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桑皎抓着头发去开门。
这次来的是冯易序。
他手里提着两个黑色口袋,看起来沉甸甸的,只一眼,桑皎就看破了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嘴角要弯不弯的,侧身让开。
“进来吧进来吧。”
怎么说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就算猜到了是晏长临授意让对方来刷存在感的,桑皎还是没好意思把人拦在门口。
“皎啊,要不要办一个小型party?”冯易序露出神秘兮兮的微笑,“我这里的好东西超级无敌,可以陪你看一个晚上都不带歇的。”
唔。
这次的理由显然高明了不少。
“行啊,”桑皎一口答应下来,“你不怕明天上班迟到就行。”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把垃圾放到门口,打算明天再带出去丢掉,结果抬眼就看到台阶上放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蛋糕。
是上次牧承宇请客吃的同款。
但口味不一样,有小纸条,一看就是某人在履行承诺。
桑皎思考了片刻,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把蛋糕提进了屋子,喊冯易序一起吃,毫不客气。
“哎哟,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甜品吗?”冯易序乐呵呵地拆开包装,瞥了桑皎一眼,“要不说大监察官值得喜欢呢。”
“你看这蛋糕买的,多大;他的喉结,多大;他的鼓包,多——”
这夸人夸的,都图穷匕见了。
“差不多得了啊你,”桑皎斜眼睨冯易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当说客的。”
“说吧,我老公给了你什么好处?”
“瞧你这话说的,也没什么好处,就答应给生病的我对象多放几天假呗。”冯易序窝窝囊囊地交代得差不多了。
“行,咱们冯少的追求就是这么高大上,”桑皎没忍住笑出声来,“冯少牛逼,我请冯少吃蛋糕——”
“啪叽!”
蛋糕糊了冯易序一脸,像死白的面膜。
冯易序反应过来以后,迅速进行反击,在桑皎的脸上留下多处奶油印记。
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的,最后一看,蛋糕的奶油层还没消耗到五分之一。
“好了好了,停战啊!”桑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嫩红的舌尖将嘴边奶油卷了进去,“我还是不相信你会因为区区几天假期,就特意跑到我公寓这边来为我老公说好话。”
“还有什么目的?”
“老实交代。”
“真没有了,”冯易序满脸无奈,摊了摊手,“我不就是希望我嗑的cp好好的吗?”
“你老公给我发消息说‘你不要他了’,我一听不对,这也太糟糕了,哪还敢多要求什么,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
“哦哦哦哦哦——”桑皎敷衍点头,拍拍冯易序的肩膀,“那还真是辛苦你了老嗑家。”
冯易序陡然开口:“好吧其实是因为我觉得你俩有点造孽。”
桑皎懵了,“……啊?”
“不久前你还在跟我抱怨吃不饱,求我给你支招呢,结果这几天完全变了,”冯易序多少听说了快递寄错的乌龙事件,顶着满脸奶油倒在沙发上,“现在是撑得够够的了,还来了这么一出没带球硬跑,是吧?”
他感慨万千。
“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桑皎跟着点点头,递了张擦脸巾给冯易序,“是啊,今时不同往日了。”
只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至少不能要么吃不上饭,要么一吃,就让他担心自己有生命危险吧?
桑皎向冯易序简单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最后总结道:“我觉得我跟我老公得取一个中间值,不然他这么不知节制……哎。”
“这件事其实也怪我。”
“我特别容易心软,他要我就一直给,经常想喊‘停’,但开始后就没法再说话了,说了他也不听……很奇怪,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怎么看啊序子?”
“我看——你在给我喂狗粮啊!”冯易序猛地拍了下大腿,表情悲愤,“你别这么着说话好不好?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桑皎瞬间换了种表达方式,“那这位军师,您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取到中间值呢?”
冯易序:“很简单啊,你就跟他立规矩,这次做不到、不好好克制自己或者不听你说话的话,你就捂着屁股逃跑,再也不理他了,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对你!”
