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昭失踪了半个月,花小棠不信跟束司灼没有关系。


    甲板晚宴那天,束司灼提前离场,而佟昭据说也是当晚离开的。


    之后他莫名其妙解约了紫莱娱乐,还给任务对象施若发了一条要出远门的消息,一些行为逻辑都非常奇怪且不合常理。


    但是任务者在小世界非特殊情况下,相互不能有太多密切的交集,这是为了避免干扰到其他任务者的任务计划。


    所以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跟证据,是不能随意向总院申请寻人的。


    花小棠拍了一下方向盘,瞪着魏泽,“让开,老娘稀罕你赔偿!”


    红色跑车往后一退,再挂挡打方向,往着另外一条路疾驰而去,喷了魏泽一脸车尾气。


    曾光走过来,“没事吧?”


    魏泽咳了两声,“没事。”


    曾光无语,“这女人脾气还挺火爆。”


    .


    束司灼一手拿着大闸蟹的打包盒,一手提着超市的购物袋回到别墅,他没看到从卧室延伸出来的锁链,便知道佟昭在房间里。


    刚走到房间门口,束司灼就停住了脚步,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椅子歪倒在地,国际象棋的棋盘也洒落在地,而佟昭靠着床屈膝坐在地上,膝盖受了伤,上面还有血。


    束司灼脑子嗡得一响,手上的东西都差点拿不稳。


    他大步走过去的时候,将大闸蟹和超市购物袋随手放在桌上,袋子里的一个罐头滚落下来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这是怎么了?”束司灼蹲在佟昭跟前,被他膝盖上的口子晃得眼睛刺痛。


    “锁链缠到了椅子脚,我被绊倒的时候又不小心把桌上的象棋挥在地上,然后摔下去膝盖就在象棋上磕出了两条口子。”


    佟昭边说边观察束司灼,见他脸色越来越冷,眉头越皱越紧,又像是有些懊恼,起身去拿医药箱的时候语气很凶,“这样都能磕这么大两条大口子?”


    佟昭没吱声。


    束司灼把医药箱拿过来,用棉签给佟昭消毒时手还在轻微发抖。


    佟昭安慰道:“没事儿,我又不是疤痕肤质。”


    手一顿,又继续小心翼翼地擦拭上面的血迹,“不留疤不代表你磕着不疼,”束司灼像是不忍直视那个伤口似的闭了闭眼,又睁开,“下次小心点。”


    “嗯,”佟昭小声的轻飘飘的嘀咕了一句,“还是这锁链太麻烦了。”


    也不知道束司灼听见没,他没有给回应,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束司灼给佟昭贴了两张大大的创可贴,一个膝盖一张,也不要他自己起身,弯腰将人抱起,放在餐桌旁,在把滚落在地的罐头捡起来。


    佟昭从袋子里拿出零食,两眼发光,“买这么多!”


    束司灼则还在为佟昭不小心摔倒生闷气,一声不吭地打开大闸蟹的包装盒。


    这个季节的大闸蟹蟹黄虽然没有那么丰盈,但蟹肉还是很鲜嫩。


    束司灼给佟昭剪蟹腿,佟昭吃得特别满足,“今天没有威士忌吗?”


    “摔伤了,惩罚一周不准喝酒。”束司灼冷冷地说。


    “一周?”佟昭觉得手上的蟹肉瞬间不香了,抗议道,“一周也太久了点儿吧!”


    束司灼瞪着他,一脸没有商量余地的样子,将剪掉的蟹腿扔盘子里的时候还带着怨气。


    晚上束司灼把佟昭抱去浴室洗澡,佟昭无语道:“我只是开了两条口子,不是残废了。”


    “闭嘴。”束司灼两个字堵住了佟昭的话,然后把佟昭放在浴缸里,伺候人洗澡。


    佟昭也懒得再说,有人伺候,他便乐得享受。


    束司灼勤勤恳恳地给人洗刷刷,抬头见那人仰头靠在浴缸边,惬意地闭目养神,看样子都快睡着了。


    束司灼瞬间起了恶念,两手撑着浴缸边缘,埋头往佟昭胸前咬了一口。


    佟昭吓得叫了一声,猝然睁开眼,双手去推束司灼的脑袋,一个重心不稳又往水里滑。


    束司灼怕佟昭伤口沾着水,便将他的腰用力搂住,流连到佟昭的唇边,深深吻了下去。


    这晚的束司灼是真的恶劣,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不过他这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的好受不到哪里去。


