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拉勾了也会变。”束司灼低声说。他想起母亲也跟他拉勾,说会永远陪着他。
“那我们拉勾后再盖个章,双重保障就不会变了。”佟昭把手伸过去。
束司灼看着那只白净的手,想了想,还是伸出小指与对方相勾,再竖起大拇指,与对方盖了一个章。
佟昭笑着露出大白牙,跟在盖完章便收回手,端着盘子往外走的束司灼身后,没忍住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在束司灼看过来的时候乐道:“小司灼真可爱。”
束司灼愣了愣,连忙转回头,别扭地说:“别这么说。”
佟昭看着他发红的耳朵笑了笑,更觉得他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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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昭作为一个横空出现的任务者,一没钱二没势,是不可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打小三斗反派,再将束司灼毫发无伤风风光光带回束家的。
穿过来的时候情况紧急,他必须先把小司灼救出来,再考虑之后的事。
此时神经松下来,脑子一琢磨,佟昭就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只需要提前通知束司灼远在英国的舅舅不就行了?
这个舅舅其实是束司灼姥姥二婚在国外生的孩子,与束司灼妈妈是同母异父的关系,两人本来就不算亲近,没什么联系,后来姥姥去世,两人在葬礼上最后一次见面后,就断了往来。
束家发生变故,姐姐姐夫去世,侄子被送到颂山馆,舅舅整整过了一年才收到消息。
他现在只需要找到舅舅,提前通知舅舅,剩下的交给舅舅不就行了?
对于怎么通知舅舅,佟昭又耍了投机取巧的小聪明,他唤出系统直接问舅舅的联系方式,结果系统一开口就要两万。
佟昭被吓得不轻,连忙让系统走走走,走远点儿……他刚毕业参加工作,一穷二白的,哪里有这么多钱?
暗骂系统心眼子黑坐地起价后,佟昭决定自己去调查束司灼舅舅的电话号码。
他一边给束司灼上药,一边跟他说了关于舅舅的事,“你舅舅在国外开大公司的,他能帮你请律师打官司拿回属于你的遗产,所以我们要找到他,只有他才有实力帮你回到束家。”
束司灼自从跟着佟昭住进这个破旧的出租屋,就知道佟昭很穷了,他也没指望过佟昭真能帮他回去,只求佟昭暂时不要丢下他,他现在无家可归,也没有亲人。
骤然听见自己有个舅舅,束司灼也感到特别惊讶。
他原本趴在手臂上,闻言转头看向佟昭,“我还有个舅舅?”
“你妈妈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佟昭问。
束司灼摇头。
佟昭见束司灼背上的药都上完了,便收起药箱跟他一起趴在床上,“你舅舅是你妈妈同母异父的弟弟,一直在国外,所以没什么联系……哎,不知道去哪儿找他的联系方式……”
不等束司灼困惑的小脸发出疑问,佟昭又问他,“那你记得你姥姥吗?她有没有回来看过你?”
束司灼的爸爸是孤儿,妈妈是单亲家庭,姥爷在另娶他人几年后就去世了。
束司灼的脸已经消肿,只还有些淡淡的淤青,但他完美漂亮的五官已经显现出来,不愧是总院选中的人,哪怕只有十岁,哪怕伤痕累累,依然有种让人呼吸停滞的俊美气质。
他长睫缓缓移动,似是在思考,最后黑翟石般的眼珠望着佟昭,不太确定道:“你想通过姥姥找到舅舅的联系方式?”
“对啊。”
“我记忆中姥姥没有回国看过我。”
佟昭失望的叹口气,伸手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但是我记得妈妈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束司灼被摸得很乖,“那个地方叫北堰镇,我们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人知道姥姥在国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哎呀小聪明!”佟昭笑着把他脑袋按在床上又揉了揉。
佟昭查了一下,北堰镇在G市,从A市到G市接近一千多公里路程,坐飞机坐火车都行不通,因为束司灼没有身份证和户口本。
这个时候的客运站没这么严格,那就只能坐长途汽车,先到E市,再转G市。
此时的世界还没有手机支付功能,佟昭摸出自己钱包看了看,下了决定,“行,你再养两天伤,我们就出发。”
佟昭和束司灼是在一个黑漆漆的半夜出发的。
佟昭就背了一个包,包里有两套自己的换洗衣服,还有在楼下地摊上给束司灼买的两套。
出门的时候,佟昭给束司灼戴上一顶鸭嘴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他半张漂亮的小脸。
两人下到一楼,束司灼从怀里拿出一根火腿肠,剥开扔给绑在单元口的大黄狗。
大黄狗叼住火腿肠,朝他们摇尾巴。
这只大黄狗每天都被锁在楼下看家,佟昭和束司灼路过的时候总会喂他点儿吃的,几天下来,人与狗都互相熟悉了。
大黄狗汪呜一声,然后低头吃起了火腿肠。
“走吧。”佟昭拉着束司灼的手走出了单元楼。
第35章 你背上全是血!
