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滴水从发尾滴落。


    第二天,喻祈摘掉了那副象征身份的黑框眼镜,剪掉过长的刘海,顶替了原本属于主角受的剧情,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按照书中剧情进展,彼时的赵鸣云正焦头烂额地处理有问题的项目。合作方狡猾在合同上做局,“秘书”送来咖啡,人还没出声,他就不耐烦地摆手:“放那里,这里没地方。”


    喻祈放下托盘。


    “我不是说放那——”话没说完,赵鸣云皱起了眉,原因是端咖啡的并不是他的秘书,而是一个毫无印象的青年。


    一眼便让人印象深刻。


    那是一张第一眼见了便永远无法忘记的面孔。尖瘦的鼻梁,桃花瓣似的嘴唇,被凝视的青年笑容不深不浅,如同雨后窜出泥土的藤蔓,绑缚目光源头的魂魄。


    “赵总。”喻祈恰到好处介绍自己,面颊隐隐涨红:“我是人事组,喻祈。”


    他心知机会不可多得,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赵鸣云靠在沙发椅,捏了捏鼻梁,目光透过手指缝隙锁住喻祈。


    一个公司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记住每一个人。


    “赵总在为最近那个城南度假村的项目烦心?”


    工作牌悬挂在青年胸口,像是一条蓝色小蛇,随着他倾身说话的动作,左右摇晃。


    男人的腰,也能那么细。


    “你有见解?”


    喻祈笑得青涩腼腆:“耽误赵总十分钟。”


    他本来只是想靠这次机会接近赵鸣云给自己升个职,摆脱万人嫌社畜的身份。


    直到有一天,让他逮到机会发现当初那个骚扰他的猪头经理竟然在偷偷窃取公司机密卖给对家。


    众目睽睽之下,男人被他踩在皮鞋底下,痛哭流涕地磕头道歉。


    “对不起,喻祈,喻先生!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我有罪!我该死!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肥头大耳的男人一边哭一边扇自己巴掌。


    他有妻有子,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而且他年纪大了,沪市竞争力激烈,没有别的公司会要他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喻先生。”


    喻祈低头揪着男人被汗染黄的衣领,眼底渗出丝丝冷意:“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像在看一团垃圾,“真狼狈。”他幽幽叹道。


    男人哭泣声戛然而止,突然一脸惊恐望向喻祈身后某个位置。


    喻祈心有灵犀扭过脸。不远处,一身西装笔挺的赵鸣云,双手抱胸直直望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暗流汹涌。


    后来他频频被赵鸣云叫到办公室里,从喻秘书到喻总监再到喻总,喻祈成功了,之后他借赵鸣云的力,一路被引荐到国兴集团。


    可以说在赵氏集团,喻祈是整个人事部的传奇,没人再记得那个曾经讨人嫌的社畜喻祈。


    大家都是从小职员做起,偏偏喻祈用了不到一年时间步步往上爬,最后成为如今国兴集团的一把手。而大多数人只从小职员变成了老职员。


    “来的时候碰见喻秘了?”赵鸣云还是习惯这样称呼喻祈。


    助理把怀里一摞待审批的文件放下,说:“跟喻总打了个招呼。”然后得到喻祈一个冷淡点头的回应。


    赵鸣云捏了捏酸疼的鼻梁,突然道:“你说——”


    助理洗耳恭听。


    “算了。”赵鸣云说,“你又不懂。”


    助理微笑,心道:他当然不懂。您老做着潜规则的事还要求别人身心都在您这儿,强盗都不带这样的。


    “你说如果我不是赵氏继承人,喻秘会跟我在一起吗?”


    助理睿智地推了推眼镜,言辞斟酌:“赵总不要多想,喻总对您是有感情的。”


    至于多少他就不敢说了。


    赵鸣云想想也是,“去财务那边领下个月奖金。”


    叮咚——喻祈兜里的手机震了下。他解锁看到赵鸣云发来的一条消息。


    【四月五日,宜离婚】


    类似的垃圾消息,喻祈每天都能收到好几条,来自不同人不同号码。


    喻祈面无表情读完,早已习以为常,按灭手机吩咐司机:“回安澜。”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感谢宝贝们支持~


