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算计我,梁旻,如果你不想你的公司机密泄露尽管来。”说到这里,他手臂张开,很轻地笑了一下。


    是那天梁旻让他帮忙改游戏U界面时,喻祈用了点手段把他电脑里的文件拷贝了一份,他拿到手机的那一刻就插u盘将资料传送到了云盘。


    梁旻注视着喻祈,久久没挪开目光。


    夜幕降临,从医院出来,外面天已经黑透。


    喻祈去意已决,经过街边的路灯,脚底黑色的影子孤高紧随其后。车灯掠过墙角,也从他的眼前划过,如同走马灯一般他的脑海突然闪过自己从来到这里到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他又成了那个一无所有的社畜。


    喻祈讥讽扯了下唇。


    比那时还是要好点,他现在是个有钱的社畜。


    在国兴工作了两年,他攒下了一笔可观的积蓄可供挥霍。


    自那以后,喻总退出了商场舞台。


    名利场里空降了一位神秘的掮客,他眼光毒辣,有时为了促成项目不惜豪掷千金,手下从无败绩,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他们尊称他为“喻先生”。


    “喻先生。”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小喻的新生。


    第42章


    灯红酒绿, 晃眼的蜂眼灯摇来摇去。旖旎的色调混杂着荷尔蒙在吧台流窜开来,卡座时不时爆发激烈的欢呼声。


    赢了彩头的男人把筹码往桌子一推,挥手将满钵的大红钞票往半空一扬。顿时, 周围陪酒的小模特,兔儿爷一哄而上, 尖叫疯抢。


    始作俑者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这疯狂的画面,戴上黑劳腕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先生。”


    喻祈走到转角,转身的瞬间指尖极快抵上一个穿着暴露的男模特额头。


    这人跟了他一路,喻祈轻轻使力,男模特就被他的气场逼得后退。


    “怎么不去捡钱?”喻祈声音婉转, 像那春天溪流滚落的声音清脆作响。


    男模特默默红了脸,渔网衣下皮肤染上一层绯意。


    他倒是精,别人都急着去捡从天上掉下来的钱。他不捡, 反而来追撒钱的人。


    那点蝇头小利哪里比得上攀上贵人。


    他尽力展示着身体,将全身上下最傲人的地方呈现给喻祈看:“先生,我很干净。”


    “您可以随心所欲,掐我,抽我,烫我, 都行。”边说边凑近, 就在他即将触到那花瓣一样的薄唇时,喻祈稍稍错开脸,轻佻用唇碰了一下男模特的脸。


    喻祈抽出身上仅剩的两张钞票塞进男模特胸肌里,笑着拍他的脸:“乖, 去做点正经的事。”


    他没兴趣玩m。


    凌晨,沪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马路灯火通明, 会所外性感小姐在外招揽顾客。


    喻祈在马路边接电话,夜风吹起他的大衣下摆,顺手把刚才牌友塞给他的烟丢进垃圾桶。


    “这周没空,等下周严总空出档期,我再帮你约时间谈。那块儿地历峰盯很久了,你贸然加入就得拿出十分的诚意。”喻祈说话不喜欢打哑谜,开门见山,“沪市未来的发展必定会偏向那个区,等着吃第一口螃蟹的人很多,你好好想想到底值不值得。”


    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喻祈只负责讲清楚其中利害,不负责替他做决定,更不可能帮他承担选择的后果。


    这种感觉令喻祈感到新奇,合作在达成那一刻,他就抽身而退。偶尔也会感到有些空虚,雁过留痕,可能时间久了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促成过哪些。


    不过从他开始为各大公司搭线之后,喻祈目前无一次失手,一般只要他看中的项目少则翻番,多则一本万利。因此,“喻先生”的名号在商场里小范围传来。


    请“喻先生”出场一次,至少要五位数的出场费。


    喻祈现在只需要判断一个项目值不值得做,并不需要亲自去做,不过有时候为了达成目的,他会亲自下手操盘。


    就比如今晚,他来会所并不是为了一掷千金,而是去结识一位最近刚回国的房地产大亨。


    很多财团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表面看着风光无限,还有心当领头人,其实内里早已亏空,瘦死的骆驼苦苦维持最后一口气,等着捞最后一笔。他现在必须了解沪市每一个家族公司动向,这样才能保证不错过一手消息,也更好判断一个合作值不值得入手。