“捂着屁股逃跑啊……”
如果放在以前,桑皎肯定会觉得冯易序是在逗他玩,但这次对方一边擦脸一边支招,不仅表情绷住了,语气还正经得不行。
看起来真的是认真的。
“那我等画完画,回家以后就先跟他立规矩,比如说一定要设置安.全.词,又比如说我喊停就得停,不然我就,我就——”桑皎微微蹙眉,却始终想不出他能把晏长临怎么办,“不然我就不喝药了?活生生把自己憋死?”
“不至于啊皎,伤害自己的事真不至于做,”冯易序连连摆手,“你这都跑出来了,他肯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不然怎么好意思拉下面子喊我来找你?”
“说实话,我觉得你老公就是害怕你不要他了,所以一直通过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寻找安全感……他有没有亲口承认过喜欢跟你嗯嗯?”
桑皎想都不想就否认道:“没有呀。”
“那八成就是了,”冯易序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这种冰山脸死闷骚,最大的毛病就是心里有话不直接说。”
“他会找一百个人来试探你,变着法子对你好,也不肯主动张嘴沟通的。”
确实。
非常有道理。
桑皎视线扫过冯易序的脸,又扫过桌子上的蛋糕,还有现在拿来装垃圾的、宋守拙送来的外卖袋子,眨巴眨巴眼睛。
丈夫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即使本人没露脸,甚至没再发一条语音,即使他回到了公寓,但哪里都有丈夫的气息。
这么一想,他简直插翅难飞。
“哈哈哈哈哈哈哈……”桑皎忽然被自己的想法戳中了笑点,倒在沙发上疯狂蹬腿。
“皎啊,你没事吧?”冯易序满脸担忧地靠近,“不能是被这种前饿疯了、后饱疯了的生活给折磨得失心疯了吧?”
“……还是发烧了?”
“没事没事,”桑皎推开了冯易序想探他额头温度的手,“就是觉得特别好笑啊,我们竟然在认真讨论这种黄不拉几的问题——大学做小组作业都没这么严肃过。”
“谁说不是呢,”冯易序叹了口气,“这可能就是独属于你的幸福的烦恼吧。”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其他有的没的。
聊到最后,他们自然是把黑色袋子里的好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精挑细选,并且分而食之,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看了个心满意足。
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派对结束了。
“我走了啊皎,你开心点,跟你老公好好相处好好说,知道了不?”冯易序展在门口打了个哈欠。
东西全留在沙发上了,他毫无留恋。
“知道了,谢谢冯少,拜拜。”虽然一夜没睡,桑皎仍然精神得不行,半开玩笑地说:“估计下次再见,就是在我的婚礼上了。”
冯易序笑着应“好”。
大门关上,桑皎转身回到客厅收拾东西,顺便把手机拿去充电。
他给晾了一晚上的宋守拙发了个红包,备注“打车费+精神损失费”,然后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准备补觉。
“唰。”
轻到几近于无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桑皎眉峰微动,脸上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仍紧紧地阖着眼,装睡。
房间里看不见另外的活人。
床边多了一道褶皱,像是谁的膝盖压在上面,却小心翼翼地收着力。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桑皎被盯得浑身发毛,转身裹紧了小毛毯,但不多时他就败下阵来。
——他的手腕上传来了轻微拉扯感。
这人就忍了没到五分钟,果然还是忍不住上手了啊。
“幼稚”两个字在脑海里无限放大,桑皎倏然睁开眼睛,朝着空气里随手一抓,恰好拽住晏长临的胳膊,“出来,我们聊聊。”
他佯装生气,嗓音冷得像冰块,“不出来的话,我就把你当小偷处理了。”
“堂堂大监察官,该不会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吧,嗯?”
“我错了宝宝。”晏长临秒速滑跪并显露身形,单膝压在床上,整个人看起来很颓然。
“你错哪了?”桑皎坐起身来,拍拍身侧的空位,“我听听。”
晏长临没坐,眼睫低垂,嗓音压得很沉,“我不该给你装定位器,时刻监控你的动向;不该开微信小号,找林淞阳替我面交买画;不该在答应你之后,利用你的朋友来打探你的情况;不该扭曲空间的光线,偷偷潜进公寓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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