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医生带着眼镜和口罩,进屋没有与佟昭对视过,而是公事公办地检查他的伤口,还带了一台小型仪器给佟昭的骨头拍片子。


    做完一系列检查,私人医生在客厅向束司灼交代佟昭的情况,又给佟昭开了一些消炎药,还有化瘀的药膏。


    医生离开后,束司灼才走进来,对佟昭说:“骨头没事,身上的伤要注意休息,这两天我就在家陪着你,免得你上蹿下跳的又出问题。”


    佟昭不喜欢“上蹿下跳”这个词,说得自己跟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儿似的,但他才取了脚链,不想跟束司灼对着干,于是格外乖巧地说:“我不会上蹿下跳了。”


    “你脚扭伤严重,这两天最好不要着力,上洗手间什么的我抱着你去。”


    佟昭问他:“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我就在房间工作,开视频会议的时候我会去隔壁书房。”


    佟昭知道隔壁有一间也需要密码锁的房间,是束司灼在这个别墅办公的书房。


    佟昭点点头,这件事算是达成了共识。


    束司灼晚上给佟昭做了一些清淡的饭菜,端进屋时见佟昭竟然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吃零食看电视。


    束司灼走过去,没收了他的薯片,“这两天得忌嘴。”


    佟昭不可置信道:“崴个脚需要忌嘴?!”


    “嗯,”束司灼非常残忍地将他的薯片封口锁在柜子里,“摔伤了,惩罚一周不许吃零食。”


    佟昭整个人都裂开了,他爬过去抓住束司灼的衣摆,又一次抗议道:“没有谁会这样对待伤患!”


    “我就会。”束司灼跟个法官似的俯视佟昭,语气决绝,不留余地。


    佟昭:“……”


    这个狗东西,想你小时候,我就那么点儿洗碗钱还带你去超市给你买一大堆吃的,草莓味的牙膏比薄荷味的贵两块钱我都忍痛给你买了!你瞧瞧你现在是怎么对我的?不但把我关起来,还不许我喝酒,还没收我的零食!


    没良心的狗东西,忘恩负义的家伙!


    佟昭被束司灼抱到餐桌旁的椅子上时还板着张脸,束司灼瞥他两眼,给他夹了几筷子清炒牛肉和蔬菜。


    佟昭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就是太清淡,差点儿意思,他转头问束司灼:“可以喝橙汁吗?”


    束司灼:“……”


    佟昭:“可以吗?”


    束司灼:“……”


    佟昭:“酒不能喝,薯片不能吃,橙汁也不可以吗?”


    束司灼:“……”


    佟昭怒了,“我问你可不可以,束司灼?”


    束司灼放下筷子,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橙汁,拧开盖递给佟昭。


    佟昭接过,终于眉开眼笑,“谢谢。”


    其实佟昭也不是非要喝橙汁,只是自己又不是小孩儿,被不准这样不准那样的,到这份上不赢一局的话,总觉得自己太憋屈。


    于是他这杯橙汁喝得格外有成就感。


    束司灼看到他还嗤了一声,“慢点儿喝,当心嘴角。”


    用完餐,束司灼把佟昭抱到浴室的镜子前面坐着,佟昭正一脸懵逼,就见束司灼拿出一条围布给他系脖子上,然后又从柜子里拿出理发工具,佟昭震惊道:“你要干什么?”


    “给你剪头发,”束司灼灼睨他一眼,“刘海太长,遮住眼睛了,这样影响视物,容易摔着。”


    “我摔着不是因为刘海!”


    “那它也会成为隐患。”


    束司灼刚把梳子伸过来,佟昭脖子往后一缩,“停!不是我不剪,是你确定你给我剪?你技术行吗?要么你还是给我喊个私人理发师吧!”


    “抗议无效,”束司灼勾了勾唇,“再乱动,剪成狗啃式我可不负责。”


    第57章 怕是舍不得什么猫吧?


    佟昭只好绝望的闭上眼睛,听剪刀声在头顶刷刷响起,碎发如雪花飘落。


    束司灼有一段时间不爱去理发店耽误时间,都是自己在家修发型,所以也算有些手上功夫。


    “睁眼。”束司灼在佟昭头顶揉了一下,佟昭不抱希望地睁开眼睛。


    刘海变短了,很细碎柔和的搭在眉间,露出黑色透亮眼尾微翘的眼睛。


    佟昭左右看了看,有些出乎意料,“竟然还可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你以前不是老说我,学什么都很快吗?”用刷子轻轻扫了扫佟昭鼻梁上的碎发,束司灼垂眸看到他浅粉的唇,没忍住低头含住了他的唇瓣,熟练地撬开他的齿关。


    在热吻中,佟昭突然就想到了那种事。


    束司灼不是关了很多人吗?可一开始跟他……技术还那样差。


    说明也不是什么都学得快。


    佟昭自找难受,突然就胸闷气短,他费了些劲儿推开束司灼,双唇分开时还发出了啵的声音。


    佟昭擦了擦嘴边的湿润,一张脸变得兴致缺缺,“不亲了,好困,想睡觉。”


    束司灼不明白怎么前一秒还眸色奕奕的佟昭,下一秒就黯然失色。


    是不是身上还痛啊?