    这些都是喻祈以前在国兴工作时吃过的亏,如今倒是都用在现在了。


    “来杯龙舌兰。”喻祈曲掌,秀美的指头在吧台点了一点。


    不远处人群聚拢,一位身穿白色西装的俊美男人被围在中央,其他男男女女都在向他敬酒。男人来者不拒,礼貌但疏离,好像谁都能入他的眼,谁却都不能进他的眼底。


    宝安财团的太子爷,年安景。


    调酒师推过来一杯太绿鸡尾酒,唤回喻祈的神:“一位先生点给您的。”


    喻祈见怪不怪衔起灯形杯,指腹抹掉杯口残留的水汁,俏皮眨了眨眼睛:“站了一晚上,辛苦了。”


    他把这杯调制好的墨绿酒液送给了调酒师。


    调酒师受宠若惊:“……谢谢。”


    “那群人什么时候来的?”喻祈指了指年安景一众人。


    调酒师饮了一口太绿,没有起疑:“八点左右,太子党聚餐,听说是为迎接最中间的那个人回国。”


    喻祈托腮,下巴悠闲地往下点:“他们聚会还查身份?聚餐还要请柬啧啧。”


    人群外围守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不过陌生人靠近。


    酒吧被分切成两副画面,一面是纵情声色之人的狂欢,一面是太子党们的虚与委蛇。


    “虚张声势罢了,”调酒师从他们到观察到现在,吐槽:“不用请柬,保安看人下菜碟,你去的话他们也不会拦着你的。”


    龙舌兰味呛,度数比鸡尾酒高了十几度,喻祈受不了辛辣夹了一片柠檬片放进去,高地龙舌兰酿出的酒带着一股清甜的果香。


    他又尝了一口放下脚杯,微醺,眼尾拉出的勾子如有实质。


    打听到想要的信息,他对一直盯着他的调酒师说:“下次见。”


    年安景坐在沙发中央,蛊盅在手里摇晃。


    “年少这次回国,沪市的格局又要被打破了。”一个年轻男人哈哈笑道。


    另一位与他一同前来的棕发男连连附和:“我听说赵氏刚丢了一批上亿的建材,赵鸣云前阵子忙得焦头烂额,我看这沪市以后还得是年家的天下。”


    年安景笑而不语,奉承照单全收,蛊盅打开一个四一个五。


    “国内房地产还是赵氏的天下。”


    国内房地产几乎已经饱和,市里的地都有署名,赵氏这种老牌集团,承着房地产兴盛时期占了大半市里的地。短时间里想要超过赵氏很难,除非走歪门邪道,或是做出一件非常出菜能够推动整个行业发展的方案。


    他这样说完全有道理。


    在场这些人既比不上赵鸣云也比不上年安景,不过不耽误他们在年安景面前诋毁另一方,“我看未必,赵氏早就不行了。”


    “对啊,以后还得是看宝安。”


    不过要让他们说出未必在哪,不行又在哪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当然要看宝安。”一道清润的嗓音穿林打叶,在嘈杂的DJ音之间恍若天籁:“赵氏走到今天靠的是手里的地和资源,在数量上取胜。但质量良莠不齐,看着强大实则是坐山吃空,下限高上限低。如果一个公司能将手里有限的地皮利用到极致,未尝不能与赵氏碰一碰。”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漂亮的青年身上。


    喻祈不卑不亢,任由四面八方的打探投来。


    年安景无聊一整晚,总算起了点兴致,“讲讲你的见解。”


    既然注定无法在数量上取胜,那就将有限的资源利用到极致。


    喻祈微微一笑,“宝安财团最不缺的应该就是钱,还是说年少没有底气与赵鸣云碰?”


    沪市的房地产命脉长时间被赵氏集团掌控,赵鸣云独裁,从不允许有别的公司影响赵氏的地位。因此一旦有一家公司做起来,赵鸣云要么选择收购,要么直接入股收编到赵氏底下。如果对方不同意,他会不断针对去达成垄断的目的。


    苦了那些不愿意的新兴公司,他们没有能力与那么大的集团抗争,一般都是惨淡收尾。


    年安景虽然常年在国外,但并非对国内形势不了解,他以为喻祈可能是一位深受其害的小创业者。不想被收编赵氏旗下,于是便找一个能够与之抗衡的大树依附。


    大佬打架,会给小虾米们提供了生存的夹缝。


    不过他倒不会让喻祈三言两语激将法成功,凉薄笑了一声:“没有底气与莽撞是两回事。”


    “我以为像年总这种成功人士,七成的把握也会当成十成。”喻祈很单纯地弯了眉眼,看向年安景的眼神透露一缕崇敬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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