开车在高速上堵了一个小时才开车到家。


    喻祈脱掉御寒的大衣外套,挂在门口衣架。


    昼夜温差大,虽然已经入春,到了夜晚天气依然很凉。


    喻祈嫌弃大衣厚重,又怕冷,于是想了一个办法:在室内穿薄礼服,等到天气下凉冷了再在外面披一件外套。


    客厅灯亮着,厨房里传出诱人的饭菜香,喻祈换上拖鞋往前走。


    梁旻炒好最后一个菜端出来,喻祈斜倚在厨房门口,二人四目相对。梁旻走到喻祈身前,端盘的胳膊抬高,说:“能帮我解一下围裙吗?没手。”


    围裙的结打在后面,喻祈的手要绕到梁旻身后,从正面看像在主动抱他。


    “好了。”


    梁旻忍笑,低眼瞄到喻祈毛绒的后脑勺:“谢谢。”


    喻祈团吧团吧围裙,放在冰箱上面,总觉得有哪点不对劲。


    梁旻在安澜的东西都放回了原位,他也理所应当搬回了主卧,不排除有部分原因是因为现在天冷他体热,是比电热毯更趁手的暖宝宝。


    深夜洗漱完毕,梁旻上身穿一件敞开的白色衬衫,边擦头发边往卧室走。


    黑发发梢滴落的水珠划过鼻梁,啪嗒一声掉到胸膛,顺着隆起的弧度流进黑色裤边。


    喻祈靠在床头柜,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认真查阅资料。梁旻单膝跪在床边,看到电脑屏幕里播放的楼盘信息。


    “你不是已经相中了安华大厦?”


    喻祈仰头,目光落在梁旻敞露的半身,停顿片刻,转回头继续接着刚才的看。


    “不想要了。”


    梁旻拿起遥控器关上了热空调,头发擦得半干,他掀起被子接替空调的功能。


    发凉的小腿贴上温热的肌肉,触感软弹,比空调软比电热毯舒服,喻祈下意识往那边伸了伸,理直气壮将自己的脚插入梁旻腿间:“夹住。”


    梁旻遵命照做,尽心尽力起到一个智能暖宝宝的作用。


    *


    喻祈一连找了两天,都没找到合眼缘的写字楼。


    他干脆不找装修好的,买一栋空楼自己装修。空楼比精装的便宜很多,正好剩下的钱可以覆盖装修的费用。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就要多等几个月才能搬到新址。


    “喻总,有电话找您。”小王抱着座机敲响喻祈办公室的门,“说是不动产登记中心的。”


    接电话的客服工作平时不是小王负责的,今天他恰好路过为急去卫生间的同事代十几分钟班。


    不动产登记中心?


    喻祈狐疑,接过电话:“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您好,喻先生,提醒您近日购入的安华大厦49区楼栋,还没过户到自己名下。请您在工作日的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之间,携带本人材料到房管局进行过户。”


    喻祈怀疑这是一通诈骗电话。


    他着手让人去查,竟然真的查到安华大厦49区如今在他的署名下。


    在三天前,他还是属于赵氏集团,如今成为了喻祈的个人资产。


    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说:==========


    赵总:好嫉妒好恨(老婆想要)(老婆得到)好嫉妒好恨(老婆想要)(老婆得到)……


    第79章


    有病。


    喻祈看着手机里熟悉的一串号码, 屏幕渐渐熄灭,终究没拨出去。


    拨出去要讲什么呢?


    木已成舟,赵鸣云还是一如既往霸道, 他想给喻祈的,喻祈无论是否想要, 都必须收。


    总结下来两个字:有病。


    喻祈闭了闭眼,默念:不跟老年人计较。


    紧接着他用座机拨回去一则电话。


    赵鸣云不插这一手,楼早就成他的了。


    如今楼到他的名下已经成了事实,他不是什么良善的小白花,当即联系人装修办公楼。


    以后那不叫安华大厦D区,它有了一个新名字——盛澜。


    *


    “事都办好了?”


