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财股份之前,喻祈先真正拥有的是自己的人格。


    他并不满足于现状,也不甘一辈子屈居于人下。他野心勃勃,雄心壮志。


    “你真聪明,比书里的你更加聪明。”简让毫不掩饰感叹。


    这原就是一本穿书文,喻祈之所以会产生自己是穿书的是设定,只有简让是外来者。


    他们都是笔画,只有简让是活生生的人。


    按理说在得知自己不过是书里的一个人物,过往他偶尔看路人时产生的虚无主义,是一个人的一念之间,挥笔洒墨后,他理应感到崩溃。


    世界上真有一个贵族学院叫铂锐,孙昊,季让,季校长,那个学生会长他们和他一样都存在。


    喻祈却冷静得可怕。


    是纸片人又如何,如今他的人生仅仅由他自己掌握。


    所以,“应该怕的是你,简让。”喻祈最后看了他一眼,调转轮椅,抛下一句:“我会立刻上诉让鱼代码抄袭AS站一事,不接受谅解。”


    简让表情倏地一变。


    他强作镇定,嘲弄:“你拿什么上诉,你的电脑里有证据吗?”


    喻祈回头轻蔑一笑,“电脑里是没有。”


    简让松了一口气。


    他好不容易东拼西凑才建立让鱼,这是他这辈子离高位最近的一次。


    穿书前,他不过是个月薪两千五住地下室的社畜,因为“太不会来事”而被同事孤立,在公司也不受领导待见,最后因酗酒熬夜,猝死在电脑桌前,死不瞑目。


    苍天有眼,给了他一次改命的机会,他再也不要过那种阴沟里老鼠的生活。


    “你觉得我一早就知道你不是季让,就一点没有防范,这符合‘喻祈’的性格嘛?”喻祈唇角微抬,言语犀利:“所有代码程序我的邮箱备忘录均有记录,我会一并提交法院。”


    “喻祈——”简让肉眼可见地慌乱,猛地弹起却伸手扑了个空。


    最后一点光线也被门缝吞噬,消失不见,简让跪坐在地,拳头砸向门板,惊惧喘息。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死前的熹微。


    门的另一边,轮椅停在走廊中央,酒店昏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泻,喻祈的五官镀了一层金色。


    他攥紧拳头,用力捏了一下扶手,胸脯随之起伏。他闭了闭眼,呼吸乱了一拍,少顷方恢复平稳。


    墙壁上映出他月牙状的腰,这一刻的他并不符合原书里的形象,清冷又破碎,好像经历过一场巨大事故之后,短暂耗尽了气力。


    有人在喊自己,喻祈微微仰头,眼眶起了一圈绯红,看到是梁旻。


    梁旻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怎么是你?”喻祈问,心道:如果梁旻知道自己只是个书里的nc会有什么表现?会崩溃会自我怀疑会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么?


    不会。


    喻祈自问自答。


    因为任何一个人听到他这番言论都会觉得他疯了,压根不会相信。


    梁旻久久不语,喻祈捏了捏泛酸的鼻梁,按下按钮操纵轮椅向前。


    梁旻突然拽住了把手,弯腰紧紧抱住了喻祈。


    单薄的一截背,蝴蝶骨的形状描摹分明,拥抱严丝合缝,让人无法呼吸。


    他们的距离近乎为负,皮肉相贴毫无保留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钻入耳膜,不是自己的心跳,喻祈睫毛掀了掀,每分每秒都在感受一个活生生的人鲜活的心脏。


    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两具肉//体与灵魂。


    喻祈缓慢抬起胳膊,抚上梁旻的后背。


    肌肉一僵,梁旻没抱希望得到回应,抱得更紧。


    黑暗中他们拥抱彼此,各怀心思。


    “咳咳。”


    一道咳嗽声打破寂静,喻祈头抬起,从辛暄的视角看他的下巴搁在梁旻颈窝,梁旻也扭过头,二人动作一起,齐齐朝辛暄看过去。


    辛暄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迟疑间喻祈整理好形容,正襟危坐,仿佛刚才那个脆弱可怜的人妻是错觉。


    “小暄。”


    辛暄单手插兜,闻言猛地一咬牙根。


    抱上了又怎么样,喻祈会叫他小旻,旻旻这种称呼么?不会!但喻祈会喊他小暄。独一份的,没听过喻祈这样叫过其他人。


    辛暄又把自己哄好了,理所应当。


    “卓文添让我问你回不回公司?”辛暄趾高气扬,气焰上更胜一筹。


    “回。”喻祈摩拳擦掌,说:“但不是现在。”


