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祈已经有了底,“我周末实操出来给你。”


    要建的模型相当复杂,并且要一步步写分析过程,他整整熬了一周才将整个模型完成。


    季让拿到结果翻开底下的草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步骤,整整五页。


    “这是你一个人完成的?”他略微复杂抬头看喻祈,一时不知该感叹他天赋异禀,还是聪明至极。


    苍天暴殄天物,如果这样一个人生在稍微有点实力的家庭,日后必将不容小觑。


    “我演练了几遍,数据应该没有问题,你可以拿去答复同学了。”喻祈矜持道,一副很轻松自如的模样。


    季让微微一笑,“谢谢你,小喻。”


    “嗯。”喻祈语调末尾上扬一小个度,“不用谢,没用太长时间。”


    季让把一摞A4纸塞进文件袋,放到公文包夹层。他扭头,垂眼瞥见喻祈的手,心神颇动覆上他的手背。


    “等我毕业安稳下来,我把你接到我那里好不好?”季让仰头望着喻祈清丽的侧脸,“等我,小喻。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喻祈一时并不知道如何答复,对于未来他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规划。


    那些目标像是模糊不透的风,但如今加入了一个季让做风向标。


    “好。”


    就算去季让那里他也有能力生活。


    季让心里狠狠一动,掰正喻祈肩膀,笑得不怀好意:“小喻,你谈过恋爱吗?”


    他凑近喻祈肩颈,吹了口气一步步引诱道:“上次我们那样不叫亲。”


    “那什么才叫亲?”喻祈很认真发问。


    “你见过法式热吻么,要伸舌头,很舒服的。”


    头顶噌地冒出一道烟,喻祈情不自禁吞咽,软弹的红舌抵住上颚,像一只受惊的猫支棱在原地。


    伸。舌。头?


    夜幕降临,他们在天台告别。


    离别前季让再次承诺一定会来接喻祈,喻祈站在原地,晚风吹起蓝白校服衣摆,招手目送季让离开。


    他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下午的见面。


    没想到那是他见季让的最后一面。


    季让消失得无影无踪,以当时喻祈的能力,离开了学院他对季让的音讯无从得知。直到很久之后,一次他去季校长办公室,无意中听到季让继续深造的消息。


    威廉斯教授出了一道建模题,能解出这道题的人就有机会选他做导师。


    喻祈敲门进去,书包带子捏紧,脆生的声音不自觉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可以给我看一下那道题么,季校。”


    也不是什么不能泄露的秘密,季校长把一张纸递给了喻祈。


    和季让拿给他的那道建模题一模一样。


    “你怎么了,孩子?”


    “没事。”喻祈勉强对季校长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季校,我还有兼职,先走了。”


    ……


    “简让,你如果真是季让多好。”喻祈居高临下,幽然喟叹。


    可惜他回不去了,不能再见一见季让,不能亲自去报他的少年“陪伴”之恩。


    简让已然慌乱,如果照喻祈所说,季让并不像他看到的那样是喻祈的少年白月光哥哥,岂不是第一天他对喻祈暴露身份时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季让!


    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就露馅了!


    盛澜其余员工都在关注抄袭风波带来的腥风血雨,网上的舆论一边倒,都是不知情的大众被简让事先买的营销号煽动情绪,跟风骂盛澜。


    “可恶,就差半天上市,就是抄也来不及吧!真是,这些人能不能长点脑子!”小王气急,用自己账号在那个骂盛澜抄袭倒闭的人底下评论:兄弟,有点自己的判断行不!你半天能抄一整个程序并运用???


    一秒钟后,后台消息提示音噔噔噔响起。


    回一楼:盛澜花了多少钱买的水军,有钱带我一起赚呗


    回一楼:盛澜吹狗上大号说话


    回一楼:抄袭去死抄袭去死抄袭去死


    回一楼:合着我们那么多人都没脑子呗,谁管你晚几天上市,晚多久也是晚,抄袭还有理了……


    小王不死心,一一回复过去,但很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骂声里。


    “我力竭了啊啊啊啊!”小王撂键盘,忍不住爆粗口:“玛德这群人又没脑子又不讲理,你跟他说东他说西,实际连代码是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跟风。”


    “小王哥别气。”小倩极有眼色端来一杯咖啡,“喝口咖啡提提神再跟这些人战斗。”


    小王:“……”


    卓文添从后台一号休息室走出,众人见状立刻围了上去。


    “卓哥卓哥,老大有没有说怎么办啊?我们总不能任由对方的脏水往身上泼吧。”他们都笃定一定是对方抄袭的他们,哪怕喻祈从头至尾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可他们就是相信喻祈。


    “身正不怕影子斜。”卓文添说,至于解决措施,“你们安心做好自己工作,其他交给喻总。”


    这是喻祈原话。


    “好好好。”郁民攥紧拳头,“那就让这些人再嚣张一会儿。”


    对于简让的真实身份还有待进一步确定,如果他不是季让他会是谁?


