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牛。
但每个月都是那几下,花样永远是那几样。
蠢牛。
喻祈闭上眼,在心里数:三,唔、二,一。
果不其然,下一秒繁重的眼皮被人吻了吻,他眯着眸子,不甚清明的视线里是头顶地震般不断晃动的天花板。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男人下一步动作。
没意思。
如果这时天花板突然塌下来,他内心忽然生出一种一股冲动,迫使他扬起脖颈。
“离婚。”喻祈头靠在男人肩膀,热气吹进男人耳蜗,一字一顿道:“梁旻,我们离婚怎么样?”
梁旻呼吸一重:“不离。”
他暂时没有当二婚男的打算。
喻祈眉尖紧蹙,咳嗽了一下,双手勾住男人脖子,他眉眼弯了弯,雪白的酮体摇晃,端坐其间,像话本里摄人魂魄的狐狸精。
“为什么?你又不喜欢我。”
他突然意识到一点,自己没有干涉过梁旻的故事线,在原书里,一切主角配角攻都是为了主角受服务的。
也就是说,梁旻最终也会对主角受爱而不得。
“……我也不喜欢你。”喻祈喘笑了一声。
梁旻闷声不吭,试图用这种方式堵住妻子的嘴。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呼吸的痛楚,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紧。
不要再说了。
喻祈此刻却反骨上来了,非要听到梁旻的回答。
“赵鸣云要把赵氏的股份给我,前提是我跟你离婚,你…咳说,我要不要答应他?”
“别,别答应他。”梁旻古井无波的心翻起骇人的巨浪。明明他不喜欢喻祈,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却因为喻祈这句话叫嚣怒意。
赵鸣云,那个赵家的死人,仗着他的妻子单纯好骗,竟然妄想诓骗他的妻子走向歧途。
“商人的话不可信。”梁旻深吸一口气,鼻梁蹭了蹭妻子汗津津的耳后。
他惊异地发现:他的妻子小巧可爱,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抱在怀里。
如果妻子能一直只藏在他怀里就好了。
“股份合同已经寄给我了。”喻祈凉凉道。
“我帮你寄回去。”梁旻循循道:“我们不缺——”
他的妻子太好骗了,他不想离婚只是不想妻子被别人骗。
喻祈打断,话语中蕴藏着孩童般的固执:“我缺,梁旻,我要很多很多的钱。”
他需要,多到不会有人撼动他的地位。
“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说完,喻祈就合上了眼皮。
他很累,想要休息。
梁旻看着窝在怀里困倦的妻子,伸手帮他抚平忧愁的眉心,胸口的烦躁憋闷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明明他不爱喻祈——他的妻子年轻漂亮,外面有很多不知死活的死人觊觎、引诱他的妻子,但这并不是妻子的错。
他可爱的妻子只是想要一些钱。
如果这些人都能出门被车撞死就好了。
*
喻祈捻开下一页合同。
这是喻祈每天的日常工作,作为国兴的CEO,他负责打理整个公司。每天上午九点半,他从茶水间打一杯咖啡,去办公室审批堆积文件。
偶尔会有合作方找上门来与他洽谈。喻祈会有选择性地是在自己办公室接待还是在会客室。
坐在他旁边沙发扶手上西装革履的男人,抬了抬下巴:“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
喻祈身体往后仰,倒给了男人得寸进尺的机会,傅言手插着裤兜,睫毛快凑到喻祈脸前。
近距离看这张脸,目光一寸寸描摹每一处五官,他毫不掩饰痴迷,情不自禁探出手。
傅言忽地低眼,“别动。”他瞥见喻祈脖子里星星点点红痕,梅花似的,往树根蔓延。
“欠收拾的口口!”他大手掐住喻祈的脖颈,看到这张漂亮夺目的面孔逐渐扭曲,内心升起一点诡异的快感。
死在他手里也比在外面*****要强。
喻祈用力甩开傅言青筋泛起的手,白皙的脸涨得通红,空气挤进喉咙,他捂着脖子咳嗽。
傅言在半空攥了攥拳头,“是谁?赵鸣云?还是其他人?”