    欢迎来到我们小喻的世界——


    再次声明本文又名《喻少爷和他的一群辱追》,《老婆我们复婚吧,滚是我老婆》《鳏夫复婚记》《好好当你的鳏夫他现在最爱我》《为什么人不能同时和八个男人结婚》……


    第2章


    黑。


    周遭一片漆黑,醒来后喻祈下意识捂住鼻子,迷蒙的长睫眨了眨,瞳孔闪过一瞬间茫然无措。他单手撑着身下的沙发扶手,又烫到般缩回来。


    手心是干净的,没有碰到那种恶心黏腻的绿色酸水。


    这是他的公寓,不是那个堆满垃圾的贫民窟。


    哗啦————窗帘被大力拉开,皎洁的月色透过窗户,清凉似水。


    不甚平静的胸脯起伏程度渐渐变小,喻祈穿着一套连体的深红色真丝睡衣,立在落地窗前,掌心细微发汗,按在玻璃氤氲一层雾气。他的喉咙哽塞,好像有一股难闻的气息黏在嗓子里,挥之不去。


    公寓坐北朝南,上下两层,二楼长长一条走廊,连接三间休息室。


    浴室水声淋漓,男人站在花洒下,身长近一米九,细密的水帘砸到后背,水珠从蓬勃的背肌滚落。


    他撩起湿发,那双黑色平静的瞳仁越过朦胧,如狼般锁住门口误入的不速之客。


    喻祈胳膊内肘一紧,眉心错愕拧起,饱满的唇抿成一条线。


    一秒,两秒,心跳掷地有声。


    在梁旻同样错愕的眼神里,喻祈转身,咚一声关上浴室门。


    只留给梁旻一张阴沉发冷的侧脸,以及莹润耳垂缀上的一点粉,像一块落跑的红丝绒蛋糕。


    几分钟后,梁旻套上衣服,走出浴室。喻祈在一楼客厅坐着,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茶几上放着一杯凉咖啡。


    梁旻走上前,瞥见还剩一大半的咖啡:“拉瓦萨明天送来。”


    喻祈皱了皱鼻子,心道:“怪不得今晚的咖啡那么难喝。”


    梁旻在喻祈对面坐下,湿漉漉的黑发散乱,有一种喷薄的野性。


    他看着对面的青年——他的妻子。


    他们一年前成了婚,但没有感情基础。他不爱喻祈,对喻祈也没有什么爱情可言,只是彼此都需要一段婚姻应付私事。


    当喻祈找上他说想与他结婚时,梁旻很排斥。他本就对婚姻不抱希望,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轻浮草率,幼稚随意,长得有点漂亮的一个玩咖。这恰好是梁旻一直以来都很讨厌的一类人。


    “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人找上你?”喻祈端起咖啡,接着想到这不是自己平时喝的牌子,难喝的咖啡,又放回原处。


    喻祈已经警告过他们,但无论是赵鸣云,还是那几人在喻祈这里的信用几乎都趋近于零。他自己可以与他们来回周旋,但他不希望涉及无辜。


    不是每一个炮灰都有往上爬的心。


    喻祈曾经试探过梁旻,谁不想多一个志同道合的盟友,可得到的答案背道而驰,此后喻祈再也没向梁旻说过自己的事情。


    说恨铁不成钢有些过,也许这就是原书,除去被他强行搅乱的主角故事线,大多数小角色的人生依旧会按照原书剧情按部就班进行。


    梁旻去厨台沏了杯香柠茶,递给喻祈,语气四平八稳:“没有。”


    果然还是那个死板木讷的炮灰。


    喻祈尝了一口香柠茶,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好喝,下次别——”话没说完,又尝了一口。


    “谢谢。”


    一杯香柠逐渐见底,喻祈舔了舔下唇的汁水。


    炮灰默默点了一个做香柠茶的技能。


    道完了谢,他转身上楼。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喻祈踩着半截楼梯,一回头撞上坚硬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腕被圈住。


    “喻祈。”


    梁旻解掉围裙,就着这个姿势垂眸看着他的妻子,问:“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四月五日。”喻祈下意识说。


    四目相对。


    下一刻喻祈的身体腾空,他的指节陷进梁旻的手肘肉,男人裹挟丝丝潮意的唇压了上来。


    他不爱他的妻子,但既然结婚了,梁旻必须履行丈夫的义务。


    这种情景每个月都会上演一次。


    两个正当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关系合法,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


    没办法,梁旻告诉喻祈在他穿进来之前他们就有了这个约定,喻祈又不敢让梁旻发现其实自己的妻子已经换了芯子,只好将错就错。从穿进来一直到现在,每个月五号再忙他也要赶回来。


    喻祈被放到床上。


    只有在这个时候,喻祈才能感受到这个男人骨子里藏着的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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