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神谷彰看得到尾藤脸上那排字:“你差不多得了。”
尾藤有些羞恼:“我有那么得意忘形吗?”
并没有……其他人瞥了眼乐得快飘起来的柳田。
神谷回道:“因为……总感觉你在脑袋里想今天绝对不洗手之类的事。”
尾藤脸色一变:“怎、怎么可能!”
但周围人已经识破,岩下泰治长长哦了一声:“吃饭前不洗手,扣十分。”
橘川琉斗哈哈笑起来:“如果是胜利之手,我可以原谅。”
柳田良二也来凑热闹:“今天尾藤前辈就叫「尾藤·最后必杀·胜利之直线也」!”
“这名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看向柳田——这家伙是天才吗?
尾藤气急败坏地回骂:“柳田零蛋!”
“我昨天拿了一分!”
白滨晴彦冷不丁插嘴:“正好是你哥的一吗?”
柳田迟缓至极地回头,不敢置信地望着白滨,再起不能,尾藤最后拍拍柳田的后背安慰,此事揭过。
监督、主将和王牌被单人采访拖住脚步,剩余人先一步回到副馆,在伊庭恭平的带领下进行拉伸,后勤组随后也忙碌起来。
“说起来,润哥,”白井慎之介翻了个身,问经过的教练,“今天晚上有什么放松活动吗?”
涉谷润不肯多说:“等雨宫监督宣布时你们就知道了。”
“润哥好死板哦~”
“就是温泉吧?是温泉吗?”
“再吵按摩时把你们的皮扒下来。”
白井等人立刻闭嘴,威严十足的涉谷教练打开笔记本电脑,专注浏览比赛数据,过了一会儿,剩下三人也回来了,等主场馆布置好场地,闭会式总算开始。
………
本次优秀选手奖井闼山共三个名额,分别落在寒山无崎、佐久早圣臣和尾藤直也身上,古森元也则在自由人优秀选手中,鸥台那边则是星海光来、昼神幸郎、白马芽生和自由人万川飒太。
鸥台经过一番休整,不少队员精神了一点,领过奖牌时脸也不再僵着,有了点笑意。
尾藤直也淡定地接奖,嘴角在转身后才高高翘上去,同级生看着他这副熟练样,猛然想起这个笨蛋其实也是个获奖专业户。
他们这一届的主攻手里没有像牛岛或是佐久早前辈、星海学长一样的人物,尾藤和洛山的中川……鸥台的乘鞍也能加上,这几个应该就是未来的第一梯队、未来的几大王牌了。
神谷彰望着古森前辈和万川。
明年这个时候,应该就是自己了吧……一定是!
上半年要结束了。
今野俊树也在看台上看着,心里也难得多出了一点紧迫感。
尾藤直也视线不由自主来到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的身上,两位前辈很轻地颔首,像是对自己的回应。
闭会式结束。
IH三连霸,达成。
寒山无崎将优胜旗帜收好。
一个阶段圆满结束,接下来重要的赛事就是国体和春高。
这次国体和U20亚锦赛的时间有所重合,寒山、佐久早和古森三人无法出席,队伍的压制力会下降很多,尽管鸥台和稻荷崎也缺了他们重要的得分手和指挥核心,但剩下的队员还是不够让人放心——
不过在这场比赛后,寒山比之前稍微放心了一点。
寒山目光扫过四周,有人闭目养神休息,有人围成一堆放轻音量热闹地交谈,场地里的气氛比过往任何时刻都要轻松和谐。
胜利暂时会将一些难以处理的东西掩埋起来,寒山想,但他能够肯定队伍变得更加团结、队员得到成长了。
“各位!”
加藤玲奈捧着相机走来:“来张集体照吧!”
太阳正烈,一群人躲在大巴的阴影下,所有到场的现役部员排成三排,拿着奖牌和奖状的待在中心,寒山无崎被挤到最中间,旁边是佐久早圣臣,两人不想蹲着,就站到了第三排,市川真吾把寒山刚收好的旗帜又展开。
“Cheese!”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贴着肩膀,脸上表情一模一样的平淡,但嘴角至少没拉下去。
———
井闼山两辆大巴启动,众人先回酒店休息和收拾,然后一辆大巴直接返回东京,另一辆驶向温泉小镇。
这次的行程都是交给向井清司规划的,涉谷润和雨宫大辅只做最后的审核工作。
新人工作完成得还行,就是没和酒店经理商量好延后退房的事,涉谷润又过去沟通,清点人员的工作就交给了寒山无崎。
“温泉不会出差错吧?我记得三点钟要签到。”
寒山无崎边数着人头边问监督。
雨宫大辅:“已经打过电话了。人齐了吗?”