    他要先整理好让鱼倒打一耙,诬告盛澜抄袭的证据资料,无论是名誉权还是产权他都要一并收回,打一场漂漂亮亮的翻身仗。


    “那简让呢?”辛暄下意识问。


    “交给法律。”


    ……


    三天后,盛澜官方账号发布律师函。


    为近期关于我司盛澜有限公司旗下软件AS站代码抄袭让鱼媒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让鱼)一事做出以下回应:


    经核查,让鱼代码抄袭我司AS站结果属实,侵犯我司产权,目前我司已提交法院诉讼,不日将全网公布裁决结果。


    让鱼构成代码抄袭却倒打一耙,诽谤行为对我司的形象,名誉造成严重破坏,我司不接受私下和解,更不会谅解。


    法庭见。


    此公告一出,对盛澜以及盛澜工作人员为期三天的围剿告一段落,网络风向彻底反转。


    “哈哈哈哈爽了!”小王点进后台评论,一个个找到那些曾经质疑辱骂他的用户,重新给他们回复评论。


    现在呢?


    谁没脑子?


    醒醒,是没看到盛澜的律师函吗?


    ……


    “当初不是骂的挺欢的,现在怎么一个个装鹌鹑不敢出来对线了?”小王回复完最后一个骂他没脑子的人,憋了几天的气终于喘匀:“舒坦。”


    “还好喻总有留档记录,不然真是有理说不清。”小倩给自己的娃扎头发,一直扎不好,反而把娃的头炸成了鸡窝。


    自从保洁阿姨离职后,她的娃娃每天除了马尾辫就是马尾辫。


    在这个节骨眼上离职,他们不傻,多多少少懂一些<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的弯弯绕绕,对她离职的事闭口不提,就当没有这个人。


    小倩只好叹了声,对着明媚的棉花娃娃:“娘再给你扎个马尾?”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娃娃同意了。


    “这招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方再阴险狡猾,可谁叫他碰到的是我们喻总,喻老大,别管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给你制服喽!”小王腿翘的老高,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那能把你给制服了吗?”


    “我?”小王笑了,“我可能有点难,不怕你们笑话,我可是老大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男人。”说着,他得意忘形换了条腿,头顶天花板出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喻祈不咸不淡地低头看着他。


    小王一个没踩稳,椅子腿打滑,险些摔倒在地。


    “喻,喻总。”老老实实站在喻祈面前,头要低到地板里,苦笑道。


    “你是我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男人?”


    “哪有,我开玩笑的。”小王连连求饶,离职信好像在前头召唤,“是您看不上我。”


    “谁说我看不上你?”喻祈斜睨。


    “啊?”小王愣住了,国字脸以温度计升高的速度蔓延红色,“老、老大,我……”


    可是他不喜欢男人啊!


    可对他表白的男人是喻总啊!!


    他何德何能拒绝喻总!!!


    可总不能答应啊!!!!


    小王正面临着人生有史以来最大的难题,这个难题如何回答能刻进王家族谱。


    “别逗他了。”卓文添将轮椅往后挪了一些。


    “老大,你来视察是有什么事吗?”小倩悄咪咪举起棉花娃娃的马尾辫。


    受小王影响,现在几乎全公司的人叫喻祈都叫老大。


    威武又不失尊敬。


    “后天公司要准备一场团建,征集一下大家意见。”


    “……那个团建,可以不去么?”小王小声道。


    他以前公司的尿性,团建就是另一种加班形式,占用的还是宝贵的周末时间,然后把他们一群人带到荒山野岭爬一圈,累个半死下来。


    “后天不是周五么,是不是大后天?”郁民脑子活泛,先反应过来。


    诶,周五?


    “就是周五。”喻祈早就看透了这群鬼精的人,淡淡道:“不占用你们的休息时间,不然又要造谣你们是我得不到的人。”


    小王两指跪地:[合十][合十]


    “我们去哪里团建?”


    “还没定好。”喻祈说,“文添你帮我统计一下,地点,还有大概花销,下午发给我。”


    这段时间AS站承受骂名,不止喻祈,全公司的人都在为洗清冤屈而辛苦。


    而AS站也因为经历这件事免费在全网打了一个广告,不仅实现口碑逆转,还一跃成为本周软件下载人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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