    束司灼将他抱起,走出了浴室。


    .


    摔下楼梯的佟昭虽然成功的摆脱了锁链的束缚,但他却承担了很痛苦的后果。


    晚上他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急得束司灼起身给他擦药,碰到哪儿他都嘶嘶倒抽气,搞得束司灼无从下手。


    佟昭也不知道具体哪里疼,全身上下好像都疼,尤其是脚踝,都肿得发亮了。


    束司灼很着急,那表情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他还打电话去骂私人医生,说他的药没效果。


    私人医生安静了一会儿,说:“最小的白色药粒是止痛的,你给他喂一颗。”


    佟昭吃了止痛药后才终于安静下来,在下半夜沉沉睡去。


    束司灼就守在他旁边,虚虚拢着他,时不时又醒来看他两眼,再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露出他上过药的脚踝。


    所以早上佟昭睁开眼时,很破天荒的看见了束司灼的睡颜。


    束司灼手臂轻轻搭在他腰上,与他面对面。


    皮肤冷白,睫毛长翘,唇形好看,轮廓分明。


    佟昭没有叫醒他,而是静静盯着他看。


    一直看一直看。


    带着看一眼少一眼的悲凉心情。


    直到束司灼醒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束司灼突然浅浅一笑,伸手捧住佟昭的脸,“什么时候醒的?还痛不痛?”


    清晨。


    刚睡醒的束司灼。


    温柔沙哑的嗓音。


    每一点都精准地往佟昭心脏处拧了一下,发酸发胀。


    佟昭也笑:“才醒,没那么痛了。”


    “那想吃什么?我给你煮碗面怎么样?”


    “好啊。”


    束司灼看着佟昭,眼里温柔缱绻,低头亲了亲佟昭的唇。


    .


    吃完面,束司灼守着佟昭把药吃了,才拿着电脑去了隔壁书房。


    佟昭半个残疾只得躺床上看漫画,看着看着又睡着了。


    醒过来时已经中午,身上搭着被子,他闻到厨房炒菜的香味。


    佟昭坐起身,竟然发现床边放着一根拐杖。


    还怪贴心的。


    佟昭笑了笑,下床撑着拐杖适应了一会儿,便慢吞吞地朝厨房走去。


    束司灼今天有视频会议要开,所以穿着衬衫,打着领带,再围着鹅黄色格子围腰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显得格外性感。


    佟昭在他身后流里流气吹了声口哨。


    束司灼回头,皱眉道:“乱跑什么?”


    “不跑会生锈,”佟昭杵着拐杖走过来,“做什么好吃的?”


    束司灼看他站稳,才回答:“炖了一锅汤,烧了一条鱼,炒了一盘肉。”


    “你这回答……”佟昭竖起了大拇指。


    “别到处晃悠了,去房间等着。”束司灼将火关小,把佟昭打横抱起,放回房间的椅子上,再把遥控器扔给他,“无聊就看会儿电视。”


    束司灼今天格外忙,吃完饭后,也没时间午休,又匆匆去了隔壁书房开会。


    这一进去就是一个下午。


    佟昭走到那个书房门口好几次,观察着门上的密码锁和指纹,又贴着门听了听,隔音效果极好,什么都听不到。


    佟昭便开始杵个拐杖又在别墅里溜达来溜达去。


    今天身上没那么痛了,但他上二楼还有些吃力,于是就在一楼晃。


    他去了厨房,发现束司灼谨慎到将所有刀具都收纳进了带密码的消毒柜里。


    佟昭盯着那个消毒柜沉默了一会儿,便转身走出了厨房。


    束司灼审合同审了一下午,眼睛都有些发酸,他取下眼镜,随手点开一旁的监控视频,一边看一边端起水杯喝水。


    然后他就看到佟昭杵着拐棍走到酒柜处,做贼似的左右望了望,接着从酒柜里拿出上次没喝完的半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偷偷摸摸地喝着。


    束司灼:“……”


    “怎么了?看什么呢?”视频里的华若麟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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