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辛暄:“......”
“不想洗碗就把碗丢进洗碗机,说明书在旁边抽屉。”吃完饭,喻祈不放心,担心辛暄像早上一样打碎他几个碗,在办公之前嘱咐了一通辛暄。
“不就洗个碗,有什么难的。”
辛暄胸有成竹,背对喻祈自信满满把脏碗一个个扔进洗碗机。
喻祈不太信,但耽误不起时间,暗想:几个碗而已,大不了全摔碎买新的,就当给小孩体验生活了。
没有辜负喻祈的信任,辛暄这次只打碎一个盘子,还是丢的力气不小心重了一些,磕到了凹槽,破了一个口子。
辛暄抿了下唇,将碎成一大一小两半的盘子藏进垃圾袋,上面还用剩饭盖住了。
“你在做什么?”
辛暄猛提一口气,做贼似弹起,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喻祈,指头挠了两下脸。
两个小时没听到厨房的动静,喻祈缓缓推着轮椅向前,琥珀色的浅眸不咸不淡。
绕着厨房检查了一圈,喻祈看到摞在橱窗里整齐的碗筷,碗口白净发光,奇异地瞥了辛暄一眼。
“我晚上要出门一趟。”他说。
“额……OK,去哪,我送你去。”辛暄见缝插针站到喻祈轮椅后,把他推出了厨房,“公司?”
“不去公司。”喻祈指挥辛暄推自己去衣帽间,“把第二排的卡其色风衣拿给我。”
辛暄警惕,穿那么好看,不会又是……?
“都这样了你还要去相亲?!”
喻祈投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对照镜子整理衣领,卡其色风衣搭一件阔腿裤,小腿的绷带露在面前不好看,他拿了一个纯色毯子盖在膝上。
今天是喻祈换药的时间,赶在医院下班前重新换了一条绷带。
小腿很细,断裂的骨头用钢板固定,脚腕处白皙的皮肤有一大片淤青。
青年容色清丽,慵懒地斜倚在轮椅上,半正式的穿搭松松垮垮。
护士蹲在病床前缠医用绷带,喻祈自己没什么感觉,旁边的辛暄反应很大,眉头紧锁看完全程。
“怎么,辛公子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喻祈指尖抵着太阳穴,侧头好整以暇看着辛暄。
不对喻祈说实话受伤的真实原因抱希望,辛暄团了一下喻祈盖的薄毯,搭在手臂。
“没见过比你更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喻祈:?
“哦?”
辛暄轻哼一句,有理有据:“就不能花钱再请个保姆?还是说你家保姆被你前夫分走了?”
喻祈花了一点时间才捋清这句话的意思原来他是觉得自己没有保姆才会摔断腿。
“你以为谁都跟辛公子一样家里八个保姆伺候。”
“呵呵,真要给你八个保姆你又不乐意。”辛暄早已看透一切。
喻祈一噎。
辛暄听得分明,白天那个给喻祈打电话的就是喻祈前夫。
没想到过了那么久,喻祈还在被前夫纠缠。
义愤填膺,“我有办法让你前夫再也不来骚扰你。”
话题转变之快,喻祈挑起一边眉头,问下去:“说说。”
“反正你也一个人生活不了,不如趁机找个伴。”辛暄为喻祈着想提议道。
“找谁作伴?”
辛暄目移,眼珠颜色很深飘向天花板,用喻祈的口吻还治其人之身:“你的伴,问我。”
说完,生怕重蹈覆辙再激起喻祈相亲的冲动,连忙补充道:“最好找你认识的,那什么相亲市场遇到的男的不靠谱,都是贪图你的钱,骗财骗色,绝对不行。”
“辛公子有推荐的?”喻祈托腮问道。
辛暄伸手把人扶到轮椅上坐好,听到喻祈的话,下巴稍稍绷直。
他最近刚学了一对儿成语。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嗯?”喻祈没听清。
这孩子哼哼唧唧说什么呢。
辛暄没有表情,学着喻祈训人的模样,一字一句:“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第65章
走廊里病人数量不多, 一股消毒水味儿。
辛暄单手推轮椅,往前稍稍一使力轮椅就滚动一大步,边走边聊惊异道:“你多重?”
“没称。”
真的有男人那么轻....辛暄开始神游, 他大学上的美校里几乎人均180以上,球队里更是个个壮得像牛一样, 他的身材在那里不算突出只能算中等。
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隔空丈量喻祈的腰,手指比了一下。
“喻总?”
