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原谅你吧,佟昭……


    我还是原谅你,我最后一次原谅你。


    你不要再骗我……


    .


    束司灼慢慢睁开眼睛。


    雪白的天花板还有些重影。


    待重影消失后,束司灼也想起来一切,瞬间从刚才仿佛被希望点燃的梦境中清醒,瞬间坠落万丈深渊,心如死灰。


    他记得出车祸了,万幸佟昭没事。


    但是佟昭一定走了吧?


    即使佟昭的系统受到了干扰,也可以回到各种“孤儿院”,然后离开。


    可恨的是,他悄然尝试过很多方法,都动不了那些“孤儿院”。


    他如今出车祸不省人事,正好是佟昭离开的好时机。


    佟昭那样恨他,千方百计想要逃离他,这次终于让他成功了。


    即使这样心灰意冷,万念俱灰,束司灼脑子里依然浮出了一些画面——佟昭抓着他的手,边跑边哭,说他不走……


    束司灼苦笑了一下。


    果然还是在骗他。


    突然,右手臂有了动静。


    束司灼整个人像被电击似的怔住。


    他不知道是麻药才过的原因,还是自己神经反应系统变迟钝了,右手掌心被人握住的温暖这时才后知后觉传来。


    他就像脖子生了锈,缓慢的缓慢的转头看过去。


    一头漆黑的头发在他臂弯动了动,好像睡得有些不舒服,然后慢慢起身,抬头的过程中还用眼睛蹭了蹭与他十指相握的那只手。


    佟昭眼睛刚睁了一半,突然对上一双震惊又茫然的双眸,他先是一愣,然后露出惊喜的笑容,“你醒了?!”


    佟昭立刻扑过去,轻轻地碰他,激动得泪光闪闪,“束司灼,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对了,医生说你醒了就按呼叫铃……”


    佟昭正要去够床头的呼叫铃,却感觉束司灼五指像钳子一样将自己紧紧抓住。


    佟昭去看束司灼,只见束司灼眼睛蓦地红了,面罩由于他呼吸不稳起了层层雾气。


    “你……为什么……没走?”


    束司灼的声音透过面罩断断续续传来,佟昭眼睛也跟着红了,“我不是说了我不走了吗?”


    束司灼瞪着他,猩红的眼渐渐蓄满了泪水,“你如果不走……我就不会再让你离开了,你以后都走不掉了……”


    佟昭双手握住他的手,眼泪滑了下来,轻声说道:“好,你不要让我离开,我就待在那栋别墅每天等你回来,好不好?如果你不放心,你就再把锁链给我戴上,好不好?”


    束司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觉得自己又犯病了,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走了,束司灼,我每天都跟你在一起,你可以把我关在别墅里,也可以给我装定位,我会陪着你的……”佟昭吻了吻他的手背,泪水沾湿一片。


    束司灼的眼泪溢满而出,顺着眼角滑不停落下。


    他死死盯着佟昭,深怕说这个话的人是幻觉,下一秒就会消失。


    门口响起两下叩门声,佟昭立刻低下头抹眼泪,束司灼也别过头去。


    华若麟脸色冷冷地带着医生护士走进来,陈风见状笑道:“病人醒了怎么不按铃?还有,病人受着重伤,切忌情绪起伏过大。”


    佟昭觉得很丢人,连忙起身将位置让给医生,可束司灼却抓着他的手不放开。


    佟昭看了眼束司灼,束司灼也望着他,手上力气很大。


    陈风忙说:“没事没事,握着手也可以检查。”


    华若麟站在一旁,眸色很深地扫了眼两人交握的双手,在移开视线的时候,却又撞上束司灼看他的眼神。


    第71章 轮不到你给他盖毯子


    被束司灼充满挑衅与敌意的眼神看过来时,华若麟心里冷嗤一声,干脆转身走出病房,心里对这个外甥做出客观评价:不管外表装成什么样,实际上就是一个年纪还小的幼稚鬼。


    陈风交代完医嘱便离开了,护士准备好了盐水,她见束司灼右手紧紧抓着另一个小帅哥,便低头笑了笑,把装盐水的托盘推到束司灼的左手边。


    “我现在要给你扎手背了。”护士小姐姐眉眼弯弯地说完,捞起束司灼的左手,病服宽松的袖子就要往下滑去——


    束司灼猛然一惊,抽回自己的手,动静太大还吓到了护士小姐姐,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对方弄疼了,“对……对不起。”


    佟昭也看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束司灼很不情愿地松开佟昭的手,有些颤抖地给自己左手腕的衣袖扣上纽扣。


    “我来帮你。”佟昭立刻探过身,替他把扣子穿过扣眼,柔声问他,“右手需要扣上吗?”