“反正不是你。”喻祈恨极瞪他。
此刻不想再考虑什么体面,什么合作,他恨不得从傅言身上剜去一块肉。
傅言,原书主角攻之一,一头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表面装成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模样,实际背地净使一些阴招,是书里最难缠的一只疯狗。
原书里他曾为了占有主角受,将他掳走囚禁,再对外设计一场假死,这样世界上就没人知道主角受的存在。
喻祈是在傅言最想弄死的弟弟生日宴上遇到他的,这两年,他看着当年被污蔑跪在院子里弱小可怜的少年,逐渐成长为一匹羽翼丰满的狼犬,越来越不好对付。
喻祈心中寒意横生,心想自己当时就不该多管闲事,领进门一只白眼狼。
理智重新占了上风,他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傅言,说:“赵鸣云。”
“果然是这个傻逼!”傅言噌地站起身,在喻祈面前来回走动,所有物被人玷污后无比烦躁,“他强迫你的?”
喻祈冷静地看着面前团团转的傅言,指骨抵上太阳穴,觉得好笑:“嗯。”
狗咬狗,真好看。
“你那个绿毛龟丈夫是他妈摆设吗?!”
“抱歉,宝贝。”傅言又开始后悔刚才不应该那样对他,桃花眼一半盛满心疼一半是盛怒,“南湖的房地产项目后天开盘,赵氏也会去竞标。据我所知,南湖这块地底下早就被挖空了,想要建房子,第一步都过不了关。”
“我们联手,帮你报仇好不好?”
本来傅言并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喻祈,他更想要看到喻祈押错后,前来寻他求助的画面。不过被赵鸣云强占喻祈这件事气昏了头,一股脑把所有内幕都告诉了喻祈。
喻祈懒洋洋掀眸:“你是说让赵鸣云竞标,我们退出?”
“不止。”傅言冷笑,明明是偏向阳光的长相,此刻却显得无比阴恻:“赵鸣云对南湖这块地势在必得,好得是老朋友,我们怎么也得给他捧捧场。”
不仅不退出,他们还要做出万全准备,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与赵氏竞争。
傅家本来就不和赵家对付,更何况赵鸣云还是支持傅言最讨厌的那个弟弟一方的人,傅言的笑容黏腻,令人生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湿感,势要阴他一手。
疯狗。
等傅言离开,喻祈才一颗一颗系好衣领扣子。
办公室门被敲响,“进。”他皱着眉抬眼,看清来人后连忙站起身,礼貌喊道:“辛董。”
“刚在会客?”辛董摆了摆手让喻祈别紧张。
“嗯。”喻祈点头,如实道:“傅安科技的大公子。”
“这些个公子哥你倒是关系都不错。”辛董话里有话。
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身中山装,手负在身后,一身中山装精神矍铄。他是国兴集团的董事长,当年也是他一步一步把喻祈提拔到CEO的地位。
如今他已经退居二线,公司里大部分事情都交由喻祈为首的一批人管理。
于喻祈而言,辛董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喻祈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回复,下意识向他身后的年轻男人求助。
年轻男人托了托眼镜,用眼神告诉喻祈:不知道。
喻祈:“......”
废物。
年轻男人:“......”
好在辛董并没细究,在喻祈办公室闲散逛了一圈,似乎此行只是为了顺便来看一眼喻祈。
男人拍了拍喻祈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道:“贪心不足蛇吞象,小喻,有时候野心太大不是一件好事。”
喻祈侧耳倾听辛董的教诲,虚心点头:“我明白。”
“对了,我听说你结婚了?”辛董忽地背过身。
喻祈又瞪他身后的年轻男人一眼。
年轻男人无辜:不是我。
喻祈:就是你。
“是,我结婚了,辛董。”喻祈回答。
“可惜了。”辛董摇摇头,他能看到喻祈身上的才华和实力,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觉得可惜。
他有一个不正混的儿子,如果喻祈能当他的儿媳妇,他就不愁国兴集团后继无人的事。只要合同上国兴集团的股份还握在他辛家手里,他需要一个像喻祈这样没有背景,好拿捏的人帮他打理公司。
可惜了。
走之前,辛董丢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小喻,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第3章
中午,国兴很多员工都在公司午休不回家,熙熙攘攘的写字楼逐渐陷入沉静。
喻祈趴在走廊的栏杆,手指之间夹着一根细烟,面无表情注视着底下来往的车流。
十七层高的楼,大大小小的汽车只是拇指大小的一个黑点,像是作者落在纸面的一个标点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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