一道不确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喻祈偏头,秀眉愕然:“秦助。”
秦因点头,提着金属食盒走上前, 看到喻祈小腿的伤处,关心道:“您的脚好一些了吗?”
听司机描述那天赵鸣云和梁旻对峙的场面,作为赵鸣云的贴身助理, 秦因对此见怪不怪。
——为了喻总啊,那不奇怪了。
秦因是在喻祈跳槽到国兴后才升作赵鸣云的助理兼秘书,二人在赵氏交接过工作,交情不深,不过比普通同事多一点。
喻祈礼貌弯了弯眼睛,微笑:“好些了。你来这里看朋友?”
秦因老实回复:“赵总在您楼上的病房住院。”
喻祈表情收敛, 情绪渐渐变淡。
“他还好吧。”
“还好。”秦因下意识回道, 然后摇了摇头:“左手臂还不能动,医生说可能这辈子都好不了。”
这么严重?
喻祈眉心很快拧了下:“是吗。”
“不过好好听医生的话复健,痊愈的概率还是很大的。”秦因说,“赵老董事长听说赵总受伤, 很担心赵总,请了国际最权威的骨科医生负责赵总的康复治疗。”
说完, 秦因颔首,擦身而过。
“秦助。”
秦因皮鞋尖扭转半圈,“喻总还有事?”
......
医生正在为赵鸣云检查手臂,白色的绷带缠绕大半个脊背,赵鸣云动了动胳膊,肩颈处隐隐有血渗出。
“赵总,不能太急!”医生连忙按住赵鸣云的动作,“子弹贯穿了骨头,需要慢慢静养恢复。”
赵鸣云面不改色,满不在乎轻嗤:“慢慢静养,要多慢,老爷子花重金把你们从国外请回来,就是让你们给我慢慢恢复的?”
老东西,就这个时候急。
也是知道其他子女难当大任,为了赵氏集团,他的死活不重要,“赵鸣云”一定不能有事。
“我这胳膊要多久才能好?”
医生斟酌,边帮赵鸣云按摩。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您这是枪伤。”
“一百天,黄花菜都凉了。”赵鸣云尝试握拳,背部的肌肉翕张,轻轻一拉扯都能感到阵痛,“不管老爷子怎么吩咐你,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养不好,明年研究所的投资自己想办法。”
医生汗颜,抹了抹脑门的汗。一边是雇请他们的赵老董事长,一边是当今赵氏太子爷,权衡之下只能选择每年给他们投钱的:“好的,我们一定会制定出最合适的康复计划,尽快帮助赵总恢复。”
“滚吧。”
赵鸣云倚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医生收拾好工具,战战兢兢退出病房。轻手轻脚合上门,一转头迎面撞见一众人。
“李医生。”秦因晃晃手里的食盒。
“秦助理。”李医生点头哈腰打招呼,瞟了言喻祈和他身后推轮椅的人,厚厚的镜片反射一道白光。
房门刚关上又吱呀打开,赵鸣云不耐撩起眼皮,想抬手捏鼻梁,惯常用的那只手又动不了,看清来人是秦因后糟糕的情绪没得到丝毫缓解。
“东西放下,你出去。”
“赵总对自己开枪时,就没想过后果。”
秦因身后,喻祈坐轮椅缓缓出现在赵鸣云视线里,他的双手安静搁在膝上米色的薄毯,瞳色偏浅,断腿为他增减一丝病容,不过风韵不减之前。
秦因把食盒放下,经过辛暄时,与他目光相接。辛暄才不管不顾,堵在喻祈身后像一尊门神,秦因自己一个人退了出去。
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赵鸣云一向不放在眼里,幼稚。
“你知道了。”早就料到骗不了喻祈多久,赵鸣云一点也不意外,更意外喻祈竟然会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目光下移仿佛能透过毯子打量喻祈的腿伤,声音醇厚:“谁告诉你我在这里?”
“重要么。”喻祈神色很淡,提前预知赵鸣云下一句,“就是想来看看赵总有没有自戕成功,可惜,枪打中的是胳膊不是脑子。”
赵鸣云闷笑,闻言没有半分恼怒,黑色的瞳眸像一具吸食万物的黑洞,“我死了,你会伤心吗?小喻。”
“赵总自己觉得呢?”喻祈抿唇浅浅一笑,笑得好看不达眼底,“作为你的前秘书,我一定会去参加你的葬礼。”
赵鸣云捂住肩伤,微微向前倾身,赤裸的背肌宽阔如同张翅的鹰,就算受伤举手投足间的上位者威压依旧足以令屋内每个人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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