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他们看过来了。”
即将吵嚷起来的一行人瞬间切换回沉稳威严的冠军前辈形象。
午饭后,二十四个人的名字被划掉。
向井和伊庭几人目光扫过没被喊到名字的那些人的面庞,有些兴奋的情绪猛然沉重了起来。
对抗赛一点半开始,不再禁止围观,排球部里大半队员都跑过来凑热闹,还拉上了许多其他体育社团的人——抗压性测试。
雨宫大辅叫来剩下十一人,为他们布置战术——执行力测试。
蜂巢和纪等七个一年生则有教练的限制,进攻时最多只能有两点,适当暴露弱点——敏锐度测试。
一场五局比赛,十几个评判标准无形地交织框住明日悠真等人,决定了他们未来的去向。
………
比赛大比分3:0结束,毫无疑问,赢的是井闼山一年级这边,但最关键的是选拔的结果。
教练们讨论到太阳西沉,暂且圈定了两人,明天继续讨论。
小泉荣作走至室外,在艳丽的金色夕阳里伸了个懒腰。
向井清司疲惫地长叹了一口气。
“今天很累吧?”涉谷润说。
“……其实还好。”只是向井看到有人在流泪,心里不太好受。
雨宫大辅笑道:“那就好,今天我请你们吃饭,别连吃饭的力气也没了哦。”
小泉:“太好了,我现在能吃十碗饭。”
涉谷:“监督赛高!”
“几岁了?不要学那帮小兔崽子说话。”
“十八岁零一百多个月而已。”
第543章 白日
休息日晨七点十分, 寒山家楼下,佐久早圣臣碰到了刚从农贸市场回来的寒山无崎。
寒山无崎手里拎着两大袋子,一袋肉一袋蔬果, 是一周的量,佐久早圣臣也拉开背包拉链, 给寒山看了看这次他登门拜访带的“礼物”——一盒脆柿一盒小番茄。
晨跑了半小时的寒山回屋先冲了个澡,再出来整理食材,他把水果从佐久早手里拿出来, 塞了张擦手纸巾再塞了张写着俄文的纸。
寒山无崎把佐久早圣臣推出厨房:“晨读时间。”
佐久早圣臣撤回一步, 不太高兴地卡在门框上, 在门口念起字母。
前几天, 寒山利用空余时间把三十三个字母都给佐久早过了一遍,又教了二十个排球运动里的技术用词和三组日常对话用语。
寒山给佐久早定下的第一个小目标是看懂用俄语写的的技术统计表和训练日程, 大目标是听懂比赛解说口中的至少八成内容, 语法不着急, 慢慢推进。
今天寒山准备教数字、时间、日期和一点语法,视情况再加几组日常对话——佐久早的学习速度很快, 寒山的教学计划因此进行得非常顺利, 寒山甚至都产生了当老师挺有趣的想法。
但他想了想自己过去指导过的笨蛋,这个念头瞬间灰飞烟灭。
寒山处理完食物,佐久早也结束了晨读, 但对后者嗓子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寒山教一个单词,佐久早跟读, 寒山教完一个单词, 佐久早自己读几遍, 寒山教完一小段, 佐久早把这一小段再读几遍, 寒山又教完一小段,佐久早从头到尾再读……主打一个往死里读背,磨出舌头有了茧和记忆为止。
寒山觉得把自己当成一个从来不会说话的人就是学习一门新语言的最好办法,不去依靠母语作为中转平台,而是一步步积累将自己完全浸泡进去,找到单门语言和文化里词句的联系,再找到多门语言间共通的本质。
这种将一切串联起来的感觉非常美妙,寒山想要佐久早也能体验到——
虽然可能离那个时刻还稍微有点远。
寒山无崎看向茶几对面。
佐久早圣臣的嘴巴开口已变成一条细缝、音量降至能听到的最小的水平:“五、五,六、六,七、七……”
好像吐泡泡。
寒山无崎喝水,用茶杯遮住自己的表情。
寒山讲完课,留佐久早一人复习,自己则回厨房炒馅料和处理面团——中午吃自制披萨,搭配鲜虾果蔬沙拉和酸奶。
寒山把剩下的面粉全用掉了,预计能做两个大号披萨和十多个小尺寸的披萨,配料有培根牛肉、鸡肉蘑菇和海鲜三种口味,大号披萨今天吃掉,小号的冷冻起来。
亚青赛已经结束,寒山在春高前都不用出远门,可以放心把冰箱冷冻柜填起来。