    孙昊?


    不可能。喻祈排除了这道选项,简让罪不至死。


    他开始回忆穿书前贵族学院里与他有过节的人。


    喻祈捏了捏酸胀太阳穴,闭目养神。


    “咳咳。”


    喻祈睁开眼,进来的人竟然是郑扬。


    “郑医生。”


    赵鸣云不在,郑扬正大光明偷看喻祈,一个好端端的大美人就算断了条腿也别有一番风味。


    喻祈的手懒懒支着头,袖口堆到肘弯,病容颓颓,见到郑扬挺直了腰。


    “郑医生有什么事?”打断了郑扬毫不掩饰的打量。


    郑扬咳嗽,推了推反光的眼镜。


    “我刚才听你说季让,是四季的季,让位的让?”


    喻祈狐疑,“是,郑医生认识这个人?”


    “认识。”郑扬在国外读的博,“我记得我读博士的那个学校里同届的一个学建模的就叫这个名字。”


    清脆的一声响——喻祈坐起身时不小心带倒了茶几的杯子,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也随之提高。


    隔壁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赶到休息室。


    喻祈一瞬间扫过门口神态略微慌张的梁旻,还有皱着眉的赵鸣云,匆匆赶来的辛暄和陈均。


    无数道“穿书前”的记忆碎片如同放映的电影在脑海闪过,他尝试串成一道完整的线。


    “喻祈!”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搬家,更新迟了一点,报意思


    第71章


    喻祈一开始就知道简让在撒谎, 一直隐而不发是因为他想弄清楚他冒充季让的目的。


    酒店房门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被清棱的月光投影到墙面,他坐着轮椅, 膝上盖了一条蚕丝薄毯。


    “我听说你晕倒了?”屋内简让灼灼地注视着喻祈,上半身往前倾, 双手交握在一起,像一匹蛰伏的小狼,笑了笑:“很害怕吗,小喻。”


    “消息真是灵通。”喻祈被推进来,余光一瞥。


    卓文添接收到信号退出了房间,他并没有关上门, 只虚虚地掩上。


    “可惜不够准确。”补充完整句话。


    性格高冷坚韧,喜好在衣服的袖口绣松柏纹,像只悬崖峭壁里生出的青松, 疾风知劲草,面对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


    美中不足的是太过不择手段,心狠,为了自身利益可以出卖感情和肉//体。


    明明过了那么久,简让依旧能将这一段完完整整一字不落背下来。


    这就是喻祈,原书作者对喻祈的着墨几笔就让人印象深刻。


    “如果我猜的不错。”喻祈腕骨弯曲, 两指并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敲击扶手, 琥珀色的瞳仁冷静:“简让,只有你才是穿书进来的,是吗?”


    并不需要回复,简让错愕的表情已经给出答案。


    简让在泰丰靠的就是一双炬眼, 时常能投中看似平平无奇后来却能踩准机遇一跃而起的项目,步步晋升。


    对于不脱离原书的剧情他了如指掌, 所以才总能压中。


    喻祈是那个意外。


    从喻祈离开国兴,产生独立创办公司那刻,他就严重脱离了原书剧情线。按照原书剧情,他会一直待在国兴,辛暄归来后,受辛董忌惮他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降职,退居二线。


    但喻祈没有。


    因为简让的存在,蝴蝶效应,坚定了喻祈为自己留有后路的决心。


    第一次见到简让他和傅言一道,他们在国兴公司楼下相遇。


    傅言听信了简让脑热想着给喻祈一点颜色看看,让喻祈意识到他喻祈对自己来说无足轻重。


    不过并没有引起喻祈对失去傅言的危机感,反而误打误撞更加警醒他如今所获一切都受制于人,迫切想拥有属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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