棚户区的晚上漆黑一片,无声无息,佟昭将包背在胸前,跨上二八大杠,让身后的束司灼将自己搂紧点儿。
路程他已经烂熟于心,出了棚户区再骑二十多分钟就可以到客运站。
佟昭一边骑车一边留意四周,看到奇怪的人和车就会疑神疑鬼,特别警惕。
半夜的客运站还未苏醒,安静得只能听到门口横七竖八睡觉的旅客小声的呼噜声。
佟昭买的是最早一班车,五点半出发,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把单车锁在角落,带着束司灼混入那群旅客中间,找到柱子前的一块地方,拿出两张准备好的旧报纸铺在地上,让束司灼坐下。
而佟昭则坐在束司灼的旁边,又朝周围望了一圈,目测安全后,才小声对束司灼说:“再睡会儿吧,你靠我肩膀也可以,躺我腿上也可以。”
束司灼看了看佟昭的肩膀和腿,然后侧身躺下,枕在佟昭腿上。
佟昭笑了笑,伸手虚虚揽着他,“睡吧。”
束司灼乖乖地闭上眼。
佟昭仰头靠在柱子上,半眯着眼,没敢睡。
但是这个地方是这样安静,佟昭没坚持多久就眼皮一耷一耷地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动静将他吵醒,他看见从车站外走进几个高大的人影,没拿行李,不像旅客,倒像是寻人。
佟昭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看见束司灼也醒了,正揉着眼睛问他:“怎么了?”
“嘘。”佟昭紧张地将他打断,又仓皇的看了看那群人,抓紧束司灼细小的手臂,“你先躲柱子后面去。”
这个时候天光的蓝色已经变浅,周围有人逐渐苏醒过来,开始起身活动睡僵的筋骨,或者收拾东西。
束司灼闻言一顿,顺着佟昭的视线看过去,瞬间瞳孔紧缩。
是颂山馆的人!
“你先藏起来,他们不认识我。”佟昭说。
束司灼点点头,弓着身子轻手轻脚正要绕绕到柱子后面去,突然,一个倒霉催的两三岁小孩儿嘻嘻呵呵跑了过来,笑着喊:“哥哥……哥哥……”
“小妞!回来,把馒头吃完!”小孩儿的家长中气十足地一吼,引得所有人望向这边,有些被吵醒的人还神色不悦地骂了两句。
佟昭几乎在那几个颂山馆的人发现他们,并往这边冲过来的同时,背包甩在肩上,抓着束司灼就跑。
佟昭跑到单车处,在快速开锁的时候,那群人已经逼近。
“坐前面!”佟昭打开锁对束司灼说。
束司灼手脚麻利地跳坐在单车前面的杠上,佟昭翻身上车,刚踩着脚踏,突然背上一痛,身后响起怒吼:“站住!不然砍死你!”
佟昭根本没有停顿一下,踩着踏板就往前疯狂骑行,轮胎都要骑出火花了。
后面的脚步声和吼声渐渐越甩越远,佟昭的速度却丝毫不敢慢下。他将束司灼护在怀里,额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束司灼回头看他。
这时天色已经亮了,佟昭俊秀的脸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束司灼心一慌:“唐溆,你怎么了?”
佟昭回头看了眼,身后空无一人,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一些。
他放慢了速度往出租屋骑,在蛛网般的小巷子里穿行的时候,才渐渐感觉到安全。
将车骑到单元楼楼下,大黄狗汪汪叫了两声,甩着尾巴,佟昭一下车就差点站不稳,被跳下车的束司灼扶住了。
他见佟昭脸色极不正常,立刻看向佟昭背后,扒了他的外套看去。
这一看吓得束司灼脸色比佟昭还苍白,“唐溆,你背上全是血!”
佟昭哆嗦着牙齿说:“先上楼。”
回到出租屋,束司灼将佟昭扶到沙发上,然后拉开灯。
在灯光下,佟昭背后的鲜血更加触目惊心,束司灼扑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唐溆!”
佟昭蹙着眉头侧着脸,“很吓人吗?你帮我撩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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