标志五十分钟的铃声响起,佐久早圣臣接下来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他轻手轻脚也回到厨房,绕到寒山无崎身后,他忍不住扯了扯寒山腰后系绳,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盯着寒山整理面团。
“试试吗?”寒山问。
佐久早洗手擦干,往手弄了点面粉,很小心地拍了拍一团面。
还是有些黏手,佐久早把面团捧起来,极其温和柔软的触感包裹住掌心,仿佛一只蹭着人手心的洁白生物——没错,有着自主意识和体温的生物。
面团在佐久早双手外的空当和他的指缝里下陷,柔软得不可思议,能够处理那些困难的不规则旋转球的攻手此刻却手指发僵,找不到一个安置面团的好姿势,佐久早只想到一个方案——
“……无崎。”
呼叫场外援助。
寒山无崎拿来一个新面团给佐久早圣臣做示范。
寒山手按压推拉几下,披萨胚就有了雏形,佐久早学起寒山的动作,他试探着按了两下,面团又开始粘手,表面出现难看的瑕疵,面粉加量洒上,佐久早重来。
佐久早和这一个面团较劲期间,寒山已经麻利地弄好了三个,余光扫过去,佐久早手里的那团面终于歪歪扭扭地成型。
佐久早圣臣撤开手,对比着自己的成品和寒山的成品。
两人莫名其妙就陷入了沉默。
“……”
“……”
“不说些什么吗?”
“嗯……做得真棒,第一次已经很不错了。”
“……不用勉强自己成为人类。”
“意思是我不是正常人类吗?”
“……”
“……”
又一段沉默后,两人别过脑袋,莫名其妙笑了起来,止不住一点。
两人笑得肚子抽痛,撑着柜面的手跟着身体发颤,手肘撞到彼此。
距离很近,另一个人的温度就这样渗了进来,佐久早圣臣的情绪猛然被打断,肌肉的酸僵感延迟传来,他半个脑袋都笑得过热。
佐久早这一个上午的动口量差不多有一个月的份量,表情也有点收不住,得意忘形。
好久没跟无崎这样待在一起了……其实也就不到一个月。
“也差不多时间了,”寒山无崎总算缓了过来,他指着那个披萨胚,很自然地笑着说,“我给你弄个至尊三拼,下次来烤。”
“佐久早你继续背单词吧,我们再过一小时吃饭。”
佐久早圣臣洗手,干燥的面粉又一次变得湿黏,然后被细长的流水冲淡,他双手重新变得干爽,但还泛着微微的凉意。
佐久早走到正在给披萨胚戳孔的寒山边上,没打招呼,从背后抱了下对方。
羽毛般轻的一搂,佐久早从这团黑漆漆的家伙身上汲取到了一点热量,他松手,再次装作无事发生,走了出去。
约半分钟后,寒山听见佐久早背单词的声音响起,声音大了些,不再像咕噜咕噜的诅咒。
寒山手里的叉子几乎戳到了底部,钉住那根柔软的羽毛,糟糕的感觉从密密麻麻的孔洞里涌出。
烤箱启动,金色的照明灯照亮了玻璃上的人影,寒山心里某种情绪和面团一同膨胀,填满了刚被佐久早剜走的那部分。
寒山不喜欢被佐久早这样抱着,能量一边倒地流走,没有进账,寒山失去平衡,就像从美梦中跌落,他把自己抽离了出来,观察着某种奇异生物般观察着自己和佐久早,再沉浸进去就会变得无比困难。
然而寒山又喜欢这样去抱佐久早。
佐久早没有自己这种烦恼,强大和稳定得可怕,体内仿佛烧着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寒山想自己该跟佐久早更加认真地讲讲这件事,但他又确实为这部分错位感到一点恐惧——如果那团火真的熄灭了该怎么办?
玻璃上的倒影异常阴郁,灯光也化不开。
就算熄灭了,也是自己的。
寒山想到。
他起身,将双手放到水流下,感受着佐久早刚才的感受。
凉意流过皮肤,却没有给人带来片刻寂静,水哒哒砸在槽内,连成一条细长的线,一端勾住佐久早的指尖,一端勾住寒山的指尖。
两人消化着食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部分都是寒山在说,佐久早嗓子难受。
寒山心疼了两秒,然后兴致勃勃地算起了对方极限,重调练习量。
佐久早喉咙虽然不舒服,但人却非常精神,一点也不想睡觉。
“……下午做点什么?”他音节和音节间黏得更加紧密,说话比平常沙哑和模糊很多,引人低沉地共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