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想想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其实这个手术风险不大，如果不是患者完全失去了求生意志，心率不可能急剧下降，尹医生发现情况后，立即俯身跟他说话，说了很多，说有人在外面等他，让他挺过去之后，心率才渐渐恢复正常。”
华若麟有些震惊。
“这种消极求生导致心率骤降的情况实在罕见，也不太符合医学常识，但它就是发生了。”陈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现在想想实在后怕，若束氏掌权人因为这么一个没有什么风险的手术发生了什么三长两短，那他陈风世界名医的头衔这辈子就保不住啰，可能还要收拾包袱回家<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
华若麟坐在对面，表情很复杂。
有人在外面等他？
华若麟突然抬头，问道：“跟他一起那名患者呢？”
“正要跟你说这事，”陈风放下茶杯，“那名患者身上多处擦伤，小腿那条划痕较为严重，但是他就是不愿意包扎，现在还守在ICU病房门口，你待会儿过去的话就劝劝他，免得伤口感染。”
.
私人医院的VIP楼层空旷而又冷清，华若麟走到ICU病房处，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影靠坐在走廊座椅上，他穿着束司灼的西装，歪着头，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一股熟悉感猛然袭来，华若麟脚步微顿。
下一秒，心头又涌出愤怒。
还以为束司灼已经忘却过去重新振作又遇真爱了，结果他那个不争气的侄子还是找了个<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吗？
这身型，这头发，跟那人简直一模一样。
华若麟心口突然堵得难受，也不知道是为外甥感到悲哀，还是为那个人感到不值，亦或是为眼前这个“替身”感到可惜。
他一步步走过去，皮鞋在锃亮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踏响。
直到走在那个人跟前时，华若麟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个青年的脸，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出现了什么幻觉。
他承认，虽然有违道德，但是他真的想念过这个人无数次，无数无数次。
唐溆，夏真，现在是佟昭？
“华总。”
“华若麟。”
“来喝酒啊！”
“华若麟，我来教你划拳……哈哈哈，输了学猫叫，快点！”
“华若麟，我又得走了。”
“再见，华若麟。”
“有缘再见啊……”
……
华若麟突然想起束司灼求死多次后，突然像疯了一样不眠不休沉浸在实验室里的模样。
“他会回来的，舅舅，他一定会回来的……他还会到这个世界上，他一定还会回来……”
……
华若麟怔愣地盯着佟昭的脸，不可置信地想。
所以，他真的回来了？
有护士抱着薄毯轻手轻脚走过来，对华若麟笑着解释：“华总，他睡着了，怕他着凉，我给他拿了一张毯子。”
华若麟怔怔回神，接着僵硬地伸出手，“我来吧。”
护士将毯子递给他，然后离去。
华若麟像个提线木偶般走近，微微弯下腰，佟昭的脸在他眼前放大，清晰得湿漉漉的睫毛都能够看清楚。
是他，真的是他……
他真的回来了……
察觉到动静，佟昭不安地动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什么，蓦地睁开眼跳了起来，“束司灼！”
这一跳直接与俯身看他的华若麟额头相撞，发出咚得一声响，素质与修养让他们都没有叫出声，而是捂住额头直抽气。
“不好意思，”佟昭碰着额头，去看那个西装笔挺同样捂着额头的高大男人，“不是，这位帅哥，你没事儿凑我那么近干什么？”
华若麟沉默地闭了闭眼，无奈地总结了两个字：莽撞。
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莽撞。
他放下手，转头看向佟昭。
佟昭与对方目光一对上，瞬间睁大了眼。
华若麟！竟然是华若麟！
佟昭差点就喊出他的名字，但猛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佟昭，便硬生生地将那三个字卡在了喉咙里，神色有些不自然，“你，你好。”
华若麟面无表情看着他。
佟昭声音有些心虚地放低：“我叫佟昭。”
八年不见，华若麟还是长得这么严肃，不过四十出头的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老，反而比以前更增添了几分魅力。