“就差那俩。”
“好了,辛苦你了,寒山你去休息吧。”小泉荣作发完毯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橘川琉斗看到寒山过来,立刻举手:“唱歌……”
寒山无崎驳回:“现在休息。旅馆那边有卡拉OK,一小时三千円,你们自己凑。”
“是——”橘川滑稽地敬了个礼,然后喊起人来,“来来来,要唱的人举个手!”
寒山继续补充:“那边开放到晚上十一点,我们十点睡觉,迟到就睡外面去吧。”
“主将好冷酷。”
短短十步路,寒山无崎走了两分钟,他处理完橘川的诉求,捡起南条拿出时不小心洒了一地的纸牌,把纸巾按到悬空喝着蜂巢水瓶里的水却洗了个脸的柳田脸上……寒山终于抵达自己的位置。
看到佐久早,寒山心里的烦躁总算是消失不见。
然而当寒山坐下,另一种烦躁又折磨起他的心脏。
比赛结束后这几个小时里,寒山和佐久早几乎没分开过,但寒山愣是没找到牵手的好机会——这是寒山今日任务清单里最后一件事,进度为零。
寒山无崎余光扫了眼,佐久早的手现在搭在腿上,自己不管怎样伸手都不自然,但自己先前的试探也谈不上自然,他抬起右手……把挺严实的窗帘再拉拢一些。
窗帘晃动,一缕阳光穿过缝隙刺进寒山眼里,他多盯了一会儿,视野里浮现出绿色和红色的斑点,光斑跳跃着出现,变深,接着缓慢地淡去,有时两种颜色会重叠在一起,寒山会看见一种令人不太愉快的暗黄色。
自己在紧张和焦虑什么?寒山问自己。
又是因为害羞吗?是有一点,但这不影响自己的行动。因为不安?但佐久早肯定不会拒绝自己的,不,自己不安的不是这事,而是那股「炸开」的感觉,无法控制的感觉。
寒山闭眼,光斑仍在跳动,像另一个世界——神经信号的世界的印记,他想起过去包裹着自己的失真感,闪烁的光点、偏头疼、耳鸣,他不属于现实世界,也不属于信号世界,而像是被两者同时挤压着。
“嗡嗡——”
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响起。
寒山无崎感受到引擎振动,车辆高频地微颤,动力从脚下、背后清晰地涌进来,他还听见有人上车,涉谷教练和向井教练回来了,沟通顺利,没有被罚钱,队员保持着安静,说话声很轻。
彩色的斑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寒山睁开眼,佐久早的手从腿上放了下来。
寒山无崎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事,但当他把手盖上去时,脑袋全部清空。
佐久早圣臣手背忽地一烫,一股强烈的脉搏从上方传来将他覆盖,佐久早愣了一下,他头一动不动靠在椅背上,呼吸也跟着静止,身体只有五指在缓慢收拢。
寒山大拇指擦过佐久早小拇指指根,剩余四根手指没进对方手心,也往桡动脉探去。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密集得寒山难以呼吸。
佐久早的存在不再像过去一样令人感到无穷的安宁,而是变得尖锐扎人。
寒山忍不住想要用力碾碎那些硬刺,但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牵着的是一只柔软、有生命力的手,他如常感到愉快和温暖,但那些令人难受的、他想要减少的感觉却越来越多……
寒山有些失望和迷茫,而在下一刻——
佐久早把手抽出。
“!?”
凉意瞬间占领了寒山掌心,他仿佛踩空一般从高高的悬崖上掉了下去,风声撕扯着耳膜,好长一段时间的失重和空白后,他才看清从前排探出头来的古森元也。
“吃点东西吗?”古森举起从前面传来的面包。
“不、吃。”佐久早咬牙切齿。
“无崎你呢?”
寒山已经把头别了过去双手抱胸装睡,不理会古森的叫喊,他猜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可怕。
——分明没睡,古森元也看到寒山连毯子都没盖上。
他又看了眼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的佐久早,有点担忧:“你们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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