    但他就很生气。


    也许是因为佟昭被他关在房间里却受了伤,他不可能放人离开又恨自己没有把人照顾好,所以才借此撒了一堆无名火。


    第二天,束司灼去上班的路上,调取了昨天的监控。


    他看到佟昭一开始坐在床上发呆,然后突然走到书桌处拿出国际象棋自娱自乐地玩了会儿,接着起身去餐桌倒了杯水。


    他喝了两口,又端着水杯转到书柜前望了望,再绕到床头将一本漫画塞回书柜,最后回到餐桌前放下水杯,又朝书桌走去……


    这一圈一圈,他也没发觉锁链缠绕了椅子脚。


    佟昭被绊倒的时候想撑着书桌,结果不小心将国际象棋挥到地上,自己最终也没抓稳,膝盖用力跪在了象棋上面。


    束司灼的心也像是被划了两刀子,猛地将手机盖住。


    “还是锁链太麻烦了。”


    佟昭说的话突然飘进束司灼耳朵里。


    他闭上眼睛,捏住手机的指骨有些发白。


    谁知这件事没过两天,佟昭又受伤了。


    这次是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脚链从楼上滚了下来。


    佟昭当时就躺在一楼地板上一动不动,吓得监控这头的束司灼魂儿都没了。


    脸色苍白如纸的束司灼豁然起身,一边往停车场跑一边打通小光的电话,喊道:“佟昭!你有没有事!佟昭!佟昭!”


    佟昭脑子空白了好几秒,天花板在眼前旋转了半天才堪堪停住,他拧着眉转头,然后手掌撑地试着慢慢坐起来,“没事儿……”


    听到了佟昭的回应,束司灼一颗悬起的心才微微颤颤落到了原处。


    他几乎是飞奔回去的,路上让司机闯了好几个红灯,吓得司机满头大汗。


    到家后,束司灼见佟昭正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房间走,膝盖两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身上又添了好几块青紫。


    尤其是右脚的脚踝肿得跟什么似的,把锁链都勒着了。


    佟昭听见门响,转头看向束司灼,突然嘴一撇,可怜巴巴地说:“束司灼,我好痛啊……”


    束司灼觉得自己都要心疼死了,他走过去,深怕弄疼佟昭,轻轻将人搂住。


    第56章 抗议无效


    佟昭脚上的锁链终于被取了下来。


    看着锁链慢慢抽回地上的洞口,佟昭手指有些激动地捏紧了身后的床单。


    这一刻,他竟有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他不知道束司灼还会不会给他重新戴上,但伤痕累累的自己目前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束司灼将他抱上床后,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他拿起黑色电话拨了个号码,然后沉声说道:“过来拍一下骨头。”


    拍一下骨头?


    佟昭立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在给他叫医生。


    挂了电话,束司灼看向他,目光很有重量地从他的脸,到他的脖子、肩膀、手臂、腿,慢慢往下移。


    莫名的,佟昭不太敢出声。


    束司灼抓着他的手腕,又检查了一下他手肘的擦伤,张了张嘴,话都没说出来眼睛就红了。


    佟昭有些惊讶,这一幕突然让他想起了十一岁的束司灼,他趴在沙发上缝后背的刀伤时,小司灼就在旁边红着眼睛哭。


    佟昭悄悄移开视线,心里很不合适的产生了很细微很细微很细微的内疚感。


    空气诡异的安静了一会儿,束司灼才开口问他:“除了脚踝,身上还有没有特别疼的地方?脑袋呢?疼不疼?”


    佟昭摇摇头,视线重新望向束司灼,“就脚踝……”


    束司灼低头看着他的肿大的脚踝,心疼地碰了碰,“就一根锁链,你不是这样摔就是那样摔,佟昭你是故意的吗?”


    佟昭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头否定,“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老摔,这锁链就像跟我有仇一样……”


    也不知束司灼信与不信,他伸手捧着佟昭的脸,大拇指在他嘴角摔淤青的地方蹭了蹭,“锁链我给你取了,以后不会再给你戴上。”


    佟昭还没松口气,束司灼又说:“但是,若你被我抓住想跑,我就把你绑床上,四肢都捆着,这样也不用担心你受伤,也不用担心你逃跑。”


    束司灼黑眸死死锁着佟昭,“听明白了吗?”


    佟昭扯着嘴角僵硬地笑道:“你说什么呢?这房间全是密码锁,我哪里跑得出去?”


    “听明白了吗?”束司灼加重了语气。


    佟昭睫毛颤了颤,然后点头,“听明白了。”


    束司灼伸手将他抱住,侧头吻了吻他的头发,“乖。”


    .


    束司灼叫的私人医生在半个小时后到达别墅,束司灼去给他开的门。


    佟昭根据时间估算着这栋别墅与城市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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