不知道为什么，佟昭总觉得自己在华若麟身上暴露太多，虽然华若麟从来不问，他也从来不说，但他依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果然，只见华若麟直视他的眼睛，单刀直入地说——
“好久不见，现在叫佟昭？”
佟昭愣了愣，即使想到了大概率会被猜出身份，还是感觉到了挫败。
看来这次穿过来，只有自己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只有自己以为自己已经成为别人一段模糊的回忆，到头来自己跟个小丑似的。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下，“嗯，好久不见，华若麟。”
华若麟眸色微动，又问：“这次回来还走吗？”
佟昭神色躲闪，转身看向病房里的束司灼，没有回答。
华若麟轻轻蹙起眉头，也转身面向玻璃窗，看着自己那个插满仪器管子的恋爱脑侄子。
如果这次回来又要离开，束司灼哪里还承受得起？
不过华若麟没有说出这句话，因为佟昭的状态看上去也挺糟糕的。
他心里愈发烦闷，转头说：“你去包扎一下腿伤吧。”
腿上的伤口早已凝固，佟昭说：“算了，不用了。”
华若麟目光落在他脖子的痕迹上，“你现在看上去很狼狈，去清理一下伤口，我再让人给你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你总不希望他醒过来看到你如此糟糕的样子吧？”
佟昭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是很糟糕，非常糟糕，身上湿了又捂干，凝固的血和泥都混在一起，浆得难受。
他沉默了片刻，有些依依不舍地望向病床上的束司灼，“那你帮我守着他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华若麟说：“好。”
佟昭目光在束司灼身上反复停留一阵后，才脸色苍白地朝华若麟浅浅一笑，转身离开。
华若麟望着他的背影，眸里划过落寞的神情。
第70章 你为什么没走？
束司灼从ICU转到豪华病房后，佟昭就一直守在他床边。
他身上的管子已经取下来了，脸上还戴着氧气罩。
佟昭握着他的手，不厌其烦地盯着他的脸看。
真是不管小时候，还是长大，颜值都这么抗打，束司灼就是硬帅啊！
佟昭握着他修长的手指，有时候捏一捏，有时候在手心画圈圈，有时候还要摊开他的掌心给他看手相。
“事业线很稳，生命线很长，财运线……啧啧啧，万贯家财，富可敌国，果然是束大总裁呀……”
佟昭又去看他的感情线，拇指在上面摸了摸，眉眼变得特别温柔，然后低头轻轻吻在上面，“我们束司灼真的是个命很好的人呢。”
.
束司灼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唐溆在破旧租房的小床上笑着跟他聊天，还挠他痒痒，说：“小司灼，你真可爱~”
也梦到夏真打完篮球汗渍渍挂在他身上拉长声调：“好累啊，你背我吧……”
还梦到佟昭戴着镣铐，怨恨地瞪着他说：“束司灼，我恨你！”
束司灼即使在梦里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心如刀绞，他疼得快要死掉了……
后来，不管是唐溆，夏真，还是佟昭，全部都消失了。
束司灼的世界白茫茫一片，他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他原本想，即使是恨，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恨也可以，恨也没关系，真的，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但是，佟昭连恨都不留给他。
束司灼怎么找都找不到，后来就不找了。
他想，那算了，活着好累，没有佟昭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我不要活了吧……
束司灼死过很多次，他对死特别驾轻就熟。
闭上眼，放松。
沉下去……
再沉下去……
永永远远的沉下去……
突然，手腕一热，有个人紧紧抓住了他。
他睁开眼，看见佟昭满脸脏污血迹地拉着他，身上还穿着他的西装。
但是里面是其他男人的睡衣！
束司灼竟然还生气地想。
佟昭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他脸上，哭着喊：“束司灼，你快回来！我在等你，束司灼！……”
束司灼鼻子一酸，心里泛着苦涩地想：骗子，你从来没有等过我，那天我走之前明明跟你说乖乖等我回来的，可是你还是走了，你这个骗子……
但是又非常快地想：算了，我还是原谅你吧，谁叫你为我哭得这样惨呢？
我还是不死了吧，万一你哭得更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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