    董事长办公室, 赵鸣云身坐黑木藤椅,一条长腿翘在另一条腿上,他的手交叠放在膝盖。


    余光瞥见来人, 头也没抬,指尖捻过文件,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


    “办好了。”任河粗眉拧着,满腹憋屈,却又不得不听从赵鸣云的命令。


    “鸣云,你糊涂啊, 怎么又被那狐狸精迷了眼!”他恨铁不成钢, 咬牙骂道。


    他就知道要出事。


    这狐狸精八百年不来赵氏一次,一来就白白骗走他们五千万。


    那可是安华大厦,已经炒到了有市无价的一栋楼。


    赵鸣云就这么白白送给了他!


    “任河。”赵鸣云语气极具威压,看在任河是赵氏元老之一才给他几分薄面:“注意你的措辞。赵氏的东西还轮不到你做主。”


    任河可算知道了。


    赵鸣云特意命令他亲自将安华大厦转移到喻祈就是为了给那狐狸精出气。


    他堂堂一个副总, 去做这种小事,传出去多让人看笑话。


    “你一分钱不要白送给他一栋楼, 回头赵老董事长知道……”


    赵鸣云掀起眼皮,深不见底的深瞳隐约泛起几点杀意。


    任河嘴角弧度一僵,住了嘴。


    他此举无疑是自掘坟墓。


    如果是早些几年,喻祈还在赵氏时的那几年,赵鸣云羽翼尚未丰满,赵老董事长可能说话还有点用。


    可如今赵氏的赵是赵鸣云的赵,是赵鸣云的囊中之物。就算是他要将自己赶出赵氏,任河也找不到任何人说情。


    “你既然清楚,就给我把嘴闭紧。”赵鸣云说,“拿着鸡毛当令箭,非要找点不痛不痒的小麻烦出来,到时任总自己请辞,赵氏没空给你举办欢送会。”


    任河面色铁青,抿紧唇一言不发。


    他很清楚,赵鸣云说到做到。


    “……是我说错话了,赵总。”


    “还有。”赵鸣云轻飘飘觑他一眼,道:“再让我发现第二次,你自己收拾东西滚蛋。”


    什么第二次?


    任河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算我把整个赵氏送给他,也跟你没有关系,任总管好自己的事。”


    赵鸣云起身,不再多说。


    “...好,我知道了。”任河面如菜色,敢怒不敢言。


    秦因在门口看着任河从里面出来,没上去触他的霉头。


    惹谁不好。


    非要惹喻祈。


    秦因摇摇头,默念一个字:该。


    好比惹唐明皇的杨贵妃,自找不是?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任河停步。


    “朋友送赵总的礼物,任总。”


    “哪个朋友?”任河狐疑地瞪着秦因拎着的奢侈品牌礼盒,质问道。


    秦因露出一个没有破绽的标志性笑容,“这个不太方便说。”


    “哼,我看又是那个喻祈吧。”任河早已看透,嗤之以鼻嘲弄道:“还挺知恩图报,用个几百万的礼物换栋楼,会做买卖。”说着,他竖起大拇指。


    心机,实在是心机。


    狐狸精!


    “应该不止几百万。”秦因精明推了推眼镜。


    “你以为我没收过这个牌子的礼物。”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任河满腔怒火正没处撒,指着秦因鼻子骂道:“不识货的东西。”


    “你说谁是不识货的东西?”


    赵鸣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瞥了一眼任河,任河不情不愿闭上嘴。


    秦因提起最新款劳力士,对赵鸣云说:“这是喻……您的一个朋友亲自搭配的一整套礼物。”


    里面有手表,领带,衬衫夹……每一样都是由本人亲自挑选款式搭配好的。


    “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货。”秦因声音微凉,补充道。


    任河嘴唇翕动,脖子泛红,想要反驳什么碍于赵鸣云只得硬生生憋回去。


    赵鸣云曲指刮过礼盒,像在摸一件心爱的所有物。


    “我看任总年龄大了,眼神也跟着不好。”


    任河心里一咯噔。


    “从明天起,任总从哪里来就滚哪里去。”赵鸣云抱起礼盒回到屋内,房门隔绝了外面任河的喊叫。


    ......


    喻祈双手叉腰,目视四周,像刚闯入陌生环境的猫儿,巡视着未来自己的领地。


    梁旻拿着鸡毛掸子扫过书架,“还有没有缺的?”


    “最后一批桌椅下午送来,我让文添叫人来看着他们装。”喻祈偏过头,看样子对领地十分满意。


    梁旻敛下眸子,鸡毛掸子轻轻拂过喻祈身后的沙发。


    “后天我要去一趟湖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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