    束司灼望着他,摇摇头,右手重新插入他的指尖,与他十指相握。


    护士小姐姐给束司灼扎针的时候,佟昭视线落在他左手腕扣得严实的衣袖上,内心产生了一丝疑惑。


    挂完水,佟昭朝护士小姐姐笑了笑,“谢谢。”


    护士小姐姐腼腆一笑,然后走出了病房。


    佟昭转头重新看向束司灼,帮他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佟昭虽然换了干净的衣服,但他脸颊上有擦伤,下唇还有被束司灼咬破的伤口,眼睛也由于掉了太多眼泪有些红肿。


    看上去有点儿可怜。


    束司灼目不转睛盯着他,然后视线缓缓上移,在佟昭的额头上凝住。


    刚才……好像华若麟额头上也有一个包。


    束司灼突然就有些激动,抬起手想要去摘氧气罩。


    佟昭一把按住他的手:“这个东西医生说还得戴两个小时。”


    束司灼雾气喷在面罩上,“额头……”


    “啊?这个……”佟昭抬手碰了碰,有些窘迫,“刚才在外面睡着了,华若麟给我盖毯子的时候突然醒过来,跟他撞了一下。”


    解释完过后,佟昭发现束司灼好像更生气了,但他说话不方便,手脚也不利索,只能炸毛似的瞪着佟昭。


    佟昭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但他还是哄道:“要不你再睡会儿?睡醒了氧气罩就摘了,还能喝点儿东西。”


    束司灼闷气无处发泄,“不睡!”


    说完又担心自己这样的态度会逼走佟昭,脸上闪过惊慌失措,右手更用力的箍紧佟昭。


    “别那么大劲儿,你才做了手术,”佟昭轻轻凑过去,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唱催眠曲?”


    束司灼面色微动,心口泛出酸意,直冲鼻腔。


    倒不是因为他多想听催眠曲,而是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佟昭只对十一岁的他和十九的他才有的纵容。


    “我睡着了,你……会走吗?”束司灼的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朦胧不清。


    “说了不会就不会。”佟昭认真地回答。


    看到束司灼眼里的怀疑,佟昭钻进他紧握的指缝,勾住他的小指,“不相信就拉勾。”


    束司灼有些恍惚地看着勾在一起的小指,突然轻声道:“其实拉了勾也会变。”


    佟昭心脏疼得微微一缩,垂眸印上他的大拇指,“那就再盖个章,双重保障就不会变了。”


    .


    束司灼由于麻药原因,很快又睡着了,但他一开始睡得不太踏实,好几次强撑着眼看佟昭在没在身边,直到最后才沉沉睡去。


    再一次醒过来时天光已经大亮,束司灼的氧气罩也已被摘下来了,他猛地转头,撞上佟昭笑意盈盈的眼睛。


    大雨终于停歇,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佟昭的脸上,使他的笑容看上去动人心魄的好看。


    “你终于醒了,你抓得好紧,我连厕所都去不了,”佟昭晃了晃两人交握的十指,“现在可以松开一下了吗?”


    束司灼盯着他出了一会儿神,突然问:“洗手间在哪里?”


    “就在病房里。”


    束司灼这才松了手。


    佟昭瞬间哭笑不得,“至于吗?”


    但他去了洗手间再出来,发现束司灼一直望着他的方向时,心脏还是发疼发软。


    束司灼醒来过后,只喝了一碗粥,华若麟便拿着一叠东西走了进来。


    佟昭看出两人有正事要谈,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气,被束司灼一把拉住。


    “就在这儿吧。”束司灼轻声说。


    佟昭有些为难,转头瞅了瞅华若麟,见华若麟没出声,才又坐了回去。


    束司灼一见他舅舅额头的那个包心里就不舒服,也没拿什么好脸色出来。


    华若麟才懒得跟他计较,坐在一旁严肃地说道:“昨晚酒驾后逆向驾驶小货车的那个司机,名叫齐晏军。”


    束司灼微微蹙眉,觉得名字耳熟,又想不起来,“谁?”


    “跃力公司的老板,这个全是坏账的小公司被束氏收购吞并后宣告破产,之后老婆就带着儿子跟人跑了,齐晏军去束氏楼顶闹过一次,被保安架走,所以对你怀恨在心,”华若麟看着他说,“这次他就是故意酒后逆向,蓄意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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